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熱鬧非凡的局面,眼下便只是零星一些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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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也不至於是無人光顧,但這其中的分別,甚至連客人都納罕起來。
謝氏姐妹從余晚竹擺攤時,便是她的鐵桿顧客,今日已經嫁人的謝家姐姐過來,一進店就「咦」了一聲。
「余娘子,芳容閣難得有如此清淨的時候,這可是有些不尋常啊!」
平日裡上芳容閣來的夫人小姐們,除卻那些早已預定好的貴客,餘下皆是要按著先來後到的順序等候的,東邊的雅閣時常坐滿了人。
可今天她來,雅閣里竟是只有兩位姑娘等著。
人數乍然消減,瞧著還有些不習慣呢。
謝家姐姐性子爽朗,又常常照顧的余晚竹的生意,一來二去兩人便也相熟了。
余晚竹笑著迎過來,「謝夫人來了。」一面說著話,一面把人引到另一間空著的雅閣坐下。
路上熱,謝氏一路趕來,早已乾渴難耐,喝了兩口她遞過來的冰鎮酸梅湯,才算緩了過來。
「你這酸梅湯不錯,一杯下肚,感覺暑氣霎時便消解了。」
余晚竹溫和一笑,「謝夫人喜歡便成。」
入了夏,天氣一日比一日熱,她讓小廚房準備了許多消暑的飲食,像酸梅湯和綠豆湯都是常備著的。
熬好後放在井水裡湃著,隨取隨用,不論什麼時候喝,都是冰冰涼涼的。
客套兩句,謝氏忽然問:「余娘子,你別怪我多嘴啊,前幾日我來的時候,店裡還人滿為患,怎麼今日卻這樣冷清,可是出了什麼問題?」
她的夫家也是商賈,生意上的事情她懂一些。
一個生意火爆的鋪子驟然變冷清,這肯定是不正常的。
「勞謝夫人關懷,」余晚竹搖了搖頭,輕嘆一聲,「鋪子裡這兩日的確不如往日熱鬧了,許是入夏後,六月的天兒太熱了,大家都懶怠動了。」
余晚竹也知,生意變差定然是有緣故的,她也在找原因,可卻始終沒有個頭緒。
自家鋪子裡的流程,大家都推敲了一遍,沒發現什麼問題,往來的客人中,也都沒什麼不滿。
可生意就是眼見著變差了。
謝氏見狀,便寬慰說:「余娘子放寬心,做生意嘛,有好就有壞,你們這的手藝可是朔州城中的獨一份,便是這兩日冷清了些,也總會有好的時候。」
「有你們這手藝在這,何愁生意不能重新好起來?」
余晚竹微笑頷首,「那便借謝夫人吉言了。」
說話間,她起身探頭往屏風外看了一眼,見柳玉手中已經忙完,剛好空出來,便回身對謝氏說道:「謝夫人,久等了,今日你想做什麼樣的妝容,有任何要求和柳玉說便是。」
謝氏道了聲謝,笑著過去了。
到了半下午,天熱即熱且悶,地面被太陽曬了半日,暑氣都在往外蒸騰。
朔州雖然是大周朝腹地,可位置卻偏向於南邊,雖是六月初,卻也有些讓人熱的難以忍受。
這會兒鋪子裡連一個客人都沒有了。
余晚竹看了看日頭,又看了看空無一人的街上,搖著團扇說道:「打烊吧。」
宋小蘭有些遲疑,「打烊?長嫂,可是現在還早啊。」
這兩日生意本來就不如從前,不是應該多開些時辰嗎,怎麼還這麼早就打烊?
余晚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進來,鼻尖已經冒出了細細的汗珠,她用著許氏給她繡的翠竹絹面的團扇,輕巧而快速的扇著風。
「這日頭,再等也不會有多少人來了,乾脆關了吧,咱們也歇息半日。」
她都這麼說了,宋小蘭自然不會再有意見,招呼著柳玉和梅兒幫忙,把正門關了起來。
後院裡有一顆大槐樹,在院中遮了一大片陰涼地出來,樹下有石桌石凳,杏兒又搬來了幾張椅子,眾人便坐在樹下。
有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宋小蘭昨日在街上買了個西瓜,一直吊在井裡冰鎮著,她和杏兒年齡相近,這會兒便一起張羅著去給大家切瓜了。
瓜切好,杏兒給眾人分瓜,宋小蘭端著一盤仔細切成小塊後去了籽的西瓜,捧到了余晚竹面前。
「長嫂,這可是今年夏天的第一茬瓜,你快嘗嘗甜不甜!」
余晚竹用竹籤挑起一塊西瓜吃了,入口冰涼脆爽,汁水豐盈,一下子就甜到了心間。
她原本還在為生意的事情發愁,吃了一口涼西瓜後,焦躁褪去,心情也好似寧靜了不少。
余晚竹笑著問道:「這瓜這麼甜,你給娘留了沒?」
「自然是留了,」宋小蘭抱著一塊西瓜邊啃邊說,「這瓜大著呢,現下切了一半,還剩下一半咱們下午帶回家去。」
「好。」余晚竹含笑點頭。
她瞥了一眼院中眾人,疑惑問道:「張嬸還在忙嗎,怎麼不見她出來吃瓜?」
張嬸就是顧仙仙從顧家給她挑的廚娘,三十多歲,瞧著老實本分,廚藝也好,很受眾人親近。
宋小蘭搖頭,「我也不知,但廚房裡不見她人。」
梅兒接話道:「是這樣的,張嬸的兒子最近生了惡疾,只要鋪子一打烊,她就急著家去了。」
「往日張嬸走的時候,主子和小姐都不在鋪子裡了,所以您不知道,今日許是她走的急,所以才忘了來跟您說一聲。」
聽到這,余晚竹揮了揮手,「不打緊,張嬸兒子生病,她心裡定然牽掛,這也是人之常情。」
她想了想,吩咐道:「梅兒,你們跟張嬸關係好,若是她需要告假的話,讓她只管來和我說就是了。」
「書寧,明日你替我備些東西給張嬸,她兒子生病,我既然知道了,總不好不聞不問。」
董書寧畢竟出身官宦之家,從小接受的教養良好,因此處理起事情來,比另外三個都要周到些。
這也是余晚竹放心把任何事情交給她做的原因。
董書寧點頭稱是。
她的傷已經好全了,前面幾天還有點兒受了驚的樣子,不大愛說話。
養了幾天,也漸漸緩過勁了。
第二天早上,張嬸剛來鋪子,董書寧就把提早準備好的東西給了她。
生病需要請大夫醫治,最是費錢不過。
所以董書寧也沒買旁的東西,給了她一袋錢,裡面是五兩銀子,先前周府給她送來的一些補品還剩下一些,她又挑了一支人參一起給了張嬸。
張嬸拿著東西,神色複雜,有些激動地說道:「這都是東家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