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她一眼,寧氏看向阮成,「老二,別說我和你計較,今兒這話我就撂在這裡,我的閨女,就是我不要的閨女,也容不得別人糟賤,更何況你還是她二叔,你怎麼糟賤起自個的侄女來了?不就是一點肉麼?處雨,將你弄回來的肉拿出來。」
阮處雨擰眉,似有不悅,卻未反駁,放下小魚兒,進屋將狍子抱了出來。
看著那狍子,寧氏冷冷的說,「這肉給你們,你們愛怎麼吃就怎麼吃,不過,僅此一次,往後,別仗著自己的身份上她這來討東西了!」
阮成早在寧氏之前說他的時候,就已經垂下頭自悔了,這會又看她這般作為,他頓時無地自容,「嫂子,是我婆娘的錯,我這就領著她回去,再不來這生事了。」
寧氏幽幽吐了口氣,問,「你可還認為處雨被髒東西附身了?」
阮成搖頭,「是我想差了。」
寧氏抿唇,「你們走吧。」
阮成點頭,拽著張氏就要走,張氏不樂意,「你拿上狍子啊,她都給出來了。」
阮成瞪了她一眼,「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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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氏咬牙,正準備自個去扛狍子時,寧氏道,「老二,這狍子你拿著吧,就是不著心,你媳婦的手也是處雨弄的,這就當她賠償你們的藥錢!」
阮成扭頭瞅了她一眼,猶豫了下,扛上狍子,拉著張氏快速離去。
「二叔也真是的,我以為他不會要東西呢。」阮月嬌猛不丁從屋裡出來說。
寧氏輕笑,「得了吧,現在這樣就成了,你二叔又不是個多忠厚的,這會是沒我羞沒了臉才認錯的,等過兩天他緩過神來,發現丟了肉又丟了臉,說不準還得怨上處雨,給了狍子,也讓處雨少一樁事。」
阮月嬌點頭,再不多說什麼。
沉默了下,寧氏嘆了口氣,看向阮處雨,「事兒已經解決了,你好好過日子,我和你姐先走了。」
阮月嬌有些蒙,看著寧氏道,「娘,咱們就這麼走麼?」
「不然你還想怎樣?」寧氏反問。
阮月嬌愣了愣說,「那你等會,我留些錢給妹妹。」
「不用!」寧氏一把抓住她的手,「娘說了只是來看看她便只是來看看而已,不許你給東西她!」
「娘,你明明心裡疼她,做什麼要說這種話呢?看著她餓死你好過?」
「是她自己要挑這樣的日子過的!」
阮月嬌看著固執的寧氏,有些無奈,「好,我不給錢妹妹,我跟她說兩句就走。」
「嗯。」
得了她的話,阮月嬌走到阮處雨面前看著她道,「你要真過不下去了,就回去找娘,娘不會看著你餓死不管的,剛才的情況你也瞧見了,娘是疼你的,別聽她說得這麼狠,她的心軟著呢。」
對於她們的幫助,阮處雨很感激,不過,任她怎麼說,她都不會把寧氏當成自己的親生母親,她不會像依靠母親那樣依靠她,她最多只把她當她某個長輩,只敬的那種。
「誰疼她啊?真知道我疼她,怎麼盡幹些讓我鬧心的事?」寧氏聽著阮月嬌的話,抱怨的插話道。
阮月嬌嗔怪的看向寧氏,「娘,你少說兩句成不?」
寧氏輕哼,卻未開口再說話。
阮月嬌搖了搖頭,又沖阮處雨道,「話我就說到這裡,我和娘先回去了,我的兒子才兒和咱弟蕭兒還在家裡呢,爹不在
,咱們得趕緊回去。」
阮處雨點頭,唇中吐出兩個字,「慢走。」
阮月嬌應了聲,拉著寧氏走了,才走出十米步,阮月嬌又不放心的回頭看了看,跟寧氏說,「娘,你就不打算管妹妹了?」
「不管,只要她這麼倔著,我就不會再管她,只當沒她這個女兒的!」
阮月嬌扯唇,「娘,她以前千錯萬錯,現在卻是一點錯都沒有,她都沒了以前的記憶了,你就是再恨她,再怨她,又能怎樣?她壓根不記得那事,你說你自個在這發堵是不是沒趣?」
寧氏瞅了她一眼,卻聽她繼續道,「我看啊,娘乾脆也忘了當初那事得了,反正當初你們趕妹妹出門的時候,借的由頭是她硬要嫁給你們看不中的男人所以你們不認她了,如今正好,你當她死了男人,帶著兒子回娘家了。」
「你的意思是想讓我就這麼接他們回去?」寧氏問。
阮月嬌點頭,「你瞧妹妹那屋裡,什麼東西都沒有了,唯一的一隻狍子還被你給出去了,你讓他們再吃什麼啊?」
「沒吃的不會自己去找麼?不管她記不記得,我是不會接她回去的,除非她將那孩子送人!」
「那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她不可能將他送人的,娘要這麼僵著,只能一輩子不認處雨了。」
「不認就不認!」
聽著她賭氣般的話,阮月嬌挑眉,笑眯眯的道,「看你能降得過她,還是她降得過你,她就是快餓死,都沒想過回頭找你,可你,娘,你勸妹妹賣掉孩子,是不是有心想她回頭?」
寧氏臉紅了紅,冷冰冰的聲音開口,「誰想勸她了,我可不想。」
「娘,我也不多說,你這是自己跟自己過不去,明明心裡念著她,偏偏還不認這個事。」
寧氏白了她一眼,沒吭聲。
「娘,狍子沒了,明天換不了錢了。」目送兩人離去,小魚兒聲音乾澀的說。
阮處雨擰眉,淡淡的道,「沒事,才一隻狍子而已,沒了這隻,我還能獵更多的,明天換不了錢,後天再去也是一樣的。」
沉默了下,小魚兒說,「娘,明天我跟你一道去吧。」
「不行,理由我早上已經說過了。」阮處雨直接拒絕。
小魚兒垂著小腦袋,小嘴一癟一癟的,「娘,我會小心的,不會出事的,你就讓我去吧。」
「不行!」
「娘……」
「別去了,尋獵物一點都不好玩,咱們就在這裡待著吧。」看著兩人爭執,白貂突然開口。
小魚兒瞅了它一眼,不悅的哼了聲。
白貂縮了縮脖子,奶聲奶氣的說,「本來就是,一點都不好玩。」待在家裡等吃的不知道多好,它就討厭狩獵的感覺!
