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想要將你寵壞可不容易

  月亮帶著星星趕走了太陽。

  夜色帶著星河驅散了晚霞。

  繁星點點宛若碎鑽灑落,墨紫色的天幕像極了遠古國王侵略征服後所得到的疆土,彎月溫柔不容拒絕的撕裂夜幕後,星辰璀璨奪目的清光碎影如同亡國公主含淚灑下的瑩潤珠寶,珍貴輝耀的寶石與珍珠灑落在破碎瘡痍,殘垣斷壁的昔日國土,而神明輕輕揮手後造就了漫天星河。

  「慢點兒吃,沒有人和你搶,別噎著了。」南浮生垂眸輕輕吹著金湯匙里的碧梗米燕窩粥,他溫柔耐心的一勺勺餵著懷中的南醉生,鋪設著織錦流蘇桌旗的圓桌上擺放著精緻豐盛的晚膳。

  清淡軟糯的燕窩粥順著喉嚨緩緩滑進胃裡,溫暖融融的感覺令南醉生舒適的眯起美眸,眉目彎彎的模樣像極了一隻慵懶饜足的貓兒:「哥哥你也快吃吧,我可以自己動手的,你這樣寵著我可是會把我寵壞的。」

  金湯匙里盛放的碧梗米燕窩粥碧色瑩瑩,宛若翡翠融化後流淌的靡麗,南浮生拿起餐巾輕輕擦拭著南醉生的嘴角,聲線與目光皆是難言的溫柔:「沒關係,如果真的能將你寵壞的話……那真是我此生至高無上的榮譽。可是你這個小丫頭乖巧聰慧的很,想要將你寵壞,可沒那麼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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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哥哥說的很有道理,想要將我寵壞確實沒有那麼容易。」南醉生下顎輕點,乖巧的含住南浮生投餵的一塊山藥。考慮到南醉生的身體,這桌精緻豐盛的晚膳大多數是藥膳,葷腥少見,一切以養生補血為主。

  墨羽長發被絲帶挽好垂墜在腰間,南醉生咀嚼著口中清甜的山藥,只感覺這些藥膳雖然味道還算不錯,但是終歸清淡了些:「唉,好想吃肉啊……每天除了吃這些藥膳便是喝那些苦的倒胃的中藥,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可以恢復正常飲食……」

  「想要吃油膩葷腥,最起碼要等到九月份之後。」南浮生垂眸將少女略微鬆散的束髮絲帶重新挽好,漂亮飄逸的蝴蝶結襯托的南醉生愈發姝麗靈動。

  金湯匙險些掉落在雪色狐皮地毯上,南醉生抬眸不敢置信的望向南浮生,像極了一隻受驚炸毛的貓兒:「九月份?!」她將手中的金湯匙擱置在描繪著繁麗櫻花的瓷碟上,澄澈瑩潤的墨眸瞬間黯然失色:「如今才七月份,若是九月份之後才可以不用忌口,那豈不是要等到整整兩個月?」

  「嗯,就是兩個月,這還是最保守的預期。」南浮生垂下華麗深邃的鳳眸,為南醉生盛了半碗珍貴藥材熬製而成的雞湯。

  純黑色的西裝禮服早已褪下,白色的襯衫愈發襯托的南浮生劍眉星目,俊美無儔,他凝視著南醉生略微黯淡的墨眸,語調不由自主的肅穆:「寶寶,你不可以任性,因為八月份你就要做手術了,傷口裡的子彈若是再不取出來,就會加大手術的困難性,身體所要承擔的風險也就越高。」

  言即此處,他微不可聞的輕嘆口氣,湯膳裊裊升騰的霧氣將俊美無儔的容顏氤氳的模糊不清:「你知道的,我不會拿你的生命去冒險,我敢用我自己的生命去和死神賭博,但是對於你-——南醉生,我沒有那個勇氣。」

  因為你是我此生摯愛的珍寶,我心甘情願的奉獻上自己的生命,哪怕最後傾盡所有,傷痕累累,也絕不會讓心中的珍寶黯淡無光。

  氤氳輕裊的霧氣潤濕了南醉生的纖濃睫羽,她眨了眨澄澈瑩潤的墨眸,凝視著南浮生的目光既溫柔又堅定:「哥哥……你放心,我是不會任性的,我相信八月份的手術一定會很成功,到時候我依舊是那個調皮搗蛋,喜歡捉弄哥哥的壞丫頭。」

  修長的手指輕輕挽起一縷散落在南醉生額前的墨發,南浮生將那縷墨發別在少女耳後,聲線溫柔低磁:「好,哥哥期待著你的調皮搗蛋,如果可以……」

  哥哥願意被你捉弄欺負一輩子,更願意與你糾纏相伴到-——

  永生永世。

  「對了哥哥,為什麼手術一定要在八月份才能開始?七月份不可以嗎?」南醉生盛了一勺熱氣騰騰的雞湯,藥材晦澀濃厚的味道浸染在唇齒間,令她不由自主的黛眉輕蹙,吞咽下去的神情頗為痛苦。

  深邃華麗的鳳眸微微眯起,南浮生眼疾手快的拿起紙巾擦拭掉險些迸濺在南醉生絲緞宮裙上的湯汁,隨即接過金湯匙再次親手投餵南醉生:「你如今的身體狀況還需要調養一段時間,若是現在就動手術的話,那我無需在手術室外等候結果,直接預訂墓碑就可以了。」

