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世界。
中午12點，北極城。
北極城在北極圈內，正處於極夜，全天不見陽光，整座城市被白雪覆蓋，環繞著延綿的雪山和寧靜的峽灣，天地間只有暖黃的燈光和溫柔的藍調，像一杯化不開的憂鬱浪漫特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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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隆。」
一架小型客機於機場降落，減速滑行。
飛機停穩後艙門打開，遊客們陸續走出來，最後下機的是一個白髮少年和一個灰發女人，兩人裹著藏青色的長款羽絨服，情侶款。
凜冽的冷空氣撲面而來，桑榆趕忙把手放進白澤的口袋，白澤拿出冬帽，給桑榆戴上。
桑榆拉拉帽子，故意抿嘴：「我像不像個老太太？」
「芳齡十八的老太太。」白澤說。
「白澤！」桑榆驚呼一聲：「我發你的土味情話合集，你真的有看！」
「飛機上太無聊了。」
「我好感動。」桑榆把白澤挽得更緊了，歪頭靠在他的肩上，宛如一對戀人。
桑榆想私奔，白澤便用假護照帶她出國了。
白澤會選北極城，是因為以前簡教他說過這邊的語言，白澤能正常交流；桑榆也很喜歡這裡，因為她聽說這邊的極光很美，想過來看看。
十分鐘後，兩人搭乘機場巴士前往市區。
這一路上，可以看到冷峻壯麗的峽灣，錯落有致的彩色木屋——它們被白雪覆蓋，像無數的奶蓋蛋糕。
桑榆靠在窗邊，儘管身體還有些虛弱，興致卻很高，「白澤，這裡好美啊，就像童話世界。」
「你喜歡就好。」白澤說。
「今後我們就在這裡幸福快樂地生活下去吧。」桑榆一本正經地講著孩子氣的話。
「不太可能。」白澤說。
「為什麼？」
「這邊物價挺高，我們手頭的現金撐不了太久。」白澤說。
「哦，差點忘了，沒關係，我們可以找工作。」桑榆說。
事實上，白澤只是來旅遊的，語言不通，沒有永居證，他沒打算找工作，更沒打算留在這。
不過，他不想掃桑榆的興。
來的這一路上，白澤已經意識到：桑榆根本不屬於現實世界。
不會手機支付，坐車系不好安全帶，分不清空調和彩電的遙控，會被馬桶的沖水聲嚇到，過安檢時跟著行李箱一起鑽進安檢機……
桑榆像一個完全沒有社會化的人，像一張白紙，對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白澤很難想像，現實中這個懵懂、笨拙、天真、虛弱的女人，會是迷宮中那個神秘、優雅、高冷、強大的灰鳳凰。
白澤更沒想過，他會以這種方式對灰鳳凰「祛魅」，不過，感覺並不壞。
「桑榆，你實話告訴我，你上次回現實是什麼……」白澤一愣，桑榆睡著了，她枕在白澤肩上，帶著清香的髮絲散落在他胸前。
白澤輕嘆一聲，不再說話。
巴士搖搖晃晃、停停走走，花了一個小時才抵達市區。
乘客們紛紛下車，桑榆還沒醒，白澤不急著起身，讓她再多睡一小會。
「嗨！」
一個金髮小哥走上前，他很年輕，但皮膚粗糙，像是長期風吹日曬，他雙眼明亮，背著沉甸甸的登山包，胸前還掛著一台相機。
「請問，你們是情侶麼？」小哥用本地話問道。
「是的。」
「來度假？」
「是的。」
「可是，你們看起來像在流浪……哦，別緊張，我沒有冒犯的意思。我想說，我在你們身上，感受到了一種迷路的浪漫和美麗。」
白澤沉默。
「我可以給你們拍一張照麼？」
白澤想了想：「可以，就一張。」
「謝謝！」年輕小哥舉起相機快速拍下一張。
「事實上，我是一個四處旅行的攝影師，我可以將這張照片發布到我的個人網頁麼？」
「可以。」
「太感謝了！這是我的名片！」小哥留下一張名片，上面有他的網頁地址和電子郵箱。
白澤收好。
「再見了！我今晚打算去拍極光，祝我好運，也祝你們好運！」
「祝你好運，再見。」
……
白澤和桑榆下車後，很快選了一家名為「夢幻極光」的酒店入住。
兩人一進酒店，桑榆就第一時間跑進浴室，很快裡面傳來她的驚呼：「白澤，真的有浴缸誒！」
白澤依在浴室門口，沒說話。
桑榆開心地轉身，「這個浴缸真大，花紋也漂亮，你看，正對著落地窗，窗外景色也很美！」
白澤還是不說話。
桑榆在浴缸上坐下，拍了拍浴缸邊緣，壞笑道：「白澤，要不要一起？」
「好。」白澤就等這句話。
桑榆愣住，沒想到白澤答應得這麼幹脆。
「什麼時候？」白澤進一步問。
「要不……晚上……」
「就現在吧。」白澤脫下了羽絨服。
桑榆嗖一下站起來，「不急，我們先休息一下！」
「原來你之前在虛張聲勢。」白澤走向桑榆。
「我？怎麼會？」桑榆保持微笑，慢慢的，輕輕地繞過白澤，「主要是我們跟這個浴缸才第一次見面，不是很熟，我認為，需要給它一點時間……」
「砰。」
白澤一個壁咚，將桑榆堵在牆角：「自己脫，還是我來？」
兩人四目相對，呼吸纏繞，空氣微妙。
幾秒後，桑榆順著牆壁緩緩下滑，從白澤的手臂下面鑽出去，「我忽然有點餓了……」
白澤一把將桑榆拉入懷中：「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