對於白貂的想法,阮處雨不知道,聽它這麼說,她讚揚的看了它一眼道,「小魚兒,聽它的話,你們就待在家裡。」
小魚兒可憐巴巴的看著阮處雨,希望她心軟,可她卻是看都不看他。
小魚兒很哀傷,吸了吸鼻子,最終屈服,「好吧,娘,我乖乖在家等你。」
「好。」
阮處雨以為,小魚兒答應了就會做到,可是,她最終發現自己錯了,第二天,在她去了上山後,小魚兒緊隨她身後跟著來了,要不是她在樹上等著獵物出現的時候查覺不對勁,估計他能藏到她離開……
「誰讓你來的?」看著她,阮處雨冷冷的問。
小魚兒聳拉著腦袋不接聲,錯了就是錯了,他再怎麼說,都是錯。
阮處雨咬牙,冷眼看了他好一會才道,「今天就讓你跟著我,不許有下次,否則我就不要你了!」
「好。」小魚兒麻利的應聲,那枯瘦的小臉露出燦爛的笑意。
阮處雨搖頭,若不是現在將他送回去太費時間,她才不會留下他。
今天,阮處雨還是用昨天的法子獵捕東西,不過,一晌午過去了,她卻是半點收穫都沒有,這讓她有些無奈,明明昨天很有效的,怎的今天不成呢?
與阮處雨同樣無奈的,還有白貂,它不僅無奈,還很蛋疼,主子不獵到東西,就代表他沒有吃的了,沒吃的就會肚子餓,這是不行滴……
趴在小魚兒身上哼唧了半晌,白貂眸光閃爍著道,「處雨,咱們換個地方獵東西吧。」
「嗯?」阮處雨看著它,表示不解,她不是沒挪坑,一直獵不到東西,她便一直在換位置的。
白貂啾啾的叫了兩聲,開口說,「你現在所處的位置,是山林外邊,外邊常有人來捕東西,這裡的東西都精了,很難再捕到了,咱們可以去山林深處,那裡的東西肉質好,東西又多,很好捕的。」
「行,你帶我去。」阮處雨毫不猶豫的說。
白貂爪子抖了抖,「那個,我不想去。」
「為何?」
「裡頭很危險,裡頭有野獸的,裡頭的野獸很厲害!」
「那你還讓娘去!」小魚兒狠狠的瞪著白貂。
白貂無辜的眨眨眼,「不去就沒吃的,況且處雨很厲害,她肯定能殺掉裡頭的野獸的。」
小魚兒搖頭,不悅的道,「我知道你說的野獸是什麼,是老虎對不對?」
白貂呲牙,嘿嘿的道,「不止,除了老虎,還有野豬野牛,它們都很厲害,跑得又快,塊頭又大。」不過肉卻很鮮美!
當然,對於它們的肉,它只能肖想一下,以他的體積,根本不可能殺掉那些龐大的東西,它就走運過一回,吃過別的動物吃剩的野豬野牛的肉……
「野豬?野牛?」小魚兒茫茫然。
「你不知道這是什麼?」白貂瞅著他,問。
小魚兒點頭,「娘只跟我講過老虎,還有兔子,雞,牛,羊……」他掰著指著數著,將家禽全部數完才算了。
白貂哼嗤一聲,「你見識真少,我告訴你,山林中還有很多動物呢,有機會一定要帶你識識。」
小魚兒應聲,「嗯,有機會帶我識。」
聽著兩個孩子聊著這種天,阮處雨有些無語,她輕咳一聲說,「你……小白,你就叫小白吧。」免得她不知道怎麼跟他開口說話。
「娘,這是你幫貂兒取的名字麼?」
「嗯。」阮處雨點頭,「小白,你不去山林深處便罷,你將位置指給我,我獨自去獵東西。」
「好好。」小白忙點頭。
小魚兒瞪大眼看著阮處雨,「不,娘,別去,我不希望你有危險,我們不吃肉了,我們去找野果吃吧。」
小白幽怨的看著他,野果有什麼好吃的?
「不,我打獵不是為了吃肉,咱們家裡什麼都沒有,衣服都沒有穿的,被子都沒有好的可以蓋,難道小魚兒想一直都這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