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簇玫瑰金色暗紋的華麗簾幕迤邐在雪色狐皮地毯上,垂墜在簾幕上方水波紋絲錦下的珍珠流蘇熠熠生輝。白晝微光透過圓弧形落地明窗的鎏金雕花窗欞,浸染在整齊垂墜的珠簾上,澄澈透明的玻璃上清晰倒映出珍珠瑩潤華光的色彩。
紫檀錦塌之上略顯空曠,除了一個塞滿花瓣的軟枕孤零零的擺放在錦塌上,剩下的便是鋪設榻上的雲柔絲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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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白釉和青花瓷皆是被高高擺放在八寶閣層中,旁側是天然紫水晶和羊脂白玉,帝王綠翡翠等或珍稀難得,或賞心悅目的珠寶擺件。裊裊繚繞的青煙蔓延在貝闕珠宮內,細細嗅去,是安神靜心的檀香。
淡金色紗幔後隱隱約約透露出南醉生沉睡的身影,精緻華麗的團簇花紋半遮半掩住少女仙姿玉色的容顏,僅僅流露出櫻花花瓣一樣淡淡粉色的唇。沉睡中的南醉生迷迷糊糊間,冥冥中似乎被一種神秘力量牽引著,牽引著進入到一個瑰麗奇幻的夢境裡。
「南醉生?南醉生?」一道溫柔似水的聲線輕輕縈繞在南醉生的耳畔,南醉生緩緩睜開墨眸,映入眼帘的是奇幻瑰麗的景色。
只見周圍皆是繚繞纏綿的雲翳,絲絲縷縷的漂浮在空中。在這個奇幻瑰麗的空間內,沒有太陽也沒有月亮,只有層層迭迭的雲翳和淺淡的青色微光。腳下踩著的是無形無跡的透明屏障,每邁出一步都會蕩漾出澄澈瀲灩的波光粼粼。
「我……該不會又陷入沉睡了吧?」南醉生頗感無奈的打量著周圍的景色,只感覺自己儼然已經成為沉睡專業戶,每一次的沉睡都會來到奇怪的地方,先是作為旁觀者觀看了自己的小時候,以及父母相知相遇的發展歷程,如今又被迫來到了一個雲翳繚繞的瑰麗空間。
「你放心,這不是沉睡,而是我將你帶進了青玉玉碑內的空間裡。」那道溫柔似水的聲線再次縈繞在南醉生的耳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南醉生只覺得這道聲音聽在耳中異常熟悉,仿佛之前在哪裡聽到過一樣。
秀窄修長的玉指輕輕觸碰纏綿繚繞的淡白色雲翳,南醉生垂眸凝視著指尖處逐漸消散的雲翳,輕聲詢問道:「你是誰,為什麼我看不見你呢?」
溫柔似水的聲線略微停頓了片刻後,這才輕聲曼語的緩緩說道:「抱歉,我如今的能量還不足以凝結出軀體,所以我這才將你的意識牽引到了青玉玉碑內,希望你不要生氣。」
「我的意識?青玉玉碑?」南醉生聞言只感到莫名其妙,她蹙起遠山黛煙般的長眉疑惑不解的望向周圍氤氳著雲翳的空間,透過層層迭迭的雲翳與淡青色的微光,她仿佛從雲翳中看到了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
那道身影纖瘦窈窕,像極了女子的身形。
溫柔似水的聲線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就如同那道隱藏在重重迭迭雲翳後的模糊身影一般,在逐漸清晰和逐漸消散之間變幻不定:「是啊,如今是你的意識再和我對話,你眼前的空間是青玉玉碑內經過日積月累吸收天地精華所凝結而出的獨立空間,對漂泊無依的靈魂有著很好的治癒補給效果。」
「青玉玉碑……那不是北戰妻子的墓碑麼?你是鳶木?!」墨羽長發隨著南醉生的步履絲絲縷縷的飛舞翩躚在雲翳中,她穿過眼前層層迭迭的淡白色雲翳,徑直走到那道模糊不清的身影前。
只見那道模糊不清的身影亦是由淡白色的雲翳纏綿繚繞所組成,只不過這些雲翳之中隱隱流露出青色的微光,像極了青玉瑩潤無瑕的姝華。
除此之外,南醉生驚訝的發現,每當她靠近這道模糊不清的身影一步,那道身影便會凝實些許,隨著她愈發靠近,那道身影便也愈發凝實。當南醉生試圖抬起手,觸碰向那道雲翳組成的身影時,纏綿繚繞的雲翳中驀然迸射出璀璨華麗的青色光芒。
