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做新屋

  阮成凜神看去,頓了下說,「這背影還真像。」

    張氏咬牙,「什麼真像,我覺得就是!你看她手裡牽的那個,那不是那小雜種麼?」

    聽著她叫小魚兒小雜種,阮成跟沒感覺似的,「是他們又怎樣?你難道還想找她的事啊?」

    「呸!說的什麼話?什麼叫我找她的事?你瞧瞧我這手,都折成這樣了,昨兒瞧我這手花了多少銀錢你不是不知道!是我要找她的事麼?她將我弄成這樣,我不找她找誰?」張氏瞪著他,沒好氣的說。

    「不是賠了狍子麼?」阮成嘀咕道。

    「狍子賣了幾個錢啊?連昨天的診費都快不夠,一個狍子才一兩銀子不到!」

    看著她,阮成問,「昨兒要是沒要狍子,你現在去找她要診費還合理,可你都拿了狍子了,難不成還想找她賠錢?」

    張氏拂了拂衣服角,哼哼的說,「怎麼不能?那點狍子哪夠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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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沒臉,要去你去,你要是再傷著,可別怨我不去幫你!」阮成搖頭說。

    張氏綠豆眼瞪得大大的,「當家的,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在咒我不是?我就那麼沒用?給她傷了一次又傷一次?告訴你,這回她要是再弄傷我,我就上村里宣揚,說她偷人家獵的東西!」

    「得了吧,就算那東西是她偷的,咱們拿了大頭,要是讓人家了,咱們還得把狍子錢還回去,值當麼?」

    張氏似乎也想到這點,噤了下聲,沖阮成道,「那我就去里正那裡告發她,說她未婚生子,讓里正將她趕出去!」

    阮成黑臉一繃,瞪眼看著她,「你這樣做得太過了吧,怎麼說她都是我侄女,你這不是要截了她的活路嗎?」

    「截就截,像她這種女人活著做什麼?以前還好,會對我這個嬸子恭著敬著,現在不知怎麼就變成這樣,對我說話冷冷淡淡,也沒把我當嬸子,既然她都這樣了,我做什麼還要對她仁義?」

    「算了,我懶得管,咱們去買藥吧,買了藥趕緊回去!」阮成一臉不耐煩的說。

    張氏跟著他進了藥鋪,綠豆眼突然轉了轉,說,「他們是不是剛從這藥鋪離開啊?」

    「我哪知道啊!」阮成煩燥的說。

    張氏白了他一眼,自顧走向前沖藥鋪夥計打聽,「夥計,我問問你,剛才是不是有一對母子從這裡離開啊?」

    夥計瞅了她一眼問,「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是那女人的嬸子。」

    「哦。」夥計點頭,「我不知道剛才從這離開的是不是你侄女他們,不過剛剛的確有一對母子從這離開。」

    「他們來這做了什麼?」張氏趕緊問。

    「買了些治傷的藥。」

    「治傷的藥?」

    「是啊,那女人身上都受傷了,流著血,要了些治傷的藥就走了。」

    「她是拿錢買的?」一瓶治傷的藥可要花二三十文,她哪來的錢?

    夥計冷冷的瞧著她,「不拿錢買還白送啊?」

    張氏訕訕的笑笑,沖他道了謝就要走,阮成立即喊住她,「你這婆娘做什麼,咱們還沒買藥呢!」

    張氏停住,看了他一眼後道,「趕緊買,我有事跟你說。」

    阮成應和一聲,

    讓夥計拿了藥付上錢就拉著張氏出了藥鋪。

    「咋的了?」才走出門沒幾步,阮成便咋呼著問。

    張氏眯眼欣喜的說,「我瞧處雨不知從哪弄了些錢。」

    「那又怎樣?」阮成並不熱乎。

    張氏白了他一眼,「你不想將她那錢給弄過來麼?」

    「我說了不管,你愛咋地就咋地。」

    張氏跺腳,「老娘愛咋地就咋地!要是老娘現在手好好的,現在我就找上去要她賠錢,我這不是手出了問題麼?我怕這處雨要跟我犯起倔來,再將我的醫過的手又弄傷了,人大夫可說了,這手可不能再亂動,要不然斷了可沒法治了。」

    「那你就等手好了再去找她討錢。」阮成幽幽的說。

    張氏綠豆眼眯起縫,瞅了他一眼後冷哼,「當家的,你知道,要是我要不到錢,我這治傷花銷可都要咱們自個出,你願意?」

    當然不願意!阮成在心裡接著,依那看診的大夫所言,張氏這傷還得花上一兩銀子才能完全治好,昨兒個已經花了好幾百文了,那只是花的賣的阮處雨的那隻狍子的錢,這錢用完了,再用就是自個的,他當然心疼,家裡也沒個賺錢的活計。

    一共就四畝地,除去吃喝和交的稅,一年也就存個一千來文,那還是年頭好的時候,要是災年,他們一家得餓肚子!

    心裡雖然有計較,可阮成臉皮沒張氏厚,怎麼說他都沒臉去找阮處雨要錢,去找她要錢還是小事,要是讓寧氏,甚至是他大哥阮青天知道了,他往後哪還有臉見人啊!

