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狂言
如果可以的話，唐德希望自己現在能夠站起來，然後一把抓住桌上那個正逼逼賴賴的瓶子，將它丟進牆角的垃圾桶里。
那裡面裝的可是他剛才被硬生生抽走的血。眼下血還沒冷，這個空想體還抱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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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現在剛被抽完了血，只想要喝一口牛奶。
想到這裡的唐德就順手打開牛奶，喝了一口。
雖然舌頭此刻依然處於麻木狀態，味蕾徹底罷工，但是不影響唐德喝東西。
不得不說，整個診所里，唯有遞給他這盒牛奶的傑西卡，還算閃爍著人性的光輝。
此時的葉萊娜，已經熟練地將這個瓶子放在了桌子上。
她整個人往瓶子湊了過去：「好了，不要抱怨了~」
「小老頭，你現在裡面裝著的血是他的。」她指了指癱在椅子上的唐德，「接下來我要問你的事情，也是關於他的。」
被葉萊娜稱作「小老頭」的，是桌上這隻形狀古怪的「驗血瓶」。
這是葉萊娜在信標里買回來的空想體。
信標賣的那些道具裡面，能夠派上用場的實在太少了。
驗血瓶算是最合適她的道具，她才勉為其難買回來。
不過她為難的地方倒不是驗血瓶的能力。
驗血瓶可以通過裝入對象的血液，來分析對象的身體狀態，包括但不限於健康。
對於葉萊娜而言，驗血瓶可以很好地輔助她的工作。
在這裡當守夜人的醫生，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守夜人身上受的傷，多數都是空想現象造成的，正常醫療手段很少見效。
甚至有時候，用常規的方式根本弄不明白患者的病情。
但是自從有了這個驗血瓶，一些問題都迎刃而解了。
讓葉萊娜感到為難的是，這驗血瓶那一張老人臉。
五官擠在曲面的玻璃上，隨著它的每一次開口，玻璃材質的皮膚都會被拉扯出詭異的褶皺。
不管葉萊娜從什麼角度看，都覺得這東西有點猥瑣。
葉萊娜實在是不明白，為什麼非得在一件醫療器械上長出這麼一張倒胃口的臉。
是那些人那麼無聊，想像出這種東西？
「他的血？」驗血瓶的臉繞著瓶身一轉，轉到了面向唐德的方向。
本來驗血瓶還想要數落一下唐德，然而當它對上唐德的眼神後，它感到了毛骨悚然。
一種莫名的恐懼湧上心頭，仿佛它下一秒就會被砸成碎片。
細細品味自己體內的那些血液後，這種恐懼更是進一步放大了。
同樣是守夜人，但是唐德給它的感覺和葉萊娜、傑西卡截然不同。
人類常常說空想體都是一群怪物，但是驗血瓶此刻深信，眼前癱著喝牛奶的唐德，才是披著人皮的災厄。
玻璃瓶身開始在桌面上劇烈抖動。瓶底撞擊桌面，發出高頻的「嗒嗒嗒」聲。
那張擠在瓶身上的臉五官扭曲，拼命想要拉開與唐德的距離，向著桌子邊緣退去。
「啪—」不過它反手就被葉萊娜雙手捆住。
兩隻手掌一左一右死死鉗住了顫動的瓶身，讓它動彈不得。
「這是要幹嘛~？」
她饒有興趣地看向驗血瓶，畢竟以前這東西從來不會這樣。
「不要將我放在這種危險的地方！」驗血瓶激動地吼了一嗓子，「我可是玻璃瓶子！
易碎品啊！懂不懂！」
為了壓制心中的恐懼，驗血瓶嘗試著怒吼。
「你這是在吼我嗎~？」葉萊娜內心沒有半點波瀾，只是用手指彈了一下瓶子。
「對.......對！」色厲內荏的驗血瓶只能硬著頭皮怒下去。
「雖然有點可惜，但是我不介意將你砸了~」葉萊娜托著下巴，說道。
「幹嘛......這麼突然？」驗血瓶沒想到自己吼了一嗓子，這女人就要將自己砸了。
「我們守夜人的工作不是消滅空想現象嗎？」葉萊娜隨口說道，「會留著，只是因為感覺有點用。」
「竟然不配合工作的話，將你砸掉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她側著頭，食指點在了瓶蓋上。
「傑西卡，我說得對嗎？」葉萊娜拖長了尾音，問傑西卡。
「葉萊娜醫生，你說得對。」傑西卡站在角落，雙手交握在身前，用力地上下點著頭，「要是派不上用場的話，消滅掉也是合理的。」
