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夜天戰場。
天空幽暗,海潮呼嘯。
少女的身影掠過海面,海浪裹挾著魔物的襲擊倏然湧來,然而她一腳踏去,如履平地。
魔物被劍氣刺穿,魔血的痕跡在洶湧的浪濤中消失無蹤。
抵達了一處島嶼,她終於停下腳步,背靠著巨岩閉目調息。
「已經十天了。她沒好好閉關過,除了調息恢復,便是殺魔。」小斷嘀嘀咕咕,「甚至闖到了這對火脈作戰十分不利的地方,還殺心不減。」
「這情況,你應當早有預料了吧,她無心壓制血脈,該由長輩代替壓制。現在她身邊只有我們稱得上她的長輩,必須該由你動手了。」小斷做出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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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方最不利火脈,她或許也是有意藉此處的水汽,壓制血脈。」琴靈反對道,「你覺得她的狀態是失控,其實也不算真正的失控……」
一定要形容,琴靈覺得她只是將這血脈當做剛到手的新鮮玩意兒,還沒玩夠,所以暫時沒收手。
「這還不失控?」小斷著急道,「整整十天不眠不休,少主什麼時候這麼勤奮過?」
琴靈:「……勤奮是很壞的事嗎?」
小斷嚴肅道:「若是她被血脈所控,曾經的克制便白費了,後果很嚴重。」
琴靈想了想:「若今天過去她還不收心閉關,我們再做打算。」
小斷嘆息:「你是真的對少主很放心啊!」
「我養大的,能不放心嗎?」說到這點,琴靈更加自信,「我們完全可以相信她的潛能。」
小斷:「……」
浪花湧上礁石,小島上林木稀疏,然而生於其間的魔物卻十分沉寂。
它們能感受到這人族身上純粹的氣息,竟然連一絲魔族的血腥氣也沒有沾染,乾淨熾熱,像是在黯夜天已經消失很久了的烈陽。
這在戰場的其他地方足以誘惑魔物,但是在危機四伏的海域當中,她純粹得太詭異,足以令尋常魔物忌憚。
忽然,島上的魔物毫無徵兆地顫慄起來,氣息隱蔽不及,流露出鮮明的懼意。
沈靈素睜開眼。
一道少女的聲音也在同時傳來:「你是人?是妖?」
雲層厚重壓抑,帶著暴雨降臨前的沉悶,在涌動的海浪之間站著一個身披輕甲的魔族少女,幽暗的眼眸如同鬼火緊盯著她。
「若是妖族……我不殺你。」魔族少女慢條斯理說道。
沈靈素看著她,指尖輕輕一動,一團微小的真火跳了出來,轉瞬即逝,餘溫卻令得島嶼之內充裕的水汽霎時乾燥起來,就像是身處沙漠一般。
魔族少女微蹙了蹙眉。
認出那確實是涅槃真火。
此人是涅槃真火的掌控者,與鳳族有關,哪怕只是一個半妖,殺死她也會引來鳳族的怒火。
魔族與人族乃是死仇,這立場無法更改。
魔族與妖族的關係卻是因時而變,有斡旋的餘地。
「我是人。」沈靈素卻說道。
魔族少女一怔:「那敢情好。你的性命便是我的功勳了。」
沈靈素笑了笑:「我好怕啊。」
魔族少女不怒反笑,周身氣息驟然暴漲,長發在暴亂的威壓中狂舞。
一道魔光出現在她手中,化為一柄半人高的戰刀,威風凜凜。
一刀劈來,魔光伴隨著洶湧的海潮籠罩向沈靈素,她仿佛成為了這片天地的敵人。
然而刀光所及之處,卻爆發出灰白的熾光,聲勢浩大的刀光與潮水瞬間破碎湮滅,化為氤氳的水汽。
天際電閃雷鳴,暴雨終於降下。
偌大雨滴砸落在海面,將海島邊緣的礁石砸出一個個深坑,天地間儘是轟鳴聲。
沈靈素掌中靈光逸散,微微抬手,來勢洶洶的雨水連片消失,頃刻後方才續上雨勢。
就在這微妙的瞬間,被她所控的暴雨墜落時似有參差,在落點之間擊打出浩瀚的雨聲。
嘩啦啦——
聲響入耳,海天一色的昏暗忽然有了變化,似幻似真,攝人心魄。
幻術!
魔族少女手中一往無前的刀法忽然有了凝滯之意,周旋間沈靈素手中出現了一把真火構成的長劍,鋒刃糾纏,數次擦著要害而過。
真火擦過表面輕薄實則堅實的輕甲,摩擦聲刺耳,並未破開甲冑,卻留下了灼燒的痕跡。
魔族少女忽而皺眉,仰頭閃身,避開了熾熱的劍勢:「你究竟是誰?」
這人竟然不用靈器,不像是人族,反而舉手投足都透露出傳承自妖界的悍利。
「你猜呢?」沈靈素隨口道。
魔族少女腦中閃過無數個念頭,妖界的火脈凶族,靈界的火脈世家……懷疑的對象很多。
甚至有魔族懷疑過,這個突然出現的火脈修士是兩界大比的魁首,沈靈素。
以沈靈素煉化神火的天資,有可能煉化涅槃真火。
然而這有關身份的猜測卻是缺乏了證據,站不住腳。
因為沈靈素在兩界大比的冰界秘境中還是元嬰初期實力,現在,她面前的『白榆』確是實打實的分神中期。
這之間的時間還沒過去半年。
幾個月,從元嬰初期突破分神中期?
並不只是單純的實力提升,戰力更是天壤之別。
即便人族如今的修行功法突破速度快,但是,哪有這麼快的?!
「沈靈素。」望著她平靜的眼神,魔族少女鬼使神差念出了這個名字。
如果真是她?那該多麼恐怖。
沈靈素眼中微微帶笑,面不改色:「沈靈素是誰?能和我比?」
魔族聽著她狂妄的語氣,心中懷疑消散了大半。
這反應不像裝的。
沈靈素的實力,也無法與面前這個『白榆』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