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謝堂吩咐長天一聲,自顧自的回房換了衣服。不多時出來,素袍加身,面如冠玉,竟是個翩翩少年郎的打扮,看得長天驚掉了下巴,又忍不住豎起大拇指:「還是王妃想得周到,要是一身女裝出入刑部,難免惹人非議。」
「走吧。」裴謝堂抄起桌子上的栗子,行動間流露出洋洋得意。
到了刑部,兩人一前一後的進了審訊室,朱信之埋頭在看公文,韓致竹正在做筆錄,只蔡明和在歇息喝茶。一抬頭,目光撞見裴謝堂這一身裝扮走進刑部,第一眼就認出了她來,一時沒忍住,滿口茶水全噴在了跟前的桌子上,連忙抬手擦拭:「失禮失禮。」
長天和裴謝堂都笑了起來。
這麼大的動靜,驚得朱信之也抬了眼睛,頓時臉色一沉:「你這穿的什麼?」
「你的衣服呀!」仿佛怕他沒認出來,裴謝堂還特意在他跟前繞了繞圈子:「大是大了點,但穿在身上舒服又好看。王爺,我特意挑的你不怎麼穿的這一身,有沒有覺得這衣服很是襯托我的氣質,曲雁鳴錦繡公子的名頭是不是可以讓給我了?」
朱信之不答。
仔細瞧著她,但見她雙眸波光粼粼,一頭黑髮全部攏上去後,越發顯得面容精緻,還真是個好看的少年模樣。
朱信之立即轉頭瞪著剛剛噴茶的蔡明和:「很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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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沒有。」蔡明和瞧見他一副護犢子的樣子,急得連連擺手:「好看,好看。」
說完又覺得不妥,要是王爺跟他計較他總盯著王妃看的事兒又當如何?蔡明和只得心虛的低下頭,繼續捧著茶水小口小口的喝,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裴謝堂已走到朱信之身邊,倒也不陌生,長天搬了凳子過來,她乖巧的落在他身側坐下,將懷中的栗子放在他跟前,眨著眼睛笑得格外調皮:「王爺,你給我買了栗子,做好事要做到底,你幫我剝好不好?」
「噗……」蔡明和再次沒忍住,又噴了。
滿朝上下,敢如此名正言順使喚王爺做這種小事的,恐怕也就這一個了。
都說王爺寵王妃寵得緊,還真是一點都不假。
朱信之側目看他:「蔡尚書,茶若是太燙了,讓人給你換一杯冷的。」
裴謝堂吃吃笑了起來。
蔡明和突然遭殃,顯得很無辜:「王爺,我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沒聽到。我,我在看文書,嗯,這樁案子太令人氣憤了!」說著連忙低頭,恨不得整張臉都埋在卷宗里去。只是眼睛仍然小眼小眼的瞅著旁邊這兩人,似乎是看王爺到底是剝,還是不剝。
然後,蔡尚書驚恐的看到,那蔥白一般的手指從紙袋裡取出滿是糖漬的栗子,用力捏了捏,掐出完整的果肉出來,放在了旁邊伸出的手上。
孤鶩和長天見怪不怪,目不斜視,仿佛一點都不意外。
剝了一顆,又是一顆。
那一雙執筆寫奏章的手,一顆顆的捏碎了栗子殼,取出果肉後還細心的將上面沾著的內皮拔下來,做得自然又理所當然。
蔡尚書覺得,從前大家都說王爺不近女色,一定是看花了眼。
這這這……這分明是一個被美色迷了心竅的糊塗蛋啊!
裴謝堂吃了十多顆栗子,顆顆都很香甜,朱信之怕她噎著,又餵了她半杯茶水。這之後,裴謝堂再吃他就不給了:「少吃一點,吃多了腹脹氣,難受。」
剛說完,裴謝堂就打了個飽嗝。
「你看。」這下,朱信之是更不給了,將袋子口紮好推到另一邊:「既然來了,就順便干點活兒吧。」
「好啊好啊。」這傢伙一聽說要幹活,就雙眼冒綠光。
朱信之吩咐將孟錦衣帶過來。孟錦衣仍舊是在鐵凳子上坐下,看了看眾人,桀驁不馴的冷笑了一聲,便轉頭去看著裴謝堂,一言不發,等看清楚這是個姑娘時,表情變得格外嘲諷,仿佛在嘲笑朱信之帶女子過來。
裴謝堂將他的表情盡收眼底,蔡明和很感興趣的看著裴謝堂,指望她上什麼高招。
裴謝堂卻重新坐了下來。
她嬌嗔的靠在朱信之身邊,伸出手輕輕扯了扯朱信之,嘟囔:「王爺,好像咱們認識到現在,你都沒說過心悅我的話。」
朱信之還以為她是要用這事兒要挾自己,臉馬上就紅了,正襟危坐:「這是什麼場合,別胡鬧!」
「我不是胡鬧啊。」裴謝堂笑眯眯的,「王爺,這又有什麼不敢說的,我心悅你,山川河流可以做見證。來啊,你跟著我說一遍。」
朱信之給她纏得無法,只得低聲說:「微微心悅你,山川河流皆是見證。」
「乖。」裴謝堂抬手摸了摸他的臉,悶笑:「你知不知道我最喜歡你哪兒?」
蔡明和等幾個圍觀的人見她如此肆無忌憚的調戲朱信之,都不自覺的紅了臉,個個都不敢看他們,可卻不自覺的豎起耳朵聽這兩人說話。裴謝堂的聲音平日裡便清脆悅耳,此刻壓低了聲音放軟了腔調撒嬌,當真是柔入骨髓,說不出的動人。這副妾意郎情的模樣,很容易就勾起旁人心中那些心動的往事來。
蔡明和想到當年初識嬌妻的場景,他那妻子名門出身,雖不同於裴謝堂活潑,卻是個溫柔如水的性子,不由跟著笑了起來。
就連鐵凳子上的孟錦衣也露出了幾分恍惚。
他想到了一個人,突然就覺得無法忍受眼前的這一切,喝道:「夠了!」
這一下當真是莫名其妙,朱信之按住裴謝堂的手,裴謝堂則轉頭笑嘻嘻的說:「我跟我夫君說話,關你什麼事,又礙著你的眼睛啦?」
「堂堂王爺,想不到竟如此輕薄。」孟錦衣一旦開了口,便有些控制不住的嘲諷起來:「大庭廣眾之下,公然跟女子摟摟抱抱,卿卿我我,你不是自詡禮儀周全,是個正人君子嗎?原來不過是浪得虛名,欺騙世人而已。」
「我不是一般女子啊。」朱信之被他數落得一陣臉紅,裴謝堂倒十分坦然的開口:「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別說是摟摟抱抱,卿卿我我,就是要在這裡水乳jiao融,你也管不著啊。」
呸呸呸,誰要跟她在這裡水乳jiao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