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七章  撐立門戶

  「嬌嬌?你怎麼了?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孔昌孟倒是察覺到了陳嬌嬌有些異常。

  孔悅悅顯然明白陳嬌嬌的異常,當然她自然不會說。

  她更願意讓陳嬌嬌與父親的關係越來越遠,越來越陌生才好。就算父親不好,她也想要獨自霸占。

  「沒什麼事。」陳嬌嬌回過神來,淡淡回應道。「父親今日這麼早就下朝了。」

  「不早了,馬上也該吃晚飯了,你今日在家裡吃飯嗎?」孔昌孟問道。也明顯察覺到了女兒語氣里的疏離,心中一嘆。

  「不了,今日回去還有些別的事,改日再過來看父親吧。」陳嬌嬌回道,此刻她不大願意再面對父親,她怕自己會忍不住問出些什麼來。

  真相總是讓人覺得無比的醜陋,她今日仿佛已經用盡了全力,再沒有力量去承受更多的真相了。

  「父親,你看吧,她果然是專門過來氣我的。把我氣得半死,她就走了,欺負我一個能路也走不了的人,你算什麼本事?」孔悅悅繼續挑釁的說道。

  「行了,你也少說兩句,你姐姐回來一趟也不容易,你們兩個到底是親姐妹,以後就少說兩句吧。我們孔府就只有你們姐妹兩人而已,你們若是還這麼不合,讓為父心裡多難過。」

  孔昌孟說著,心裡也是有了幾分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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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孔家可不止我們姐妹兩人,不是還有叔叔伯伯許多人的生的哥哥弟弟嗎?老家宅子裡,你的親人可是很多呢。怎麼能說只有我們姐妹二人呢?」陳嬌嬌忍不住冷聲諷刺道。

  孔昌孟不作聲了,事實上,眼見著他的年紀已經不再年輕,他的兄弟們已經打算過繼一個孩子過來,將來準備繼承他的家業了。所以,陳嬌嬌這麼說,幾乎是一個事實。

  孔悅悅本來是等著父親反駁陳嬌嬌幾句的,不料父親卻沉默了,她本來就不笨,這一刻突然就仿佛明白了什麼似的。

  「爹爹,你怎麼不說話?難不成,老家的伯伯叔叔還想來分我們這點家當?」

  「什麼分家當?我們除了這個宅子,也沒多少家當可分的。你伯伯叔叔,也不過是怕我百年之後,沒有後人祭奠,所以想要過繼一個孩子過來我們家裡,好撐立門戶,這樣你的將來也有一個依靠。」

  正好陳嬌嬌與孔悅悅都在,不如正好把這件事都說了。孔昌孟便把話挑明了。

  「什麼?他們果然是不死心。哼,什麼撐起門戶,不過就是眼紅我們這份基業罷了。老家的叔叔伯伯一個個的紈絝子弟,把若大個家業敗得所剩無幾,這些年裡,父親的俸祿大多數不是填了老家的無底洞了。他們還不知足,一個個的恨不得把我們孔家吃干抹淨。」

  孔悅悅氣呼呼的數落道。

  陳嬌嬌早有耳聞,但是,因為她待在孔家的時日不多,又與孔悅悅等人不對付,自然也不太清楚裡面具體的細節,聽到這裡才渙然大悟,這丞相府為何一直窮得很。

  「都是一家人,我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餓死吧。」孔昌孟也覺得心累,可他到底還是孔家人,對自己的家人他自然是不忍心的。

  這麼多年,丞相府里的收入絕大部分來自妻子陪嫁過來的產業,自己的那份俸基本上是填了老家的窟窿。

  「不行,我不同意。」孔悅悅大聲說道。

  這一點,陳嬌嬌倒是頗為贊同。

  「悅悅,你不可以再任性了。這件事容不得你同意。我已經點頭許可了。」孔昌孟正聲道,有些事,就算是再寵著女兒,他也還是有自己的原則的。

  陳嬌嬌不由得替孔悅悅傷心了一下。原來所有的寵愛也抵不過家族的那點血脈親情,也怪不得母親當日會心涼的。


  「唉,嬌嬌,我也沒有什麼心情了。這麼多年都過來了,我始終放不下你的母親。對於感情一事,我終究是心灰意冷了。悅悅這樣的情況,將來總是要有一個依靠的,我總得替她多想幾分。」

  「爹爹,我說了我不同意。再說了,我寧願招個人進來做上門女胥,也不要什麼哥哥弟弟來奪走我的家。」

  孔悅悅生氣的說道。

  「悅悅,你不知道這世界男人的無情,他若是為了錢進來做上門女胥,將來我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善待於你,你身體這樣的狀況,我自然是不放心的。」孔昌孟看起來倒像是想過了許多。

  讓陳嬌嬌看著父親依然還是那樣一幅好父親的樣子,心中真是萬分的複雜。一個人到底有多少面?而那一面是真的,那一面又是假的?

  她也不再多說,告辭父親就出來了。

  路上,巫馬容若坐進了馬車,看著情緒底落的她道:「別想那麼多了。你父親母親的事,不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嘛?你為什麼還會這麼難過?」

  陳嬌嬌嘆了口氣看了看巫馬容若,她暫時還不想說起藏寶圖的事,免得到時候又掀起什麼波瀾來。

  「也許從前都是聽說他們是相樣相愛的,現在從孔悅悅的嘴裡突然聽到他們不止有爭吵,居然父親還打過母親,我心裡肯定難過的。」陳嬌嬌淡淡說道。

  「很多人的生活往往都是表面一套,背後又是另一套。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沒有必要去糾結了。」巫馬容若看得出陳嬌嬌眼裡結著淡淡的愁怨。

  「嗯,是的。誰也看不透表面底下究竟什麼才是真相。真可笑。」陳嬌嬌嘆口氣道,若是有一天,於凱也知道這副藏寶圖,會否因為這份寶藏而與自己起爭執?

  而且據說於凱的母親德妃與皇上也曾因為這份寶藏而對感情造成了極大的影響。

  在一份可以憾動江山的財富面前,誰人又會安心拱手她人呢?所渭臥榻之畔豈容他人酣睡。

  巫馬容若看著一路上眉頭緊鎖的女子,心裡也有了幾分擔憂,她何至於如此心思重重,不應該呀!應該是有別的什麼心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