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下午時,柳玉疑惑地嘀咕道:「太陽都快下山了,書寧怎的還未見回來?」
往日她們去周府,左右不過一個時辰就能完事,董書寧今天過去都快兩個時辰了,做妝面哪裡用得著這麼長時間?
一旁的宋小蘭聽見,眉頭也皺了起來,「按說是不該這麼久,難不成出了什麼差錯?」
她看向柳玉,「柳玉,你們去周府時,那周二夫人可是個好相與的人?」
宋小蘭只當是周家夫人對董書寧的手藝不滿,或許刁難於她,這才遲遲不放她回來。
柳玉道:「小姐,周家二夫人瞧著挺和氣的,奴婢去了兩回,待我都客客氣氣的,不曾說過重話。」
杏兒走過來,也點頭說:「是啊,周家二夫人不像是個難伺候的人,店裡的買賣,書寧姐姐也是做慣了的,應當是不會出錯才對,或許是被別的什麼事情絆住了腳?」
宋小蘭性子急,不由擔心起來,「不就是上門去做妝面的嗎,還能有什麼別的事情?」
余晚竹恰好過來,聽見她們議論,「書寧還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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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嘛,這會兒太陽都快下山了,」宋小蘭皺起眉,「她一個弱女子,別被人給欺負了!」
余晚竹搖頭笑了笑,「哪就有你說的這麼可怕,周府是個大家族,芳容閣堂堂正正做買賣,周家欺負我們做什麼?」
「別擔心了,咱們芳容閣最近名氣盛,說不定是府里其他人見了書寧的手藝,也留她做妝容呢。」
余晚竹倒是沒有往壞處想,「更何況還有周蓉在,看在她的面子上,總不至於為難書寧。」
幾人一想也是,芳容閣在城中漸漸有了些名頭,許多夫人小姐對其趨之若鶩,周府那麼大,若真有旁人留書寧做妝容,送上門來的買賣,也沒有推掉的道理。
柳玉和杏兒各自去忙了,宋小蘭拍了拍手,「長嫂,那我去小廚房看看。」
余晚竹點了點頭,「你別總是自己忙活了,教會廚娘便是。」
「知道了!」宋小蘭俏皮一笑。
轉眼,便到了日暮之時。
鋪子裡已經沒什麼客人了,可是董書寧還未見回來,從她出去,這都快四個時辰了。
余晚竹心裡也浮起了一絲擔憂,哪怕是留人做妝面,也要不了這麼久才是,周府難道如此霸道,還占著人不肯放她走了不成?
「小蘭,你隨我去周府瞧瞧。」
不論是出於對客人的尊重,還是對董書寧的維護,她遲遲不歸,余晚竹都應該去問問情況。
兩人剛出鋪子,就見一輛華貴的馬車在路邊停下,車裡下來一個黃衣婢女,急急地朝她們奔來。
「余夫人,我家小姐讓我來找您!」黃衣婢女衝著余晚竹急聲道。
余晚竹認出她是周蓉身邊的丫鬟青絲,見她神色焦急,忙問:「周小姐怎麼了,找我什麼事?」
青絲擰著帕子,猶豫著不知怎麼說。
余晚竹心中咯噔一下,「.難道是書寧出事了?!」
青絲咬唇點了點頭,「余夫人,宋小姐,你們還是先上車吧,車上我再慢慢跟您說!」
余晚竹和宋小蘭兩人面色皆是一沉,沒有猶豫就跟著上了馬車。
若非出了什麼大事,周蓉也不會這麼著急的來找她,只是不知,究竟發生了何事?
一上車,青絲就像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她知道的都講給了兩人。
原來,董書寧去周府給周二夫人做妝面,本來什麼事都沒有,眼見著做完妝面就要走了,周家二爺卻突然來了夫人的院子。
恰巧他又是喝醉了酒的,驟然在府中見到董書寧這麼個生面孔,後者又生的如花似玉,周家二爺頓時便起了色心,說什麼也要納董書寧為妾。
且不說董書寧願不願意,周二夫人定然是第一個不同意。
芳容閣的人上門來給自己做妝面,卻被自家丈夫看中要納妾,這不是明擺著打她的臉嗎?
周二爺喝醉了酒犯渾,周二夫人攔一攔,事情本也可以就這麼過去了。
可誰知周二爺偏偏耍起了犟脾氣,讓自己的兩個長隨把周二夫人攔在屋裡不准出來,又硬拽著董書寧去廂房。
光天化日的,他竟然想霸王硬上弓。
聽到這裡,宋小蘭也不管青絲是周家奴僕了,忍不住罵道:「他怎能這樣行事,這和禽獸有什麼區別,偌大的周府,就沒人能管管嗎?!」
「實在是事出突然」青絲面色尷尬,「不過我家二爺並沒釀成錯事,只是」
「只是什麼?」余晚竹沉聲問道。
她萬萬想不到,董書寧去一趟周府,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若她真因此失了清白,一輩子也就此毀掉了。
青絲見兩人臉上滿是怒容,不由有些氣短,咬了下唇,低聲道:「只是,董姑娘受了傷,到現在還昏迷未醒,不過,二夫人已經請了大夫去醫治了!」
董書寧也是個烈性子,見周家二爺要強行拖自己去廂房行不軌之事,竟然寧死不從,一頭在廊下撞了柱子。
見了血,人也倒在地上沒了聲響。
周家二爺一時慌了神,哪裡還有什麼旖旎的心思,趕忙把周二夫人放出來。
周二夫人出來後,看董書寧倒在血泊里,立時便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她倒是一面命人去請大夫,讓人把董書寧抬到廂房床上安置,一面走到周二爺面前,卯足了勁兒甩了他兩個巴掌。
這兩下可算是把周二爺徹底打清醒了,他又羞又怒,也知是自己理虧,轉頭便拂袖而去。
周二夫人氣得咬牙,卻也無可奈何,只能給丈夫善後,想著自家侄女和芳容閣東家有兩分交情,便先遣人把事情告知於她。
周蓉知道後,這才立馬派人來請的余晚竹。
知道了前因後果,宋小蘭氣得都要炸毛了,「做出這樣沒天理的事,你們周家在朔州也敢稱是大族?要是書寧真有什麼好歹,咱們就衙門裡見!」
董書寧雖然是余晚竹買來的下人,可她能力出眾,性格端方,又是打心眼裡尊敬她們。
相處了這些日子,早已有了感情,自家的人,她自然容不得別人欺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