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大海不可丈量

  宮殿客房。

  五人身處一個由金色波浪線條勾勒而成的透明房間,無論從上下左右前後看,都能看到整座宮殿的縱深結構,以及……在其他透明房間內各司其職的音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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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贏皺眉,「生活在這裡,感覺毫無隱私。」

  「對我們而言,只有自身獨特的聲音才稱得上隱私。」守衛頭領背後的鼓膜輕輕震動,自動轉化為語言。

  「我叫唐贏,大哥你貴姓?」唐贏搭話。

  「我叫威震!」對方聲音洪亮。

  「威震,你們的宮殿挺有趣。」唐贏說。

  「它叫千音殿。」威震非常自豪,「由我們共同發出的聲音所創造。」

  唐贏試著理解,「聲音可以變成實體麼?」

  「我想想怎麼說。」威震撓了撓頭,「我們能發出不同頻率的聲音,用來交流、歌唱、戰鬥,還有一種較為特殊的頻率,可以凝聚迷宮中的能量,形成半實體,千音殿就是這麼來的,你們身處其中,慢慢同頻後,也能跟我們交流了。」

  「厲害。」唐贏繼續套話,「不過我看你們的長相,還以為你們生活在海里,沒想到生活在空中。」

  「我們以前確實生活在海中,我們還在海下建造過更輝煌的宮殿,可是……」

  「可是什麼?」

  「大海被污染了,我們的祖先被迫離開大海,建造了千音殿。」威震嘆了口氣,「為了讓千音殿一直懸在高空,我們組建了十二個隊伍,每個隊伍歌唱一個時辰,從不間斷,不然千音殿就會沉入海底。」

  「誒,你們剛才全部在唱歌吧?」白晝插話了。

  「呵呵,那是為了救你們。」威震說,「如今,我們必須集合所有音鮫的歌聲,才能跟大海深處的聲音抗衡,但也只是一時的。」

  「海底的聲音是什麼?」逐日問。

  「具體我也不清楚。」威震說,「或許,女王大人會清楚。」

  唐贏目光越過威震:「說曹操曹操就到。」

  此刻,海歌女王已經站在房間的「門外」,海鳴陪同在一旁。

  「女王大人!王子殿下!」威震鞠躬行禮。

  「威震,你先退下,我有話跟他們說。」海歌說。

  「是!」

  威震退下。

  「泠——」

  海歌背後的「古琴」撥動了一下,房間之外的聲音立刻隔絕。

  「泠泠——」

  琴聲漸起,很快,越來越多的金色音波開始凝聚,將透明的房間牆壁塗成了金色,這是為了照顧人類視覺上的隱私。

  「我是音鮫族的首領,海歌。」海歌開門見山,「你們哪位是逐日?」

  逐日上前一步「我是逐日。」

  「十五年前,就是你救下海鳴?」

  逐日點頭。

  「謝謝你對我孩子的救命之恩。」海歌感激道。

  「你剛才也救下我們。」逐日說,「扯平了。」

  「恐怕……扯不平。」海歌從感激的母親變為威嚴的女王,「逐日,黑牆是你打破的?」

  「是我。」

  海歌認真審視眼前的男人,「真是人不可貌相。」

  「誒,你這話說的,我們隊長超帥好嗎!」白晝不爽。

  望月用力點頭。

  海歌面色平靜,「古琴」緩緩奏響:「我沒有冒犯之意,或許是你們還沒完全適應我們的語言。」

  「用我們的話來說,應該是大海不可丈量。」海鳴解釋。

  「這就好聽多了嘛。」白晝說。

  望月用力點頭。

  「呵呵,還是鳴兒更了解人類。」海歌接著說,「逐日,我對你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感到驚訝,可我不明白,你為什麼執意要打破黑牆。」

