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愧疚

  尖銳的話語不需要任何的修飾,一針見血,戳的是人心。陳嬌嬌看著方丈,一字一頓,咬字清晰,把方丈最想隱瞞的一切和最想要遺忘的一切說了出來。似乎沒有看見方丈發白的面孔和毫無血色的唇畔,陳嬌嬌那犀利的目光緊緊的追隨著方丈。

  「二王爺,二王爺。自古紅顏多薄命,就是你這樣的負心人太多。你知不知道地下多麼陰冷,多麼恐怖。本來靈溪郡主可以享受最溫暖的的陽光,是你剝奪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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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素來堅強,念誦了多年經書的方丈似乎奔潰了。他毫不顧忌顏面的喊了出來,聲音嘶啞,每一次吼叫都帶著絕望:「我沒有想她死。我真的不知道她會死。」

  陳嬌嬌嘲諷的看著面前的方丈,眼底全是鄙夷。

  馮允嘆息一聲,看著面前的場面,想要勸阻陳嬌嬌。何必為過去的事情和這個和尚糾結不已呢。

  陳嬌嬌沒有給馮允機會,趁著方丈奔潰的時候,她走上前,拿起靈溪郡主的靈溪,重重的砸在地上。拿起靈位的那一刻,她有一種感覺,她仿佛意會到了二王妃靈溪郡主那回眸的一眼。

  「不!」

  伴隨著方丈的尖叫,在馮允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啪」的一聲,陳嬌嬌重重的將靈位跌在地上。靈位一分為二,變成了一個破碎的木牌。

  方丈發了瘋一樣衝上來,跪倒在地,去撿地面上的木屑。

  陳嬌嬌居高臨下的看著方丈,眼底依舊滿是鄙夷。她用自己最涼薄的聲音嘲諷道:「遲來的深情比野草還卑賤。」

  方丈的手,頓住了。他抬起頭,眼睛紅彤彤的。他大聲控訴道:「陳嬌嬌,你什麼也不懂。你以為我願意,要不是為了江山大業,我怎麼會害死我最心愛的女人。你知不知道我日日夜夜的思念他,我誦讀的每一篇經文,都是為她祈福。陳嬌嬌,你沒有資格說我。」

  「哈哈哈哈……」陳嬌嬌嚎啕大笑,她仿佛聽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話。她上前一步,用力的用腳踩住方丈的手,阻止他去撿地面上的靈牌。

  方丈的手,作為二王爺於海威有人伺候,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作為方丈,生活細節也有小和尚打理。方丈的手白白嫩嫩,哪裡幹過粗活。在陳嬌嬌腳掌的用力下,它迅速猩紅。

  陳嬌嬌卻仿佛沒有看見方丈手的變化一樣,依舊用力的踩著方丈的手。

  看到方丈抬起頭,眼底全是恨意。也不知道是恨陳嬌嬌用力踩著他的手,還是恨她打破了靈位,還是兩者兼有。

  收回了腳,陳嬌嬌蹲了下來。她和方丈對視,聲音響亮帶著怒意:「方丈啊方丈,你說若一個天下都需要犧牲女人在拯救,這個江山要來何用?還不如拱手讓給其他有能力的人呢。」

  一句話,簡單又犀利,殘酷又真實。方丈的面色更加的蒼白,眼神帶上了含糊。

  陳嬌嬌譏笑一聲,伸手去攙扶方丈,讓他不得不跟著起了身。

  站立之後,陳嬌嬌才輕聲道:「二王爺,或者方丈,我想不管你哪個資格都不能喊靈溪郡主做你愛妻。不然,我怕她死不瞑目。要知道我的男人若是想要犧牲我來換取什麼,我會毫不猶豫的將他休棄。這樣的男人要來何用,當年的靈溪郡主怕是沒有悟透這句話,可惜了。」

  「你……」方丈張了張口,說不出話。

  倒是一旁的馮允,終於有了機會,擠進來插了話:「我們先出去吧。站在這裡,我感覺毛骨悚然。」

  陳嬌嬌自然知道身為國師的馮允哪裡會害怕一個靈堂,他之所以想讓陳嬌嬌和方丈離開靈堂,不過是想要避免兩人的衝突。少了最容易起爭執的東西,一切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不料,陳嬌嬌和方丈異口同聲道:「要出去,你出去。」

  馮允只能尷尬的笑了笑,道:「你們繼續說。」

  他四處打量著這個房間,發現這個房間真的是少見的靈堂。靈台上供奉著上百個靈位,每一個靈位的名字都不一樣,卻又似乎聽過。他緊鎖眉頭,突然腦海里冒出了一個可怕的詞語。

  「這些該不會都是二王府的人吧?」

  話音一落,空氣都凝滯了。方丈看著陳嬌嬌和馮允,解釋的話語都說不出來。

  陳嬌嬌更是猩紅了眼睛。作為六王府的女主人,尤其是經歷過丈夫假死的她,知道古代人的忠心。一座王府哪怕千瘡百孔,也有那麼幾個人忠心耿耿。

  二王爺於海威這種人甘願供奉的是人,定是忠心之人。那這一面牆上的人到底都是誰呢?只有對二王爺忠心耿耿之人。可這些人為何都死了呢?一切太奇怪了。

  陳嬌嬌不由聯想到二王妃靈溪郡主的死。二王妃靈溪郡主之死,雖說是自殺,卻也是被二王爺於海威逼迫而死的。

  「二王爺,這些人到底是誰,又是怎麼死的。」

  急促的話語,帶著憤怒。然而,揭開面紗的真相,更加令人憤怒。

  「這些人,自然是發現當年二王爺於海威好好活著的王府下人和當年二王妃陪嫁的下人。當年的二王妃靈溪郡主單純善良,幫助了不少王府之人。可最後王府之人發現二王爺於海威好好的活著,二王妃靈溪郡主卻殉情而死。你說多大的嘲諷。」

  講出真相的是站在門口的如今的二王爺於霖。

  他悄然出現,走到方丈身後,壓低聲音道:「或許我該喊你一聲舅舅,但我卻感覺噁心。我真的不想承認我有一個殺人魔舅舅。」

  「他們不是我殺的。」

  方丈脫口而出,話語急切又慌亂。

  二王爺於霖朝陳嬌嬌笑了笑,道:「當年,方丈大師,你從前是高貴的皇子,後來是受尊敬的皇家寺廟方丈,誰敢讓你屈尊降貴,親自動手呢。不過,就算那樣又如何,再怎麼掩飾,也無法掩飾你為了所謂的天下大業,逼死了這群無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