第287章解毒

  「你不怕我拖延不救,讓她死了?」穆元思嘴角抽了抽,感覺自己是送上門的小白兔,被大灰狼逮了個正著:「或者,我故意在她的藥湯里弄點別的毒藥,你也看不出來呀。」

  「我說了,你犯的錯,穆家上下都會替你陪葬。」高行止面無表情。

  穆元思被氣笑了:「我好歹也算救了你們,你就這樣報答我?」

  「嗯。」坐著的男人坦然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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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元思一時氣結:「那我不救了,你們下車!」

  馬車沒停,反而更快的奔進了城中,到了城門口,高行止挑起車簾,對城門士兵說了幾句話,黎尚稀趕著馬車直奔潑墨凌芳,壓根沒理會穆元思。

  穆元思更見惱怒:「喂,過分了啊!」


  「不跟,死都不跟!」穆元思怒道。

  他是一個有氣節的男人,怎麼可能受這點威脅?信不信他現在就去淮安王府告訴王爺,高行止勾搭人家老婆,難道還有本事了不成?

  話是這樣說,他的腳步不由自主的還是挪出了車廂。看著被抱進去的裴謝堂,一時間又有點心痒痒——來自西蜀的一日僵呢,這種毒藥他手裡一點存貨都沒有,要是能以淮安王妃為例子,從她身上配置出解毒的藥丸來,他說不得能名揚天下。

  站在馬車邊,穆元思努力的說服自己,讓自己看起來格外大義凜然:「他拿我父母兄弟威脅我,我,我這是受了脅迫,對!」

  如此想著,腳步趕緊跟了上去。

  潑墨凌芳里,賀滿袖和祁蒙早已等了半天,瞧見高行止抱著人進來,竟不給黎尚稀插手的機會,賀滿袖立即說:「高公子,你身上還有傷呢。」

  「無妨。」高行止說著,將人抱得更緊,卻止不住的咳了一聲。

  還說沒事!

  賀滿袖急忙將裴謝堂接過去,放在床榻上後讓開地方:「祁醫女,你快幫忙看看。」

  祁蒙小跑著上前來,看了一眼,眸光一沉:「這是西蜀的毒藥一日僵。」這個大家都知道了,幾人都不意外,只聽她繼續說:「王妃中毒已深,得趕快拔毒,不然毒入肺腑就……唉?有人已經清理過傷口的毒素了?」

  「是我清理的。」穆元思正跟在身後,他沒看見祁蒙,只聽有人問就答了。

  轉過來一看,一個瘦弱的姑娘正低著頭看傷勢,背影猶如一根竹竿。他不由愣了愣,怎麼看起來有點熟悉?

  祁蒙沒抬頭看他,她專心幹活兒的時候根本沒注意多了個人,還以為是高行止他們回答的,忙點了點頭:「手法挺地道,王妃傷口上的毒都拔除了。」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做的!

  聽到被誇獎,穆元思的臉龐頓時閃現出驕傲。

  緊接著,就聽祁蒙語音嘟囔的不高興:「扎那麼緊做什麼,王妃的手都青了!行針過血,在這兒扎一針就好了。」

  說著,指了指肩胛骨的位置。

  穆元思一臉的驕傲立即卡在了臉上,他忍不住給自己狡辯:「當時沒有銀針嘛。」

  祁蒙沒理他,繼續快速的扎針,在裴謝堂的肩胛骨上連續扎了七八針後,又在她的手腕上又扎了七八針。然後,她看了看又結痂了的傷口,一狠心,將那傷口重新弄開。裴謝堂傷口又流出血來,一開始是暗紅色的,慢慢的變得鮮紅。

  裴謝堂臉上的青氣下去了一點,嚶嚀一聲:「好痛。」

  「老謝!」高行止趕緊喊她。

  裴謝堂卻沒睜開眼睛,閉著眼睛哼了一聲,又側過頭去,烏紫的嘴角動了動,似乎在尋水喝一般,看得久了,才發現她是要說話。

  高行止湊上去握住她的手:「你要什麼?」

  「你沒事。」她分得清高行止的聲音,停了停,又說:「不要送我回王府,要是讓朱信之看見我這副鬼樣子,會露陷,也會……」

  很擔心。

  高行止連連點頭:「你放心,今晚你就住在潑墨凌芳,我會讓人知會朱信之的。」

  她終於放心的昏了過去。

  祁蒙推開高行止:「高公子讓讓,王妃的傷可不能繼續拖,傷口的毒清了,身上的毒還沒清理。勞煩你幫忙,找點夜明砂和黑附子,黑附子要搗成碎末,再幫我準備乾淨的紗布,還有很多熱水。」她說著,不由自主的嘀咕:「哎,要是我的師兄師姐們有個人在就好了,至少我還能有個幫手,清理一日僵的毒藥很麻煩。」

  穆元思早在一旁看著了,聽見她嘀咕,心中立即一動,站出來說:「我,我能幫你!」

  「你?」祁蒙狐疑的抬頭。

  目光觸及到穆元思,她忽然震了震。這人……這不是當初在野外救她的那個公子嗎?她只知道他姓穆,王妃說可能是禮部尚書家的公子,但之後京城那麼大,她一次都沒再見過這個人。

  他怎麼會在這裡?

  一時間,祁蒙臉頰發燙,訥訥的問:「你要留下?」

  穆元思等她轉過臉來,越發覺得這個人很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裡見過,見她方才施針的手法十分專業,心中早就迫不及待的想看她如何救人,當即斬釘截鐵的說:「對,我會醫術,我留下幫你。你要有什麼需要人的,只管使喚我就是。」

  「他留下。」高行止開口了:「我也留下,其他人出去。」

  祁蒙要的東西賀滿袖已經讓人去尋了,她要的熱水也很快準備妥當。祁蒙洗淨了雙手後,讓所有人都出去,只留下高行止和穆元思。

  「你……你叫什麼?」她還不知道這位公子的名字呢,只知道他姓穆。

  穆元思忙說了姓名,末了問道:「姑娘,我該如何稱呼你?」

  「我叫祁蒙。」祁蒙細聲細氣的說,頭已幾乎埋到了胸口上,不敢去看穆元思。

  穆元思心中一動:「祁?是江南祁家那個祁?」

  祁蒙垂著頭,聞言眸色微微一變,好在無人瞧見,她十分快速的搖頭:「不是,我是廷尉府的醫女,跟江南祁家不認識。」

  江南祁家名氣再大又如何,他們將她和母親二人攆了出來,累得二人孤零零漂泊,母親更是因此含恨而終。她絕不願意再同那邊的祁家有任何往來,跟京城裡的祁黔也不會有任何牽扯,除了報仇,她不想再同這些人有任何瓜葛!

  穆元思頗為失望,哦了一聲,不再說話了。

  只看著身側的祁蒙瘦巴巴的,還時不時的發出一兩聲悶咳,聽著聲色沙啞,像也是久病纏身的人,穆元思不由蹙起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