「嘿嘿嘿~連傑西卡都覺得這是對的~小老頭~」葉萊娜重新轉回臉，手指在瓶蓋上畫著圈，「你感覺如何？」
那邊的唐德雖然散發著讓人毛骨悚然的驚悚感，但他畢竟只是坐在那喝牛奶。
而眼前的葉萊娜，手指已經叩在瓶蓋上，揚言要砸爛它了。
她說要砸的話，肯定是會砸的。
畢竟守夜人就是一群不懂得空想現象有多珍貴的鄉巴佬。
外界那些大勢力，哪個拿到空想體不是小心翼翼地供奉在收容倉里，生怕磕了碰了。
畢竟這些東西攜帶著無視現實規則、篡改物理法則的奇蹟力量。
守夜人倒好，要是它們展現出危險性，就會毫不客氣地踹飛它們。
少數像它這樣的幸運兒，才能保存下來。
見驗血瓶老實了，葉萊娜便雙手交疊在了一起，幽幽地說：「那我們就跟以前一樣開始吧。」
「首先，這個傢伙的健康狀態如何？」她指著還在喝牛奶的唐德。
「貧血是最嚴重的問題。」驗血瓶沉聲說道，「同時有長期熬夜導致的輕微炎症、心律不齊。」
本來還鎮定自若的唐德，聽到驗血瓶的話，眼睛都睜大了。
自己平時不抽菸、不喝酒，怎麼就有病了？
「噶啊！」他抬起手，想要讓這個空想體不要在那邊胡說八道。
「你還挺不健康的啊。」葉萊娜詫異地看向唐德。
如今她看向唐德的眼神，少了幾分惱怒，多了幾分憐憫。
「接下來說他的舌頭。」葉萊娜繼續問道，「上面是否還殘留著空想體的「痕「有。」驗血瓶斬釘截鐵地給出了答案。
「我用了毒藥，那根舌頭上殘留的痕跡沒有毒死嗎？」葉萊娜臉上浮現出一抹疑惑。
當時唐德儼然是一副痛苦面具的樣子，她還以為毒藥生效了。
「這不是我能回答的東西。」驗血瓶上面那張臉不由得咂舌，「我又不是全知全能。」
倘若它什麼都知道的話，就不是叫驗血瓶了。
「上面的殘留有消失的徵兆嗎？」葉萊娜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偷瞄了唐德一眼。
「有，但是消失得很慢。」驗血瓶老老實實地給出答案，「甚至會不會徹底消失，也是一個未知數。」
「行吧。」葉萊娜若有所思，然後補了一句，「那他身上除了舌頭，其他地方有沒有類似的情況？」
「沒有，他就是一個正常的人類。」驗血瓶沒好氣地說。
「正常人類啊~」葉萊娜一邊說著，一邊將驗血瓶拿起來。
隨著她的提問，驗血瓶裡面的血也在逐漸減少。
幾個問題下來，瓶子裡的血只剩下一丟丟，這個分量大概只能再問一點簡單的東西。
於是平葉萊娜就拋出了最後的問題：「他會不會因為舌頭上這些殘留，而變成怪物？
5」
「不會，那舌頭上殘留的東西沒這種本事。」驗血瓶一句話就打消了葉萊娜的擔憂。
當回答完最後一個問題的瞬間，這個瓶子裡最後的血也跟著消失得無影無蹤。
瓶壁上的老人臉再次融入玻璃，仿佛剛才那一切都是幻覺。
「唐德先生，你自己選吧，你要口球還是膠布。」葉萊娜撩起自己那亂糟糟的長髮，問道。
不過唐德並沒有第一時間回應葉萊娜，因為他眼前正掠過一行行文字。
【錄入內容已解析。】
【經驗已經獲取，未滿足唯心等級提升要求，滿足「震懾」分支進階要求。】
【整合近期錄入內容，獲得能力「狂言」。】
剛才葉萊娜掏出驗血瓶的時候，《愚人書》就已經將它收錄進去了。
只不過唐德沒想到他會在這種情況下提升，還真是有些猝不及防。
下次要是能在他陷入困境的時候升級就好了。
倘若能夠像遊戲一樣刷新他的狀態，那自然更好。
話說回來，自從唯心等級到了2之後，就一直卡在那裡。
唯心等級沒有提升，反倒是開了一堆別的能力。
要是不知道的話，唐德都以為自己是被誰卡等級了。
只是這個叫「狂言」的能力，怕不是因為讒言舌才有的。
「你有在聽我說話嗎？」葉萊娜的手在唐德面前晃了晃，「你自己挑一個。」
回過神來的唐德，看著邊上傑西卡手裡的口球和膠帶，脫口而出：「我可以都不要嗎？」
此話一出，整個診所陷入了一片死寂。
唐德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便補了一句：「畢竟戴著這些東西，有點不雅。」
「確實，一個男人戴著口球，感覺怪怪的。」傑西卡將手裡的東西丟到一邊，「你說對吧，葉萊娜醫生？」
葉萊娜先是走到傑西卡身邊，拉著她坐下來，讓她老老實實地待著。
然後葉萊娜就來到唐德跟前，將額頭抵了過去，沉聲問道：「你為什麼能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