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裴硯川在兒童醫院輸血

  裴硯川躺在輸血椅上,手臂被膠帶固定,冰涼的液體順著管子流進靜脈。他沒看護士,也沒問血型。他只是盯著天花板的裂縫——那道紋路像極了三年前沈昭逃婚那天,他摔在客廳地磚上的紅酒杯裂痕。

  「血袋編號Echo-016.002。」護士念完標籤,低頭調整流速,沒看他。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𝓉𝓌超方便 】

  他沒反應。直到那張臉又出現了。

  不是幻覺。是清晰的、有輪廓的、穿著白大褂的女人,站在無影燈下,手腕上有一道舊疤。他記得她。她在裴氏併購案里失蹤的那批研究員之一。她女兒,是林硯秋的女兒。

  他想說話,喉嚨卻像被塞了棉絮。輸液架的金屬杆在頭頂輕輕晃,影子在牆上爬,像一隻遲鈍的蜘蛛。

  「您最近有做腦部核磁嗎?」護士終於抬頭,聲音很輕,「醫生說,您的神經突觸活躍度……像在重複某種記憶迴路。」

  他沒答。他想起三年前,沈昭在婚禮前夜,被強行帶進裴氏地下實驗室。他以為是家族安排的「情緒穩定治療」。他沒攔。他甚至沒問。

  現在,他知道了。

  那不是治療。

  是植入。

  「您……」護士猶豫了一下,把一張紙條塞進他手心,「這是您女兒的血。」

  他猛地攥緊紙條,指節發白。紙條上只有一行字,字跡工整,像列印的,又像手寫的:

  **「你輸的是你女兒的血。」**

  他沒哭。他只是盯著那行字,看了整整三分鐘。輸液管里,血滴緩慢地墜落,一滴,一滴,像倒計時。

  走廊盡頭,有人推著輪椅經過。輪椅上坐著個穿淺藍睡衣的女孩,頭髮剪得很短,眼睛低垂,手裡攥著一束白玫瑰——花瓣已經枯了,但絲帶還系得整整齊齊。

  裴雲棠。

  他認得那束花。婚禮那天,她親手綁的。說是要送給沈昭「護身符」。

  他忽然想起,那晚他撞見她站在實驗室外,手裡攥著U盤,哭得無聲無息。

  他當時說:「你只是個吉祥物,別碰不該碰的東西。」

  她沒回話。只是把U盤塞進了花束的絲帶夾層。

  他沒發現。

  他以為那只是個孩子氣的禮物。

  護士悄悄退出去,門沒關嚴。風從門縫鑽進來,吹動了輸液架上掛著的病歷夾。紙頁嘩啦翻動,一張被壓在最底下的報告滑了出來。

  是腦部神經圖譜。

  標註:Echo-001. Revision.

  受試者:裴雲棠。

  備註:神經改造成功。情緒抑制率98.7%。備用血源:Echo-016.002。

  他盯著那行字,手指慢慢鬆開,紙條飄落在地。

  他沒彎腰去撿。

  他只是抬眼,望向窗外。

  天剛蒙蒙亮。醫院對面的便利店,燈還亮著。玻璃窗上貼著一張褪色的海報:嬰兒笑臉,旁邊寫著「母愛,是唯一無法被編碼的基因」。

  他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

  是那種,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像生鏽齒輪終於轉動的聲音。

  他伸手,拔掉了輸液針。

  血珠從針口滲出來,沒擦。他站起來,沒穿外套,沒拿手機,沒問護士去哪。

  他走向電梯。

  電梯門開時,周予白站在外面,手裡攥著一台錄音筆,屏幕亮著,正播放一段音頻。

  是嬰兒的哭聲。

  但哭聲里,夾著三句低語:中文、英文、拉丁文。

  每句,都是一個被裴氏吞併的企業名稱。

  周予白沒說話。他只是把錄音筆遞過來。

  裴硯川沒接。

  他只是看著那屏幕。

  哭聲突然停了。

  然後,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錄音筆里傳出來——

  「你不是在追真相,你是在替她完成遺願。」

  是沈昭的聲音。

  不是錄音。

  是實時的。

  裴硯川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轉身,走向樓梯間。

  周予白追了兩步:「你去哪兒?」

  他沒回頭。

  「去拿回我的女兒。」

  樓梯間的燈壞了,只剩一盞在三樓閃爍。他踩著台階往上走,腳步很輕,像怕驚醒什麼。

  身後,周予白沒跟上來。

  他聽見對方低聲說:「她沒死,對吧?」

  裴硯川停在四樓拐角。

  沒答。

  他只是從口袋裡摸出那張紙條。

  紙條背面,不知何時,多了一行小字,墨跡很淡,像是用指甲刻的:

  **「你輸的不是血。是她的命。」**

  他把紙條折好,塞進胸口口袋。

  風從高窗吹進來,捲走了地上的一片枯葉。

  那片葉子,正好落在電梯按鈕旁。

  數字「016」,亮著。

  他沒按。

  他轉身,繼續往上走。

  樓梯盡頭,是一扇鐵門。

  門上貼著一張泛黃的標籤:

  **Echo實驗室·胚胎監護區**

  門沒鎖。

  他推開了。

  裡面,是一排排恆溫箱。

  每個箱子裡,都躺著一個嬰兒。

  有的在哭,有的在睡。

  最右邊的那個,正睜著眼。

  黑得沒有反光。

  像極了沈昭的眼睛。

  他走過去,蹲下。

  嬰兒的手,貼在玻璃上。

  他伸出手,隔著玻璃,輕輕碰了碰。

  玻璃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指印。

  嬰兒忽然不哭了。

  她看著他。

  然後,緩緩地,抬起另一隻手。

  在玻璃上,畫了一個圈。

  一個完整的、沒有缺口的圓。

  裴硯川的手,僵在半空。

  他記得。

  七歲那年,沈昭在紙上畫過同樣的圓。

  她說:「這是愛的形狀。沒有裂痕,沒有編號,沒有帳本。」

  他當時笑她幼稚。

  現在,他終於懂了。

  那不是幼稚。

  是遺言。

  他沒哭。

  他只是把額頭,輕輕抵在了玻璃上。

  窗外,天亮了。

  陽光照進來,落在恆溫箱的編號牌上。

  016.002。

  下面,一行小字:

  **母親:沈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