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絲垂下眼不敢對視,模樣頗是委屈,「宋小姐也不能這樣說啊,我們做下人的,哪裡管得到主子們頭上去,更何況這是二房的事,我家小姐也是好心叫我來請兩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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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宋小蘭正在氣頭上,還想說些什麼。
余晚竹按住她的手拍了拍,「小蘭,先沉住氣,只要書寧沒事就好,她受的委屈,我們自然要替她討回來。」
董書寧曾是官家小姐,哪怕淪為奴籍,性子裡也一直有一股傲氣。
今日受辱,恐怕對她傷害極大。
「車夫,麻煩快些!」余晚竹掀起車簾,探頭吩咐道。
周蓉也在廂房等著,見兩人來了,忙迎了上來,白皙的臉蛋上透著紅,面上一派羞愧。
自己的叔叔做出這樣的事,她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了。
倒是周二夫人比較鎮定,頷首向余晚竹致意,溫和又歉疚地說道:「余娘子,真是叫你見笑了,我家老爺多喝了兩口黃湯,竟做出這樣有失輕重的事情,不過她對董姑娘是沒有惡意的,也怪董姑娘性子急,這才」
余晚竹打斷她,「她要是性子不急,眼下恐怕已經被你家老爺污了清白,強行納為妾室了!」
她見董書寧躺在床上,頭上纏的紗布還在滲血,登時就來了氣。
原本是想好好說的,可這周二夫人上來就怪董書寧性子急,還說什麼沒有惡意?
什麼叫沒有惡意,難道一定要是壞事做完才叫有惡意?
而且,別人要侵害她,難不成她還不能反抗了,這是什麼道理?
這話可實在不好聽,周二夫人面上一僵,但是自家理虧在先,她也不好反駁什麼,賠笑道:「余娘子息怒,的確是我家老爺行事不妥,不該用強,才連累董姑娘受了傷,你放心,給董姑娘醫治的一應開銷,都由我們承擔。」
余晚竹皺眉,看向床上的董書寧,「周二夫人,大夫可說了,她什麼時候會醒?」
周蓉接話道:「余姐姐,方才我一直盯著呢,大夫說她傷得不重,包紮完傷口也施過針了,這會兒差不多就要醒了。」
周家等人不知董書寧是奴籍,都以為她是余晚竹在外面雇來的良家女子,因此她受了傷,周家還是很上心的。
就怕被她家人纏上,要是吃了官司,丟臉不說,也是一樁麻煩事。
余晚竹走到床前,仔細瞧了瞧董書寧的情形,見她雖然面色蒼白如紙,但卻呼吸均勻,這才放下心來。
她走到外間,對著周二夫人福了福,「周二夫人,我芳容閣一直本本分分做買賣,自問不曾得罪過您和周家二爺,今日書寧受了這樣的無妄之災,您需得給個說法才是!」
周二夫人點了點頭,「這是自然,今日的確是我們對不住這位董姑娘,改日我定會讓人登門賠罪,給她一個交代。」
余晚竹不置可否,繼續說道:「周二夫人深明大義,還有一事也望您知曉,我芳容閣的人上門為您做妝面,卻遭受了這樣的事情,只怕是沒人肯來了。」
「您付的定金,我會退還給您,咱們之間的這筆生意也就此作罷。」
周二夫人皺起眉頭,「就此作罷,是不再上門了,還是日後都不做我周家的生意了?」
聽到這,周蓉急忙叫到,「余姐姐,我如今已經離不開你們,你可不能把我拒之門外呀!」
余晚竹沖她微微笑了笑,「周小姐,你來,芳容閣自然是歡迎的。」
言外之意,周家其他人,芳容閣並不歡迎。
周二夫人面色變得不好看了起來,「余娘子,我已答應了要賠禮道歉,你何至於把事做的這麼絕?」
先前余晚竹討要說法,她都沒有皺一絲眉頭。
一來是自家理虧在先,二來她的人在自家受辱,不討要說法才顯得奇怪,所以她痛痛快快地就應下來,只要能擺平事情,周家不差這點錢。
可是,芳容閣只單單不做她的生意,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叫人笑掉大牙?
如今城中貴婦,個個對芳容閣青睞有加,她若是被拒之門外,別人背地裡指不定會怎麼笑話她!
叫她怎麼還有臉與各家來往?
余晚竹沉聲道:「周二夫人,並非我要把事情做絕,只是我的人在貴府險些毀了名聲,又差點傷及性命,我作為東家,於情於理也該給她們一個交代,還望您能體諒!」
周二夫人面上再也掛不住笑。
想不到余晚竹竟是這般不給面子,竟然為了一個區區夥計,寧可得罪她這個大主顧。
她忍不住譏嘲道:「余娘子聽著是為旁人考慮,實則卻有些蠻不講理,失了體面的是我家老爺,你又何必遷怒於我?」
余晚竹溫和地笑了笑,「所謂夫妻一體,周二夫人難道還不知這個道理?」
周二夫人一噎,感覺自己的臉皮又被人薅下來,在地上踩了一遍。
是啊,夫妻一體,明明做錯事的是自家老爺,可在人前丟人的卻是她!
周二夫人只覺心裡憋悶得慌,再也端不住架子,說了句,「董姑娘已經快醒了,我還有事,就先失陪了。」便匆匆離去。
她剛走,董書寧便虛弱地喚了聲,「主子。」
幾人圍上前去,余晚竹握住她的手,「書寧,你醒了!」
董書寧點了點頭,眼眶裡含著一泡淚,卻極力忍住沒讓它落下。
余晚竹點頭,「我都知道了,書寧,我們回去再說,小蘭,你去趕車。」
她轉頭看向周蓉,「周小姐,今日多謝你派人來知會我,改日待你來芳容閣,我再為你送上謝禮,今天就先告辭了。」
周蓉有些赧然,「什麼謝不謝的,都是我家對不住董姑娘,你們去吧,我會讓大夫每日上門去給董姑娘換藥。」
余晚竹點頭致謝,和宋小蘭一起,扶著董書寧上了騾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