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過無痕,花落無聲。
淡白色的天幕上只有絲縷綿柔雲脈,大理石堆砌而成的宮殿華麗輝宏,鎏金飛宇綿延不斷。漢白玉鑄就的階梯上灑落著層迭玫瑰花瓣,櫻國是崇尚美好與浪漫的國度,除了表面富麗堂皇實則陰暗冰冷的皇宮,宮殿之外的世界流淌著溫暖蓬勃的朝氣。
街道上行人如織,雖然早已過了櫻花盛開的時節,但是櫻國國民們心靈手巧,用料器製作出繁麗爛漫的櫻花樹,凝結在花瓣上的水滴晶瑩剔透,即將滑落的軌跡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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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醉生難掩歡欣的凝視著街道兩邊的繁麗景色,縱然一株料器櫻花樹所需要的材料和工藝價值不菲,但是櫻國國民依舊將熱情和財富給予給了櫻花,她抬眸望向櫻花微涼瑩潤的花瓣,雖然缺少了櫻花真正的迷醉芬芳,但是料器製作而成的櫻花更加華美無暇。
不知不覺間八月已至,昨天的七月末已然流逝。
「寶寶,不要亂跑,小心被路人或者過往的車輛刮蹭到。」南浮生修眉微蹙,緊忙大步流星的走上去,將蹦蹦跳跳的南醉生攬入懷中。懷裡的小丫頭顯然歡欣雀躍至極,畢竟櫻國皇宮內過於莊嚴肅穆,束縛了她天真爛漫的性格。
十六歲的美好年華,正是愛玩愛笑的美好年紀。
萬里無雲的淡白天幕令南醉生心曠神怡,她乖巧的被南浮生牽著手,澄澈瀲灩的墨眸好奇的打量著周圍景致:「嗯,知道啦哥哥,我就是太開心了,因為已經好久沒有走出櫻國皇宮了。皇宮裡雖然華麗輝宏,但是同外面的世界相比實在是太冰冷了。」
儘管今天沒有溫暖璀璨的陽光,但是卻有著清新柔和的夏風。絲絲縷縷的墨羽長發被夏風撩撥的既凌亂又纏綿,南醉生望向熙熙攘攘的街道,川流不息的人群,以及廣場上盛大熱鬧的書畫展覽,只感覺逐漸衰敗下去的身軀瞬間被注入蓬勃生機。
幾隻鴿子慵懶閒適的在廣場上散步,周圍有著許多三兩結伴聊天的老人,還有一些正在給鴿子投餵麵包屑的小孩子。
鴿子象徵著和平,當鴿子偏頭望向不遠處的南醉生時,那種溫潤乾淨的目光足以打破這世間任何人的心防,南醉生情不自禁的走過去,硬生生將南浮生想要前進的道路轉了個彎,隨後陪著歡欣雀躍的南醉生小跑到廣場上。
鴿子的羽毛色彩各異,有的是通體潔白,有的則是灰藍色相間,偶爾夾雜著一些白點,而有的明顯是羽毛髒了些,灰撲撲的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但是儘管如此,南醉生依舊溫柔淺笑著靠近這群鴿子,這群鴿子是被周圍居民所豢養的,所以它們並不怕生。
當南醉生試探著伸出手,想要輕輕撫摸其中一隻灰藍色的鴿子時,其餘的幾隻鴿子竟也不甘落後的圍聚過來,它們抬起頭眼眸亮晶晶的注視著南醉生,乾淨澄澈的目光仿佛是在詢問:「你有麵包屑嗎?」
羽翼潔白的鴿子友好的輕輕啄了啄南醉生的指尖,南醉生小心翼翼的撫摸著信鴿的頭頂,纖長瑩白的玉指順著鴿子的脖頸一直向下,羽翼處的羽毛十分柔軟順滑。
鴿子被少女溫柔的撫摸伺候的舒服極了,它仰起頭甩了甩尾羽,晶亮澄澈的眼眸半睜半闔,顯然是一副享受舒適的模樣。看著這群鴿子被南醉生接連寵幸,站在一旁觀看的南浮生難免感覺有些吃味,他心中想著自己還沒被小寶貝兒這樣溫柔服侍過呢,結果居然被這群鴿子們搶先。
縈繞南浮生周身的氣勢可謂是不怒自威,那種渾然天成的帝王氣息十分霸道,華麗深邃的鳳眸輕輕瞥過那些鴿子時,那些鴿子們紛紛退讓了幾步。當時那隻羽翼潔白的鴿子只是高傲的仰起頭看了南浮生一樣,隨即接著若無其事的享受著南醉生的愛撫。
南浮生:……
權勢滔天的黑丨道教父南浮生,也有感到無可奈何的時候。眼前這隻鴿子顯然是鴿群里的首領,看著首領依舊鎮定自若的享受著南醉生的愛撫,其餘被南浮生氣勢嚇退的鴿子們躊躇片刻後,接著圍聚過去。
它們時而拍打羽翼,時而歪頭甩尾,靈動活潑的姿態十分嬌憨可愛,羽翼雖然有些髒污,但是依舊柔軟順滑,令南醉生愛不釋手。盤旋在廣場其它角落的鴿子們也陸續飛到南醉生身邊,它們友好的對待著未央處的少女,目光里流露出乾淨純粹的好奇與喜愛。
「真可愛,可惜我沒有麵包屑一類的食物餵給它們。」南醉生在廣場上蹲了許久,難免感到小腿酸痛,正當她準備起身時,圍聚身側的鴿子們也隨著她起身的動作展翅飛翔,繞著南醉生來回盤旋,保持著一種不遠不近的距離圍繞著南醉生。
