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不愉快的話題

  心中珍寶被覬覦的滋味兒著實不太好受,南浮生凝眸望向垂頭乖巧吃飯的南醉生,心頭上疑雲密布。只見眼前的小丫頭實在是安靜乖巧的不像話,除了方才難掩驚慌的一句話後,此時此刻就再也沒說過半句話,甚至連同他交談聊天都沒有,就只是安安靜靜的吃飯。

  這樣乖巧溫順的南醉生,可不是南浮生心底里真正南醉生的模樣。

  真正的南醉生是活潑熱情的,開朗大方的,而不是如今這種安靜乖巧,沉默寡言的。

  「怎麼忽然這樣安靜聽話?那條項鍊是北浪生送給你的嗎?」南浮生裝作不經意的掃了一眼南醉生的脖頸,他神態舉止非常自然的詢問著,和兩人平常聊天交談時的語氣沒有什麼兩樣。

  南醉生聞言抿了抿淡紅色的唇瓣,神情十分猶豫不決。關於鳶木的存在,她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哥哥,畢竟靈魂這樣虛無縹緲的存在若是貿然告訴哥哥,恐怕哥哥會覺得自己在開玩笑。畢竟鳶木早在十多年前便中槍身亡,若是自己現在告訴哥哥鳶木還活著,沒準哥哥會將自己送去精神病院……

  此時此刻,南醉生越想越糾結,她難掩焦慮不安的咀嚼著口中的飯菜,連湯汁不經意間迸濺到了臉上都沒有發現。

  看著眼前心神不定的少女,南浮生輕輕嘆了口氣。他拿起紙巾溫柔擦拭掉沾染在南醉生臉頰上的湯汁,隨後不容拒絕的抬起南醉生精巧的下顎,低聲詢問道:「寶寶,你這樣心神不寧的,是因為有什麼事情瞞著哥哥嗎?」

  「哥哥,我……」南醉生抬眸凝視著南浮生俊美無儔的容顏,只感覺所有想說的話盡數凝噎在喉間。

  我到底是說『有』呢,還是說『沒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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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十分糾結的注視著南浮生,纖長的玉指難掩不安的糾纏緊攥在一起。關於鳶木的事情她原本打算以後再告訴哥哥,但是南浮生是同她朝夕相處十幾年的存在,南醉生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他都能很快敏銳的捕捉到哪裡不自然。

  所以……

  告訴哥哥鳶木的存在?

  澄澈瑩潤的墨眸一閃一閃的望向南浮生,南醉生攥緊的玉指緩緩鬆開後,拿起瓷碟上的金湯匙,輕聲答覆道:「不是,這個項鍊……是鳶木送給我的,或者說,是鳶木棲身的很重要的東西。」

  「鳶木?」聽到南醉生提起這個名字,南浮生某光微閃。他放下手中的象牙鑲金筷子,凝眸望向南醉生澄澈瑩潤的墨眸,一字一頓的緩緩問道:「你是說北浪生的母親——鳶木嗎?」

  看到南浮生肅穆凝重的神色,南醉生小雞啄米般點頭,她凝視著哥哥瞬間凝重的神情,心中難免有些忐忑不安。她不知道這件事情告訴哥哥是對是錯,哥哥又是否會相信自己所說的話,但是她唯一可以肯定的一點是——南浮生永遠不會害自己。

  因為南浮生是自己的哥哥,更是深深喜歡著自己的人。

  同時也是南醉生……深深喜歡並且依戀著的人。

  鳶木的存在雖然虛無縹緲,但是她的靈魂卻棲息在南醉生脖頸間那塊青玉玉碑里,雖然南醉生也不清楚脖頸間那條項鍊究竟是怎樣形成的,但是自從之前鳶木牽引她的意識來到青玉墓碑里後,她便可以保留下一切同鳶木交談的記憶,並且醒來後便從脖頸上發現了這枚青玉玉碑。

  白色襯衫的袖子半挽在臂彎處,南浮生凝視著南醉生澄澈瑩潤的眼眸,低聲說道:「……鳶木早在十幾年前,便已經逝去了。」他垂眸為南醉生夾了一筷子藥汁煨好的菜餚,接著說道:「鳶木的死亡還驚動了政府高層,派來檢查的人都斷言鳶木再無生還的可能性,所以寶寶,你最近是不是沒有休息好,所以出現了幻覺?」

  言即此處,南浮生難掩擔憂的打量了幾番南醉生,他看見少女的墨眸瞬間黯然失色,隨即難掩委屈的說道:「哥哥,你不相信我?」

  哥哥,你不相信我?

  這句話瞬間狠狠砸落在南浮生的心頭。

  他凝眸注視著南醉生難掩委屈的神色,心臟宛如被匕首割裂般傳來難以忍受的疼痛。眼前仙姿玉色的少女是他南浮生此生最為摯愛的珍寶,他怎麼可能會不相信她呢?

