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想想。」靳墨言輕聲說。
阮處雨點頭,再不開口。
然而,過了許久,她仍然沒將腦中欲呈現卻又半天浮不起來的名字給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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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之下,阮處雨出聲道,「咱們先行路吧,說不準我突然就想起來了。」人就是這樣,有時候明明那件事在腦子裡,卻好像蒙了一層黑布一樣,死活看不清那件事。
「嗯。」應了聲,靳墨言抬眉四處看了看,這才開口,「也不知道咱們這麼走是不是對的。」
「你是怕咱們走不出去?」阮處雨問。
「嗯。」他點頭。
「走吧。」
往前又走了幾個時辰,近天黑之時,阮處雨想停了下來。
「咱們休息吧,明天再繼續前進。」
「好。」朗應一聲,靳墨言由著阮處雨將自己放了下來。
放他落地後,阮處雨讓他牽好小魚兒,自己則尋著柴禾點起了火。
待火生好,阮處雨又去尋吃食去了。
看著她忙碌的身影,靳墨言眼中滿滿的歉意……
「啊……」就在靳墨言坐在原地等阮處雨獵物回來時,一聲慘叫聲傳來。
那熟悉的聲音讓他神情一盪,他撐著身子就要飛身前往,卻突然聽到小魚兒說,「靳叔叔,那聲音是娘親的嗎?」
頓了下,不等他開口,他肯定的說,「是娘親的!娘親出事了,靳叔叔,快帶我去找娘親!」
「你在這裡等著,我去找她!」靳墨言沉聲開口。
小魚兒搖頭,「不,不要,我要去找娘親,我不要留在這裡。」
「聽話!」靳墨言訓。
小魚兒眼淚直流,他咬了咬唇,氣呼呼的道,「你不帶我去,我自個去,我去找娘親。」
話落,他猛的提步朝聽到聲音的方向去著。
靳墨言無奈,伸手一把扣住他的身子道,「抱緊我。」
「嗯。」應聲之時,小魚兒已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身。
幾個起落,靳墨言瞧到了阮處雨所在之地。
正要過去,阮處雨突然瞄到他們,大叫,「不要過來!」
「為什麼?你這是怎麼了?」靳墨言疑惑發問。
阮處雨抿唇,幽幽的道,「我落到沼澤了。」
「沼澤?」他擰眉,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沒聽過麼?」阮處雨問。
靳墨言喃喃搖頭。
「長年被水浸泡的地方就容易形成沼澤,沼澤是個很可怕的地方,這裡水不是水,地不是地,入其中的東西,都會深陷下去,越掙扎,越往下陷,人若是掉下去,幾乎沒有生存的可能。」
「所以你現在陷下去了?」
「嗯。」阮處雨點頭。
鎖起眉頭,他定定的問,「怎麼救你?」
「若是有繩子,將繩子丟過來讓我抓住,應該能將我從這裡邊拉出來。」
「繩子?咱們沒有繩子。」靳墨言搖頭答。
頓了下突然沖她道,「從哪裡開始是沼澤?」
「我身後兩米左右開始吧,你可以自己拿樹枝探,只要一下能戳進去,那一定是沼澤沒錯。」
樹枝?靳墨言嘀咕一聲,放開小魚兒道,「你娘現在很危險,你想救她嗎?」
「想。」他肯定的答。
「想的話,就站在這裡別動,我去找東西救你娘親。」
「好。」
看他乖乖站好,靳墨言飛身上了一旁的樹,在上邊看了一眼,他弄斷了一根兩根寬的樹枝,將之丟下去後,他又飛身落了地。
拿著樹枝,靳墨言牽著小魚兒道,「跟我走。」
小魚兒點點腦袋,慢慢的跟著他挪起步子。
等靳墨言試探著到了沼澤地前方之時,阮處雨整個人已經只剩脖子在外邊了。
看她這樣,靳墨言十分焦急,他一個使力便將樹枝朝她丟了過去。
阮處雨立即伸手將之拉住,見狀,靳墨言扯唇,使力便開始拉著樹枝。
看她隨著樹枝的移動慢慢往上來,靳墨言心頭歡喜,更加使力拉,卻不曾想,就在阮處雨身子出了一半後,那樹枝斷了一截,已經出來一半的阮處雨立即下沉了幾分。
「該死!」咒罵一聲,靳墨言沖阮處雨道,「你伸出手來……小魚兒,你用力拉緊我,一步也不可向前進,不然,我和你娘都要死。」顯然,他後邊的話是對小魚兒說的。
小魚兒露出堅定的表情,沉著的應了聲。
見此,靳墨言毫不猶豫的往前一挪,將樹枝往阮處雨狠狠一揚。
聽到他的話,阮處雨便有不好的預感,再他看博命般下了沼澤,阮處雨心一沉,來不及多想什麼,她拼盡力氣飛身朝樹枝撲去。
「呼!」完美的抓住樹枝後,阮處雨下意識的朝小魚兒看去。
他竟然頑強的拖住了他們!
