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養的那爛女兒,她的事要是被人家知道了,你覺得她能嫁出去麼?」張氏刻意壓低的聲音說。
寧氏臉色瞬間變了,「你在說什麼?」
「說什麼?大嫂聽不懂麼?」張氏戲謔的問。
寧氏瞳孔徒然放大,好一會才道,「你想威脅我?」
「不是威脅,只是想讓大嫂理智些,你和大哥攀了毛老爺那門親事,往後有的是錢,做什麼非要妒忌咱們所得的那兩百兩銀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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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吐出一個字後寧氏沉默下來。
拉了拉衣角,張氏慢慢吞吞的道,「大嫂,你可想清楚,你要是將咱們的銀子還給咱們,咱們當事沒發生就算了,還幫你綁著處雨上花轎。」
寧氏露出猶豫了表情,那毛老爺給的定禮很多,即便他們花了大價錢買了不少嫁妝,可剩下的,仍然很多,要是分一些給張氏他們,還是會留下不少,這筆交易……
沒等寧氏說服自己同意張氏的說法,阮青天突然發狂的大吼起來,「滾出去!都給我滾出去!」
張氏臉色一沉,氣哼哼的開口,「大哥,要是咱們出了這個門,後果你可得想好了!」
「什麼後果?我不知道,你們給我滾出去!要是你們敢將她的事說出去,從今以後,我再不是你們的大哥!我將自己逐出家門!」阮青天面色冷厲的說。
就在張氏等人被阮青天這氣勢嚇到時,阮大橋沉冷的聲音傳來,「老大,這事不能用和|平的方式處理麼?」
話落的那刻,幾人的視線都聚向堂屋左邊的房間門口,阮大橋負手站在那裡,臉上卻是一臉疲憊的表情。
「要怎麼和|平?」阮青天垂眸,冷冷的問。
阮大橋看了眼張氏等人,慢悠悠的道,「你們都是我的兒子兒媳,如果可以,我不希望看到你們為了點小事爭爭吵吵,甚至打鬧,兄弟妯娌之間和睦相處不行麼?」
「爹!」阮青天神色複雜的看著他,喚了一嗓子後,他沉默下來。
好一會他才將視線轉到阮成等人身上,開口說,「二弟,三弟,你們銀子丟失,跟我沒有關係,你們走之後我又讓你們大嫂去找過屋裡,咱們家不是沒失竊,只是失竊的不是那些銀子,而是鎖在柜子里的一隻銀鐲。」
「我想那賊人一定也到過咱們家,只是他並沒有尋到銀票而已。」
「你們聽到了嗎?」阮大橋看向阮成和阮秋成兩人,「被偷的不止你們,這事不會是你們大哥乾的。」
牛氏輕哼,沉聲反駁,「真要這樣,你們怎麼之前不說,到現在咱們要錢的時候才說,分明是你想耍賴,刻意這麼說的。」當然,就算事情真的如此,她也不會相信,因為,事實是怎樣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錢能回來!
張氏與牛氏是一個想法,聽到牛氏的話,張氏冷笑,「三弟妹說得沒有錯,大哥,你就不要抵賴了,承認了吧。」
「你們……」阮大橋臉一沉,「你們以為誰都跟你們一樣沒臉沒皮麼?老大不會說謊的!這事不是他幹的。」
看著他,張氏表情輕淡的說,「爹,你身為長輩,應該公平公正一點,這事是大哥的錯,你讓他還了咱們銀子,咱們不計較這事情!」
阮大橋一臉不悅的盯著張氏,沉聲吼,「你別喊我爹!我已經和老二斷了關係。」
張氏被吼得直愣,好一會才恢復過來,她冷笑著道,「既然爹不樂意認我,我也不強求,
可這事是你兒子的錯,你若不給個交待,別怪我口下無情!」
阮大橋猛不丁被這話給堵住,半晌不知道說什麼。
倒是阮青天聽了他們的對話,只覺得全身冰冷起來,他看了阮大橋一眼,平靜的道,「爹,現在不是我不想平和的解決這事,您聽到了吧?是他們非逼我!」
阮大橋握住皺皮的老手,無力的說,「你想怎樣就怎樣吧!是我教育失敗,養了這麼幾個不孝子!是我沒用,我沒用啊!」
話到最後,阮大橋竟是紅了眼眶,手撐著牆壁一步一步蹣跚的進了屋。
看著他的背影,阮青天面露掙扎之色,為了老父親,他該妥協,可是,他們這麼逼他,他真的該妥協麼?人可以沒有上線,可是不能沒有底線!
若是妥協,他就得承認自己偷拿了他們的錢!
深吸了口氣,阮青天看向阮成和阮秋成,冰冷的聲音開口,「走,離開我家,是當兄弟還是當仇人,你們自己決定!」
「當家的……」寧氏皺緊眉頭喊著他。
阮青天扯了下唇,面無表情的進了自個的屋。
看他走,寧氏猶豫了下,也跟著進了去。
瞅著他們的背影,張氏和牛氏面面相覷起來。
靜了一會,牛氏道,「二嫂,咱們現在要怎麼辦?」
「怎麼辦?」張氏勾唇冷笑,緊緊的繃住身子,「這是他們自己在作死,怨不得別人!」
「難道你……」牛氏不贊同的擰眉,她明擺著是想將阮處雨的事抖落出去,可是抖落出去對他們來說,一點好處都沒有啊,她要的是錢!