  只不過……

  鳶木的存在會給如今本就關係緊張的南氏世族與北氏世族之間帶來強烈的衝擊,關於當年鳶木死亡的背後原因,南浮生亦是不清楚,牽連背後的真相與源頭到底如何,大概只有雲鸞和南征他們知曉了。

  「抱歉,寶寶,我並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我擔心這件事情會讓你陷入危險的境地。」南浮生輕嘆一聲,將南醉生瘦弱的身軀攬進懷裡。他的下巴輕輕墊在少女溫暖的頭頂,手掌溫暖有力的攥握住南醉生微涼的柔荑。

  華麗宛若鳳尾蝶翼般的睫羽輕輕垂下,南醉生咬了咬淡紅色的唇瓣,清泠柔婉的聲線低不可聞:「那哥哥相信我剛才說的話嗎?」在問出這句話的同時,她不敢抬眸直視南浮生的眼睛,因為她害怕哥哥不相信她,害怕這名她深深依戀著的男子會諷刺她,不信任她,甚至是嚴肅的訓斥她。

  「我當然相信。」南浮生微微一笑,垂頭在少女光潔瑩潤的額頭上落下輕柔一吻。

  懷中的少女可是他全心全意深愛著的瑰寶,他怎麼可能會不相信呢?只不過關於鳶木還存在世間的事情,註定是如今還不可宣之於口的秘密,畢竟當年牽扯的事情實在過於錯綜複雜,南浮生擔心他的珍寶會因為鳶木的存在而受到傷害和質疑。

  畢竟……北戰是一個很偏執頑固的人,北浪生亦是如此。

  這段時間內南浮生一直派人在默默觀察著北浪生的一舉一動,雖然在軒國內北浪生對南醉生表現出一副深情脈脈的模樣,在學校里無微不至的照顧著南醉生,但是在南醉生受到槍擊後,直到如今,也沒見到北浪生有什麼動作,相反的,他表現的十分平靜。

  平靜的仿佛受到槍擊的人不是南醉生一樣。

  不單單北浪生如此,就連東夢生也是一樣。

  東夢生除了簡單慰問了下南醉生以後,便再也沒有做出些什麼,而是依舊規律的生活著,依舊是七月中學內名列前茅的優秀學生,班級里帥氣沉穩的班長。

  而西餘生,常笑等人則是十分擔憂南醉生的傷勢,西餘生和常笑兩人經常來到蓮鯉軒內探望南醉生,後來南醉生被許深帶到櫻國皇室療養後,她們兩人就改變方式,通過手機來聯繫南醉生。只不過南醉生臨走前並沒有攜帶手機,所以她並不知曉好友們對自己的擔心。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許深從頭到尾都沒有提起為南醉生置辦一個手機,倒是南醉生善解人意,想到自己如今身處櫻國皇室內,又是軒國人,拿著手機恐怕不太方便,所以便沒有主動提起手機這回事兒。

  思慮至此,南浮生從紫檀錦榻上拿起自己的西裝外套,從衣兜內取出一個手機遞給南醉生:「這段時間你的小夥伴們都很想念你,我這次來特意把你的手機帶了過來,別忘記多和他們聯絡感情,西餘生那個丫頭可是擔心你擔心的不行,就差訂張飛機票趕來櫻國陪你了。」

  南醉生驚喜的接過屬於自己的手機,她解開指紋鎖打開微信界面,果不其然,西餘生和常笑發來的信息已經達到了99+,東夢生發的信息倒不是很多,相對來說十分簡潔,只有和北浪生的聊天界面空曠冷清。

  纖長玉指久久停留在『北浪生』這三個字的備註上,南醉生勾起淡紅色的唇瓣嘲諷一笑,語調里流露出說不清道不明的傷感:「餘生和常笑自然是真心待我,班長這個人我不是很了解,屬於沉穩少言的類型,但是北浪生……」

  澄澈美麗的墨眸微微眯起,南醉生不動聲色的嘆了口氣,指尖迅速滑過同北浪生的聊天界面:「算了,日久見人心,不過如此。」

  俊美無儔的容顏浸染在水晶燈簾下,輝耀璀璨的燈光襯托的南浮生愈發驚為天人,他輕輕揉了揉南醉生的頭頂,絲滑溫暖的觸感令他愛不釋手:「你懂得這個道理就好,更何況你也知曉北浪生是刻意接近你,至於他為什麼要刻意接近你,理由不用我說你也知道。」

  「嗯,我當然知道。」南醉生墨眸黯淡,勾起唇角笑的十分勉強。

  北浪生之所以刻意接近他,大抵不過是為了他的母親——鳶木。

  南醉生理解北浪生的做法,她並不是那種不通情達理的人,只不過她不喜歡被刻意接近,被刻意利用和試探的感覺。十多年前鳶木的死亡雖然同南氏世族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但是上一輩人的恩怨牽扯不應該牽連在下一輩人的身上。

  都說北戰偏執頑固,他的嫡長子北浪生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絲絲縷縷的墨羽長發垂落在腰間,南醉生雖然還未吃飽,但是她已經吃不下了:「算了哥哥,我不想吃了。」她放下手中的金湯匙,神情疲倦的說道。

  「……嗯。」南浮生見況不再多言,他喚來夏晚與文書兩人將晚膳撤下去後,唯獨留下了一迭清淡精緻的糕點。他可擔心餓壞了自己的小寶貝,北浪生那個傢伙真是令人討厭,居然令自己的珍寶感到毫無胃口,情緒低落,實在是罪該萬死。

  華麗深邃的鳳眸愈發暗沉下來,南浮生一邊在心底暗暗思索著該如何給北浪生一個不輕不重的教訓,一邊拈起糕點遞給南醉生:「晚膳可以不吃,但是這些糕點多少吃一點,免得半夜因為飢餓感到胃痛,到時候遭罪的還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