    琢磨了下,阮成定定的開口,「我不管你怎麼著,能要著錢,是你的本事,不能要著錢,咱們也只能貼著了,若是錢用在你這治傷上,往後一年咱們別想再吃肉,得全細下來!」

    

    「什麼?」張氏驚呼,愣了下捂著臉大哭,「你這沒良心的,我這手是你侄女弄成這樣的,你不說幫著我去找你侄女討要治傷的錢,竟然還不許我吃肉補補,你是巴不得我死吧!你覺得我生不了孩子,不樂意要我了是不是?我不活了,不活了!」

    阮成煩她這樣,沉聲說,「你再吵吵我就自個回去了!」

    張氏一怔,眼珠瞅著他,沒好氣的道,「你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裡試試?你要是敢留我一個人在這裡,回了村我就讓村裡的人知道你是什麼東西!」

    看了她一眼,阮成冷冷的說,「快走,趕緊回去,再不回去天該黑了!」

    張氏瞪了他一眼,邊跟著他快步走邊說,「你不去算了,等我傷好了就去找她,我非得將治勢的錢從她身上找回來!」

    阮處雨並不知道又被張氏盯上了,從銀莊出來後,她買了些糧食,乾貨和佐料之類的東西才帶著小魚兒回了泥屋。

    一見到兩人,小白非常激動,嗖的一下撲了過來,卻在接近阮處雨的那刻猛然停下,它啾的叫了聲,墜落在地問,「怎麼回事?不是吃個飯麼?怎麼你會受傷?」

    「是那個想要你的女人弄的,她想殺了娘,娘跟他們打了一架,身上就傷著了!」沒等阮處雨出聲,小魚兒便急急開口。

    小白呲了下牙,憤憤的罵,「無恥的女人!」

    小魚兒抿唇,蹲下身子抱起小白道,「小白,對不起,如果以後再有人要你,我會將你給出去,你會生我的氣麼?」

    會,當然會!它就這麼不值錢

    ?可以隨便給?小白不滿的看著小魚兒,心裡接著。

    許是看出它的想法,小魚兒捋了捋它的毛髮,定定的道,「將你給出去,娘就不會受傷,如果你不願意,現在就可以離開,我一定不攔著你!」

    不要!它繼續野在外頭,遲早有一天會餓死的,他不要離開,雖然阮處雨和小魚兒母子倆都不是能被他忽悠的笨蛋,可是他們心很善,它留在他們身邊至少不會被他們吃掉,運氣好還能吃上想吃的東西。

    瞧瞧,小魚兒手上拿著的,就是它要的烤雞,很明顯是帶給它吃的,這麼好的主人,上哪找去?

    眨了眨眸子,小白吱叫一聲,奶聲奶氣的說,「不,我不走,如果再有人要我,我就逃離這裡,讓他們找不到我,找不到我,他們就會死心了。」

    小魚兒歪著腦袋想了想,覺得很對,於是說,「好吧,那就這麼說定了。」

    「好!」小白歡快的應了聲後急沖沖的說,「帶給我的雞呢,我想吃,快給我。」

    瞧它這饞嘴樣,小魚兒咯咯直笑,將手中拿的烤雞打開遞給小白。

    因為身上受了傷,加上手裡頭有錢,也不缺吃食,阮處雨和小魚兒過了幾天『醉生夢死』的日子。

    直到身上的傷口再無大礙,且家裡的糧食消了大半,阮處雨才又有了盤算。

    這天一早吃過飯後,阮處雨拉著小魚兒離開了泥屋。

    「娘,咱們要去哪?」養了這麼幾天,小魚兒那張枯瘦的小臉漸漸豐滿了些,眼神帶著一股子靈動勁兒,讓人瞧著就喜歡。

    「娘要做新屋子,咱們去村里找人去!」現在既然有了錢,她當然不會屈就這泥屋子,這泥屋子瞧著太不安全了,要是下場大雨,估計就會垮掉,要是人不在裡頭還好,若是在裡頭,就得被活埋了!

    想到那後果,阮處雨搖頭,她被埋了許能出來,可小魚兒才這麼大,雖然他瞧著挺懂事,到底是個三歲的孩子,她怎麼能不早些防備?

    「為什麼要做新屋子?我們的屋子不是挺好麼?」小魚兒圓溜溜的眼珠不解的看著她。

    阮處雨眯眼,幽幽的道,「那屋子太小了,我想換個大的。」

    「哦。」不咸不淡的應了聲,小魚兒小手動了動,沒再多問,他不開口,阮處雨也沒再說話,可走了幾步,她突然想起什麼,「對了,你知道咱們這往哪走能到附近的村子麼?」

    小魚兒步子一停,看了眼前方的農田說,「一直往前邊走,到了沒田的位置就能看到村子了。」

    「哦。」看了他一眼,阮處雨不再開口,與他一路走著。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阮處雨精神恍惚的那刻,小魚兒突然拉了拉阮處雨,「娘,到了村子了。」

    「嗯。」

    停下步子,仰頭看了眼前方,那是一排排用各種材料做的屋子,屋前或多或少都圍了院子,她甚至能聽到遠遠的傳來狗吠和雞鳴的聲音。

    勾起唇,阮處雨大步走向離他們最近的那戶人家,那家人的屋子和阮處雨他們現在住的一樣,是泥巴和稻草做成的。

    門大開著,阮處雨並沒有帶著小魚兒上前,而是在院子口便停下,「有人在麼?」

    「在呢在呢,等等,是誰啊!」屋裡傳出叫喊聲,沒一會,一個長得白胖胖,面容尚算嬌好的婦人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