「很好,你做得很好。」看著自己慢慢往下陷,靳墨言忍不住夸著。
小魚兒抿唇,手顫抖起來,「靳叔叔,你和娘是不是都掉進沼澤了?」
「嗯,你能使力把我拉上去麼?」
「我……試試。」因為過於使力,他說話也有些困難了,那張小臉憋得紅通通的。
在深吸了口氣後,努力的朝後退著,退不動,便將整個人往下倒。
這是個極度吃力的動作,幸運的是,小魚兒的動作有了回報,靳墨言慢慢的從沼澤里出了來。
看著自己越發接近正常土地,靳墨言眸光閃了閃,鼓勵道,「小魚兒,再使點力,我快上來了。」
「嗯。」應了聲,小魚兒再次深吸了口氣,拉著他狠狠朝後一退。
腳下絆到什麼,小魚兒身子一歪,狠狠的朝地上摔去。
一個響聲發出,靳墨言也成功上地。
上來後,靳墨言顧不得關心小魚兒,他雙手握住樹枝,費力的將之往上拉著。
如此近半刻鐘,靳墨言終於將阮處雨從沼澤里拉了出來。
「小魚兒!」從地上爬上來,阮處雨立即朝小魚兒跑去。
「娘,你沒事了嗎?」小魚兒摔倒後便躺在了地上,聽到聲音,他激動的問。
阮處雨應聲,抱起他的身子道,「你沒事吧?」
「娘,我沒力氣了。」小魚兒嘟著小嘴撒起嬌。
阮處雨低頭親了他一口,笑著道,「沒事,娘抱著你。」
「咱們回去吧。」靳墨言悠然出聲。
「嗯。」應了聲後,阮處雨又搖了搖頭,「不,還沒找到吃的。」
想到方才的險境,靳墨言搖頭說,「不用找了,今天不吃,等明天再說。」
「可……」
阮處雨才想開口,小魚兒便出了聲,「娘,別找了,萬一又遇到危險怎麼辦?」
「我小心點便是。」她仍然堅持。
卻不想,兩人還是不贊同。
最後,因為任她怎麼說,兩人都不要她再離開,阮處雨只得放棄尋食物的
想法,跟他們一道返回了火堆前。
看著明晃晃的火苗,阮處雨突然開口,「極濕之地應該就是沼澤了。」
「你是說,咱們剛才陷進去的地方就是長如茵草的地方?」
「嗯。」阮處雨應聲。
「可那種地方,便是長了如茵草,咱們也取不到啊。」靳墨言沉沉的說。
「也不是完全取不到。」她喃喃開口。
「有法子?」
仰著腦袋,看著頭頂黑乎乎的一片,阮處雨幽幽的說,「若能身輕如燕,在沼澤中行走是絕無問題。」
「你能身輕如燕?」靳墨言涼涼的問。
「不能。」阮處雨搖頭。
靳墨言嘆氣,「難道咱們註定不能康復麼?」
突然扭頭看著他問,「你信命麼?」
「我麼……以前信,可後來不信。」
「我也不信!不是每個人都命該如此,只要努力,逆天改命不是絕無可能!」若她信命,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餓死了!若她信命,早就死在自己的絕望里了!
因為不信,因為不甘心,所以她才努力改變,結果,她真的改寫了自己的命運!
看著她執著堅定的表情,靳墨言心頭一顫,好聽的聲音開口,「我們一定會想到法子在沼澤中採到如茵草的!」
「嗯!」勾唇,她滿臉笑意的看著他。
翌日,一睜眼,便聽到肚子裡咕咕噪響的聲音,阮處雨嘆了口氣,扭頭看向其他兩人,見他們沒有醒來的跡象,她眸光一閃,起身便離了去。
在她離開後不久,原本睡得香甜的兩人悠悠轉醒,睜眼,見阮處雨不在,靳墨言鎖起眉頭,他自是猜到她去尋吃食去了,只是,她不該不跟他打招呼的。
「娘。」就在靳墨言神緒飄飛的當口,旁邊的小魚兒奶聲奶氣的喊了這麼一聲。
停頓了好一會不見阮處雨回應,他緊張起來,「娘,你在哪?」
「她應該去找吃的去了。」靳墨言幽幽的答。
小魚兒咬著唇瓣,喃喃開口,「娘怎麼可以自個離開?要是再出事怎麼辦?」
「那咱們去找她?」猶豫了下,靳墨言試探的問。
小魚兒立馬點頭。
靳墨言垂眸,不再多話,抱著小魚兒便四處尋著阮處雨。
某個竹屋內,一年約七十的老者笑眯眯的站在床頭,他一手扶著床上少女的腦袋,一手解著她腦袋上的白布。
直到將白布全部解下,他才朗朗開口,「好了,你可以睜眼了。」
「可以麼?」少女聲音微微發顫,似乎很激動。
老者點頭笑,「你睜眼看看,我已經將鏡子拿過來了。」
少女咬唇,喃喃道,「萬一我睜開眼,還是那樣丑怎麼辦?」
「不會的,我已經看到你的樣子了,很美。」老者撫著鬍子開口。
少女垂下腦袋沉默了下,忽然抬頭睜開雙眼,入目的,是一個長得極其慈祥的老頭。
看了他一眼後,少女伸手摸向自己的臉,在發現上邊一片光滑的時候,她心頭滿是喜悅。
「乾爹!」她大呼。
老者斂眉直笑,「怎麼樣?」
「給我鏡子!」少女興奮的開口。
老者點頭,將手中的鏡子遞了過去。
接過鏡子照著自己的臉,在看到上邊那個美若天仙的面孔時,她瞳孔漸漸放大,臉上漸漸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乾爹,你竟然真的……真的將我治好了!乾爹,你真厲害!」少女毫不吝嗇的夸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