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鉞只是提醒她易容,並沒有阻止她亂殺,沈靈素知曉這是好意,但還是不太情願。
臨走前她想了想,以防萬一,提醒了一句:「師兄去其他地方殺魔,別搶我的。」
陸淵鉞看了她片刻,平靜應允:「好的。」
這句話過後,沈靈素果真沒有在戰場上見過他。
不知為何,沈靈素曾經覺得易容是一件百利而無一害的事,如今卻對其十分排斥。
若非後來服下的易容靈液藥效驚人,並非分神境修為可以輕鬆消解,這易容一定會被她明里暗裡除掉。
易容並不影響她殺戮魔物,只是她現在十分不喜易容暗藏的忌憚心理。仿佛世間的一切限制都不該存在,自己本就該是肆無忌憚的……即便任性妄為的代價是麻煩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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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有一個聲音在她心底叫囂,告誡她殺戮與死在戰場才是命運。
伴隨著殺戮,她的修為逐漸攀升,隱蔽的氣息在她靈脈中復甦,滋養著道基與火種。
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她面對的魔物越來越強大,真火燒灼不盡。
魔化的巨鷹從天而降,呼嘯的腥風籠罩著她,沈靈素神念一動,『心音』無聲掠出,落入巨鷹的識海。
魔鷹識海巨震,只片刻便要分崩離析,然而不等它失去意識墜落在地,一道劍氣又是落入其要害,絞碎心脈。
轟隆!
魔鷹的屍身落入血泊,激起大片血水。
沈靈素並未躲閃,然而鋪天蓋地的魔血在接近她之時已經被遮擋消散,只有幾滴頑固的熱血裹挾著魔威,濺落在她臉側手邊,被炙烤成灰,魔氣散盡。
她遲疑地抬手,指腹輕輕一抹,便將殘灰抹去了。
四周已無魔物,大半是被她殺死,小半是見勢不對,匆忙逃走。
黯夜天的魔物大多嗜殺,悍不畏死,哪怕面對強者也時常聚眾圍攻。
除非是反覆挑釁過,確認毫無勝算。
現在這附近的魔物都明白自己在沈靈素麵前毫無勝算,終於退卻了,只留下同族的屍山血海。
這場景在戰場上並不少見,罕見的是造就這一切的只是一個人。
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沈靈素掃視一眼,忽然覺得這景象有些陌生,仿佛不是自己造成的。
這時,她心中閃過一個念頭,覺得自己遲遲不覺醒血脈還真是情有可原。
如果沒有一個合適的戰場,她的血脈會釀成大禍。
這血脈怎麼不太像好東西……
可是才兩天,她的修為已經攀升到了分神中期,毫無瓶頸,甚至還在暴漲。
這一切優勢都是伴隨著殺意而生的。
短暫的分心很快結束,沈靈素想要更高的修為,自然也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
因為她打心底放棄了低調,黯夜天的魔物更加遭殃。
戰場遼闊,總是有魔物願意對分神境人族下手。
它們被人族修士的氣息吸引而來,卻沒得到束手就擒的獵物,只迎來了橫死的結局。
沈靈素經過長時間的廝殺,控制真火的技藝也在飛速成長,對自身的消耗越來越小。
對魔物一擊必殺,不再焚燒大半軀體。
戰場下發的令牌也能查探出她殺死的全部魔物,戰功提升的速度更快了。
沒幾天,『白榆』之名徹底在戰場上傳開了。
沈靈素並沒有與太多人打過交道,然而這戰場上的人族修士,大都知曉了她的名字。
至於魔族……更是派遣了不少魔物與斥候刺探她的實力。
結果卻是更加捉摸不透。
這是人族?是妖族?
「像是鳳族後輩,特意來此磨鍊真火……然而,赤桐分明不在此處,而是在第二重天的戰場上。」
「該死!竟是被鳳族打得猝不及防。」
「鳳族這是培養出了什麼秘密殺手?」
在魔族的嚴陣以待下,沈靈素的戰功來得更快。
以至於情況太過反常,驚動了守衛黯夜天的修士。
人族營地內,主將亦是詫異:「白榆?」
「此前從未聽說過這人名號……戰力恐怖至此,真是黑馬啊!是哪位隱世的老牌分神?」主將轉念一想,沉吟道,「不,也有可能是年輕的天驕隱姓埋名。」
雖是如此設想,主將的猜想卻更偏向於前者。若非對自身境界理解極深,分神修士絕不會敢於行事這麼強勢,剛突破分神的年輕人尚未經歷歲月磨礪,道行總是差了些。
更何況,如果是年紀輕輕突破了分神境的天才,府主那邊必定會向他透露內情,加強保護。
無論如何,戰功提升起來這般一騎絕塵,絕對是非常了不起的戰力。
……
半魔之地,第一重天,府城。
金碧輝煌的府邸內,廳室空曠,諸多靈幕呈現出修士的戰功與姓名來歷等訊息。
大廳中有一張寬大的書案,十餘張客椅,座椅大多空置,幾名修士沉默守候,只有高府主一人坐在桌案前的高背椅上安排著公務事宜,偶爾瞥一眼靈幕。
『白榆』這個名字正在向上挪動,戰功更是不斷增加,活像是哪位殺星降世了。
「難道沈靈素的重心不是尋寶,而是殺魔?」高府主並不意外,沈靈素是兩界大比魁首,戰力超群,即便是個樂修……作風恐怕也不會與其他樂修一樣。
必定是個善於殺伐的樂修。
「但這也太擅長了。」高府主暗自思量道,「若是本族後輩,我必定要勸她藏鋒。否則,引起魔界注意,又要迎來腥風血雨。」
靈魔大爭,大能之間的死戰總是聲勢恐怖,同樣的情況落在修為稍微遜色的頂級天才身上,陣勢也不會遜色太多。主動掀起這種等級的戰爭,對兩方都是風險。
至少會損失一個前途無量的天才,這代價已經是難以估量的了。
「有她的嫡系師兄把關,倒也不會任她亂來。」高府主思來想去,發現自己手邊的批字半天沒落筆,終於回過神下筆,順便下了定論,「這情況也持續不了幾天。」
「等等吧,免得定力比不上後輩,讓人看了笑話。」
只是他沒想到,這一等就是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