  「我是探索者。」逐日誠實回答:「探索迷宮是我的使命,黑牆攔住了我,我只能打破它。」

  「使命?」海歌先是不理解,轉而慍怒,「異鄉客,迷宮是我們的家園,你們堂而皇之闖進來,有沒有問過我們的意見?」

  逐日抬起右手,露出手背上的迷宮印記:「迷宮詛咒我們時,也沒問過我們的意見。」

  海歌啞口無言。

  逐日目光深邃:「迷宮和現實只有一線之隔,人類和迷生不是敵人。海歌,告訴我這裡發生了什麼,黑山海為何要設下黑牆,你們為何甘願被囚禁。」

  海歌沉默。

  「母后,逐日不是壞人。」海鳴說,「我以大海發誓。」

  「我當然知道。」海歌苦笑一聲,又從女王的身份變回一個孩子的母親,「不然,我早把你的朋友丟海里餵魚了。」

  海歌緩緩收回背後的「古琴」,收縮的藍骨魚鰭貼在她的後背兩側,就像一件短披肩。

  她伸手捏了捏自己的喉嚨,忽然開口,嗓音清麗:「我慢慢說吧。」

  「哇!」

  白晝嚇一大跳,「你……說話了!」

  「音鮫可以說話,只是這種聲音的交流效率很低,而且不能準確傳達情感。」海歌說。

  「你說的是人類語言吧?」唐贏說。

  「嗯,我會你們的語言。」海歌看一眼海鳴:「這孩子的父親,是異鄉客。」

  「什麼?!」白晝睜大眼睛。

  「這是無關的話題了。」海歌狡黠一笑,「這件事,黑山海要求我不能對外說,但如果是用嗓音,對音鮫來說不能算『說』,所以,不算違約。」

  「薑還是老的辣。」唐贏笑了。

  「我很老么?」海歌有些不悅,音鮫可以活幾百年,她現在的年紀相當於人類的二十五六歲,正值最年輕美麗的時候,當然,她也確實是音鮫一族最美的女性。

  「沒有,你很漂亮。」望月趕忙解釋, 「應該說……大海不可丈量。」

  「謝謝,你也很美。」海歌笑了。

  唐贏呆在原地,心臟砰砰直跳。

  ——望月……是在幫我說話?

  ——她在意我!她在意我!她在意我!她在意我!她在意我!她在意我!她在意我!她在意我!她在意我!她在意我!

  海歌看向逐日,娓娓道來:「這裡的海洋被污染了,它有多危險,相信你們都領教過了,但這也只是冰山一角。更可怕的是,污染會擴散,放任不管,整片大海,甚至整個迷宮都會遭殃。

  「黑山海,為了阻止污染擴散,設下這座黑牆。我們音鮫,世世代代生存在這片海域,我們不能離開,所以被黑牆囚禁起來。」

  短暫的沉默,逐日開門見山:「你這番話,或許沒撒謊,但不是全部的真相。」

  海歌沉默。

  「從我打破黑牆到現在,至少過去兩小時,黑山海還沒出現。」逐日盯著海歌,「知道為什麼嗎?」

  海歌搖搖頭。

  「不久前,迷宮出現太陽。」逐日頓了下,「準確說,是酷似太陽的詭異天體,相對應的,我們生活的世界,月亮消失了。」

  海歌臉色一沉。

  「不僅如此,我們生活的那個世界,一切也開始復甦。」

  「復甦是什麼意思?」

  「你可以簡單理解為,它正漸漸變成另一個迷宮。」

  海歌震驚了。

  「母后。」海鳴上前,抓住海歌的雙手,「我說了,這世界早就亂了。黑山海早已分身乏術,管不了這裡了。逐日能打破黑牆,正是因為黑牆變弱,即便今天不打破,它遲早也會自己倒塌。」

  「沒錯!」白晝附和,「長痛不如短痛,是不是啊贏哥?」

  ——她在意我!她在意我!她在意我!她在意我!她在意我!她在意我!她在意我!她在意我!她在意我!她在意我!

  「啊?」唐贏回過神,「當然!沒錯!」

  海鳴繼續說:「母后,說出真相吧,我們一起面對,一起解決。」

  海歌長嘆一聲:「難道,這就是命運?」

  「或許,這就是命運。」海鳴說。

  海歌鬆開海鳴的手,看向逐日:「有一件事,黑山海沒騙你們。對你們而言,迷宮9層確實有一個關卡。」

  「在哪?」逐日問。

  「就在這裡。」海歌停頓了下,「那是我們的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