  淡紅色的唇瓣上浸染著湯汁,南浮生抬眸若有所思的凝視著南醉生,拇指輕輕拭去少女唇瓣上瑩潤的光澤:「寶寶,這些藥膳雖然味道不好,但是對你的身體卻是大有裨益,我方才說的話雖然難聽了些,但是事實便是如此。如果你的身體狀況不足以承擔八月份的手術,那麼我會帶你回到軒國。」

  聽到南浮生這樣說,南醉生的美眸瞬間亮晶晶的,她滿懷期待的望向對方,聲線里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歡欣雀躍:「真的嗎?那我們明天就回到軒國吧!我好想念父親母親,還有學校里的朋友們,許久未見,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都忘記我了。」

  看著南醉生歡欣雀躍的模樣,南浮生頗為無奈的搖了搖頭,他將手中的金湯匙放回瓷碟上,認真細緻的為南醉生講解起方才那番話的意思:「我的意思是,雖然帶你回到軒國,但是我會親自將你送到南宅里,讓南祖父和你的父母族人們共同監督你,直到身體狀況什麼時候可以承擔住手術了,你才可以什麼時候走出南宅。」

  「……哥哥,你這是要軟禁我嗎?」南醉生不敢置信的凝視著南浮生,只感覺滿桌的飯菜瞬間不香了。

  「這不是軟禁,寶寶,我也是為了你好。」南浮生抬起手臂無奈扶額,他揉了揉抽痛不已的太陽穴,將南醉生面前那碗還未喝完的雞湯向前推了推:「一切以你的身體為主要,哥哥不希望那顆子彈總是反反覆覆的折磨著你的身體。」

  南醉生聞言輕輕點頭,她凝視著南浮生深邃溫柔的鳳眸,乖巧的答覆道:「我明白的哥哥,我會好好吃藥調養身體。」

  「你明白就好。」南浮生鬆了口氣,他抬起手臂摸了摸少女溫暖柔滑的頭頂,隨後繼續為南醉生夾菜。

  看著南浮生對自己無微不至的照顧,南醉生一邊默默吃飯,一邊不動聲色的攥緊十指。沒有人能比她自己更加了解自己的身體,她的身軀早已破敗不堪,槍傷處雖然已經逐漸消炎,但是她卻可以清晰感覺到生命的流逝。

  到底該怎麼辦呢?

  南醉生暗暗在心底嘆了口氣,她乖巧的吃著南浮生投餵給自己的食物,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昔日同北浪生相處的情景。回憶起北浪生當初的刻意接近,以及對自己另有目的的親密接觸,南醉生頓時感覺哥哥投餵給自己的食物索然無味。

  北浪生-——北戰——鳶木。

  這三者之間的關係就如同一條繩索,隨著鳶木的死去,以及北戰對南氏世族的怨恨,還有北浪生對南醉生的刻意接近,這一樁樁一件件皆是剪不斷理還亂的,更何況當年關於鳶木的事情,還有許多撲朔迷離的秘密沒有解開。

  北戰為什麼會怨恨南氏世族,怨恨雲鸞與南征,而北浪生又為什麼會刻意接近自己?南醉生追根究底的開始思索起這些人之間串聯在一起的線索,但是無論怎樣思索,源頭都是指向鳶木。

  鳶木……

  南醉生垂眸咽下口中的藥膳,回想起夢境裡那名清麗出塵的女子,她忽然想起什麼,隨後緊忙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脖頸。一塊玉碑式樣的精緻青玉項鍊在燈光下流淌著瑩潤微光,她低眸凝視著脖頸上那枚青玉玉碑,無聲的輕嘆口氣。

  兩輩人的恩怨糾纏,終歸是要得到一個了結的。

  至於該如何了結……還是要從鳶木身上下手。回憶起青玉墓碑里魂體明滅不定的鳶木,南醉生愈發心緒紊亂。鳶木已經是逝去之人,卻因為青玉墓碑的存在得以保留下漂泊無依的靈魂,若是能讓鳶木重新復活,那麼北氏世族對於南氏世族的恨意自然會得到一個完美的消散。

  北戰和北浪生兩人終歸是父子,南醉生思來想去,終於明白北浪生為什麼要刻意接近自己了。看來當年鳶木的死亡,和父母有著一定的關係,而且北浪生一定從北戰口中知道了些什麼,所以才會刻意接近自己。

  冤冤相報何時了。

  「再想些什麼?」南浮生抬眸望向若有所思的南醉生,只見盛放在瓷碗裡的雞湯早已微涼,他修眉緊蹙,重新為少女盛了半碗熱氣騰騰的雞湯。

  「啊?沒,沒什麼。」南醉生被南浮生的呼喚嚇了一跳,方才思慮事情時過於專心,導致她都忘記了好好吃飯。她難掩驚慌的垂眸看向瓷碟里的食物,將脖頸間那塊青玉墓碑式樣的項鍊重新放回衣服里。

  南浮生蹙眉凝視著少女的動作,雖然南醉生已經極力掩飾好她不自然的情緒,但是她驚慌的神情以及奇怪的舉止,讓南浮生避不可免的起了疑心。他看著少女將類似於項鍊的飾品小心翼翼的放回衣領里,好像生怕自己看到一樣。

  難道那條項鍊是許深送給她的?還是別的男生……或者說北浪生送給他的?思慮至此,南浮生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