這樣溫暖美好的場景自然在廣場上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廣場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見況皆是不由自主的停頓腳步,他們望向被鴿子們圍聚在未央處的那名少女,仙姿玉色,一顰一笑間皆是傾國傾城的模樣,沒有一個人會否認南醉生的美麗。
因為她生來便是超越美麗的存在。
鴿子們盤旋環繞在南醉生的周身,其中那隻羽翼潔白的鴿子停駐在她的肩頭,晶亮澄澈的小眼睛認真的凝視著少女,它輕輕啄了啄南醉生的臉側,友好的表達出自己對眼前這名少女的喜愛與依戀。
波光瀲灩的墨眸里清晰倒映出白鴿可愛嬌憨的模樣,南醉生溫柔淺笑,墨眸周圍氤氳著淺淡的桃紅,像極了瀰漫雲霞的灼灼桃花。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容色傾國,風華絕代。
廣場上的行人如織皆是因為南醉生的美麗而駐足,他們如痴如醉的欣賞著少女驚心動魄的靡麗風華,即便是櫻國內炙手可熱的明星,也不及眼前少女一絲半毫的美麗。那種美麗是乾淨澄澈的,即便妖嬈嫵媚,但是卻無法令人產生任何褻瀆的想法。
他們凝視著南醉生溫柔淺笑的模樣,鴿子們許是飛累了,便三三兩兩的降落在廣場上。南醉生站在鴿群的中間,窈窕纖長的身姿與墨羽長發纏綿在一起,國色天香的眉目與空靈出塵的氣質交相輝映間,宛若櫻花盛開時的如煙如霞。
「真美……」其中一名路人情不自禁的出聲感嘆,他注視著少女墨發翩躚,眼波流轉的美好姿態,只感覺少女身側的櫻花樹都因為這種驚心動魄的美麗而感到自慚形穢,所以逐漸黯然失色,再不復往日裡的瑩潤華美。
「看她的穿著打扮,應該是皇室里的貴族,或者公主殿下吧?」幾名中年婦女眼光毒辣,她們目光銳利的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打量著南醉生,只見那一襲月白色櫻花長裙精緻華麗,絲緞的光澤宛若束腰間垂墜的珠簾般雍容華貴。
聽到那幾名中年婦女這樣說,其餘圍觀的路人們皆是認真打量了幾眼南醉生的穿戴,只見那一襲繁麗櫻花長裙明顯是皇室貴族的穿戴式樣,束腰與垂墜在身前的裙門皆是刺繡著繁美精緻的櫻花,花蕊未央處還鑲嵌著淡黃色的寶石,在白晝微光下折射出輝耀璀璨的華光。
圍聚在廣場上的路人們見況皆是瞭然點頭,難怪今日會在廣場上看見如此仙姿玉色的少女,原來對方竟然是櫻國皇室里的貴族。雖然他們不知曉南醉生的真實身份,但是這樣華冠麗服的打扮穿著,也只有櫻國皇室的貴族才有資格穿戴。
廣場上圍觀的路人們見況紛紛輕嘆一聲,他們凝視著南醉生風華絕代的身姿,幾隻鴿子的羽毛從半空中翩躚落地:「到底是尊貴的女孩子,就是和平民家裡養出來的女兒不一樣,這份容貌氣度當真是無人可比,無人可比啊。」他們駐足欣賞片刻後,便收回了目光。
長時間的注視,會讓他們產生一種褻瀆和不尊重的感覺,更何況眼前的少女身份貴重,不是他們這些平民可以隨意談論的。
路人們交頭接耳的談論聲時有時無的傳入南浮生的耳畔,他修眉微蹙望向南醉生,只見少女的眉目間浸染著歡欣雀躍的神情,周圍是靈動可愛的鴿子,以及一些咕咕聲。他很想上前將南醉生籠罩懷中,但是眼前快樂的南醉生他似乎很久沒有看見過了……
南浮生猶豫片刻後,終究還是停頓了腳步。他耐心的等待著少女同鴿子們玩耍,淡白色的天幕灑落下微光,為南醉生和鴿子鍍上一層淺淡的薄紗。
幾隻有些胖胖的鴿子像爭寵一樣停頓在南醉生的肩頭,南醉生垂眸望向這些靈動可愛的小傢伙,瑩白如玉的指尖輕輕點了點鴿子的頭頂。看著南醉生溫暖淺笑的模樣,跟隨在南浮生身側的沉穩男子靜靜垂下眼眸:「老大,距離手術時間還有半個小時了。」
聽到沉穩男子的提醒,南浮生眸光微動:「嗯,我知道了。」他走向被鴿子們環繞的南醉生,輕輕握住少女微涼的柔荑。
兩人的身影容色皆是唯美至極,美好雋永的仿佛一幅畫卷,廣場中央用料器裝扮的櫻花樹盛開的如煙如霞,無數行人駐足望向南浮生和南醉生的身影,眼前的金童玉女仿佛生來契合,那種由內而外流露而出的光彩足以讓人自慚形穢。
「哥哥?」南醉生抬眸望向南浮生,疑惑不解的詢問道:「怎麼了?」停駐在她肩膀上的鴿子們紛紛散去,那隻白鴿繞著南醉生飛了幾圈後,發出咕咕的聲響,隨後所有的鴿子便跟隨著它的召喚飛往廣場之外的樓閣。
「我們該去做手術了,寶貝兒。」南浮生難掩心疼的注視著南醉生,雖然那些權威醫師再三向他擔保,南醉生的手術風險幾乎為零,但是他依舊放不下心,總感覺內心深處隱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慌不安。
那種恐慌不安一直糾纏折磨著南浮生的神經,他害怕南醉生會在手術過程中出現意外,更害怕經過手術後南醉生的身體會愈發孱弱,讓本就在不停流逝的生命愈發脆弱,直到避不可免的走向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