張氏睨了她一眼,沒接聲,直接提步出了屋子。
她一走,牛氏和阮成等人也沒有留下的必要,幾人便都跟著張氏出了屋。
出來時,看到站在院子門口竊竊私語的一眾人,張氏扯唇道,「你們想知道當初我大嫂他們為什麼將處雨趕出家門麼?」
「為什麼?」一漢子趕緊接聲。
「因為她沒成親就跟野男人勾搭在一起,還懷了孩子,我大嫂他們氣不過,就將她趕了出去,可是畢竟是自個的閨女,所以這事他們沒傳出去,一直瞞著。」
「那野男人是誰?」這漢子疑惑的問。
張氏聳肩,悠悠的回,「是誰?誰知道呢,要知道是誰,我大嫂他們早找去了!」
「還沒找到人?那你家侄女嫁的人是誰?不是那野男人麼?」
「她有嫁人麼?」張氏譏笑著反問。
「原來她沒嫁人啊!」
「沒嫁人就生出個孩子來……難怪一直沒看到她的漢子啊。」
……
張氏的話一出,眾人立即議論起來。
看著議論紛紛的眾人,張氏眨眨眼,走過去穿過眾人,扭著圓圓的腰身施施然離了去。
在她身後,牛氏等人臉色鐵青,掃了眼眾人後跟著穿了過去。
他們走後不久,圍在一塊的眾人漸漸散了去。
之後,不到幾個時辰,這事就傳遍了整個阮家村。
「那孩子怎麼會是這種人呢?」聽到傳言,里正細細嘀咕起來。
里正媳婦耳尖,聽到聲音後看了他一眼,幽幽的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咋就覺得她不是那種人啊?」
里正擰眉,「她真要是這
人的話,我不可能就這麼看著不管。」
「你想咋樣?」
「這事都傳遍整個村子了,要是我不管一管,一旦這事傳出去,我阮家村的名聲要給毀了!」
「你要咋樣!」聽著他不著正題的話,里正媳婦有些不耐煩。
里正眨眨眼,嘆聲道,「你在家待著,我去趟青天家,看看事情是不是真的是這樣。」
「嗯。」
阮青天怎麼也沒想到張氏他們為了幾百兩銀子,真能幹出這種事來,看著里正求證的表情,阮青天抿唇,淡淡的道,「事情就是如此。」
聽罷,里正神色有些複雜,「青天啊,這事我既然知道了,就不可能坐視不管。」
沒等阮青天開口,里正又繼續說,「你瞞了幾年的事我也不追究了,我只希望我處理她的時候你別管。」
「不能手下留情麼?」阮青天吶吶的問。
里正抿唇,「你閨女干出這種事來,我要怎麼手下留情?你說你也是的,當初她糊塗,和人有私有了孩子就算了,咋你還糊塗了呢?任由她生下孩子?要是你清醒一點,打掉她的孩子,再將她嫁出去,這事誰會知道啊?」
阮青天被他說得沒臉,垂下頭沒吱聲。
里正眼珠轉了轉,幽幽的道,「按理說,像她干出這事,那是要沉塘的!」
話才落,他突然轉了語氣,慢吞吞的說,「不過,青天,你幫過咱們阮家村,咱們得報答你,沉塘就算了,可她不能再住在咱們這了,我要將她逐出阮家村。」
「多謝。」阮青天看著他,一臉苦澀的開口。
沉寂了下他突然說,「里正,能不能讓我們明天將她嫁出去?」
「這親都定了,明天就能成親,嫁出去後,咱們只當沒她這個女兒的,可以麼?」
瞅著他,里正嘆了口氣,「青天,要知道留她一條命我已經夠寬容了,讓她嫁出去,這……實在是不行。」
「她一個那種名聲的人,我怎麼能容她順順噹噹的從咱們阮家村嫁出去?」
「不能麼?難道她真的只能走那一條路?」阮青天哽咽著聲音說。
里正扯唇,沒接聲。
看他這樣,阮青天沉沉的吸了口氣,低聲開口,「多謝里正寬容,你想怎麼處理就怎麼去處理吧,這事我不管。」
「那好,我現在就去找人逐她離開。」里正點頭,丟下這句話便離了去。
聽著里正逐她離開的通知,阮處雨冷冷的擰起眉頭,好半晌都沒開口。
等了好一會都不見她說話,里正出聲說,「現在你們就收拾東西離開吧!」
「我的事,是誰傳出去的?」看了他一眼,阮處雨淡聲問。
「怎的?你想報復麼?」里正擰起眉頭問。
阮處雨勾唇冷笑,「報復?我做什麼要報復?我只是想讓自己做個明白人而已,我不希望被趕出去,卻連害我的人都不知道。」
「是你二嬸,我告訴你,你別怨她!她將這事說出來是對的,你們竟然將這種醜事瞞著村里人,虧得現在是咱們阮家村的人知道,要是讓外人知道,你現在就不是被逐出村里那麼簡單了!」
「多謝里正寬容。」冷冷的丟下話,阮處雨兀自進了屋。
里正被她的態度弄得有些不悅,他擰著眉頭說,「快些收拾東西,看你們走,我們再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