當璀璨華麗的青色光芒一絲一縷的逐漸散去,雲翳亦是環繞幾圈後便逐漸消弭,輝耀奪目的青玉光芒由外而內的絲絲縷縷凝聚成一顆青色的光球,當光球汲取到所有的青色光芒後,漸漸變幻成一座青玉玉碑的模樣,上面鐫刻著繁複端正的字體以及一些古老晦澀的咒語。
青玉玉碑巍峨峻立在南醉生的眼前,她抬眸望向這座華麗輝耀的玉碑,仿佛冥冥中自有天意,南醉生遵循著潛意識裡的牽引,咬破食指指尖後在玉碑上緩緩書寫出『鳶木』二字。
艷麗血色凝結而出的鳶木二字遠遠望去,像極了遠古祭祀中神秘而華麗的咒術符文,鳶木二字漸漸滲透進青玉玉碑內,無形無跡之間仿佛有什麼透明屏障被破碎,巍峨華麗的青玉玉碑逐漸凝結出一名清麗出塵的女子。
清麗出塵的女子自半空中翩然落地,她目光溫柔的凝視著面前仙姿玉色的少女,聲線亦是溫柔至極:「沒錯,我是鳶木。」
南醉生將這場華麗盛大的瑰麗復活儀式盡收眼底,她望向身前清麗出塵的女子,目光久久停留在對方的眉目間:「鳶木……沒想到你居然還活著,但是為什麼……我居然感覺我們兩個之間以前似乎見過?」
鳶木纖瘦窈窕的身軀被雲翳繚繞,她的身形忽然幻滅了一瞬,隨即又在青色光芒的籠罩下漸漸凝實:「沒錯,其實我們之前是見過面的,南大小姐。只不過之前的你是靈魂體的狀態,所以等你的靈魂回歸到軀殼裡時,便會自然而然的將我忘記,但是如今不同,我已經可以動用一部分的能量來幫助你保存記憶。」
「你的身體……」南醉生難掩擔憂的望向她幻滅不定的身軀,只感覺三觀在此刻頓時被無限刷新,原本以為這世間根本沒有靈魂的存在,不成想鳶木的存在卻直接否定了她以前的世界觀。
鳶木垂眸望向自己虛實不定的掌心,勾起唇角微微一笑:「不礙事,只是我如今的能量消耗殆盡,所以才導致身軀無法徹底凝實。」
她一邊說著,一邊輕柔執起南醉生的手,纖長的玉指輕輕包覆住南醉生瑩白如玉的食指,只見鳶木的掌心內流露出絲絲縷縷的青色微光,當青色光芒盡數散去過後,方才被南醉生咬破的食指指腹已然瞬間痊癒。
南醉生驚奇不已的抬起手,反覆查看著自己的食指指腹,只見原本被自己咬破的食指指腹傷口處竟然全部癒合,破碎的血肉完美無瑕的重新長在一起,淺紅色的指腹周圍還繚繞著綿柔縹緲的淡淡雲翳。
華麗纖長的睫羽在眼瞼處投下細碎光影,南醉生抬眸望向眼前的鳶木,真摯道謝:「謝謝你啊鳶木,不過如今是我的意識進入到這個空間內,所以就算是受了傷也沒關係,反正等我的意識回歸到現實世界後,一切的傷痕都會消失不見的。」
聽到南醉生這樣說,鳶木先是略感迷惘的眨了眨眼睛,隨即勾起唇角莞爾一笑:「難怪北浪生這孩子那樣喜歡你,你這樣純稚善良,的的確確討人喜歡。只不過你的傷口若不及時治癒的話,會為靈魂帶來創傷,另外是你用自己的血打破了青玉玉碑對我的桎梏,我感謝你還來不及,又怎能讓你感謝我呢?」
言即此處,鳶木忍不住抬起手輕輕揉了揉南醉生的頭頂,柔順的墨羽長發在掌心內留下軟綿綿的溫暖觸覺,像極了小動物柔軟順滑的皮毛,令鳶木愛不釋手的反覆摸了又摸。
南醉生睜大眼睛看著比自己高了整整一頭的鳶木,忽然感到幼小的心靈受到了創傷。之前看著鳶木清麗脫俗的容顏,她還以為對方是同她一樣碧玉年華的少女,直到鳶木方才提起她的兒子北浪生,這才讓南醉生意識到眼前這名女子是名副其實的長輩。
「青玉墓碑的桎梏是什麼?是因為那道桎梏,所以你才會被困在青玉墓碑內出不來嗎?」柔順墨色的長髮被鳶木揉的有些炸毛,南醉生頂著一頭蓬鬆凌亂的墨發,敏感的捕捉到鳶木言辭中的重點-——
青玉玉碑的桎梏。
清麗脫俗的容顏上浸染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愁緒與黯然神傷,鳶木回憶起當年死後北戰的瘋狂與絕望,只感覺心臟處在淅淅瀝瀝的淌著鮮血,布滿舊傷的疤痕處再一次被鋒利刀子割開:「嗯,當年我原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不成想北戰居然為我尋來了這塊青玉玉碑,關於青玉玉碑有這樣一句傳說-——內有雲翳刻碑,可使逝者而歸。」
內有雲翳刻碑,可使逝者而歸。
聽到這句傳說,南醉生情不自禁的嘀嘀重複了一遍。雖然傳說過於虛幻縹緲,但是眼前鳶木的存在便證明了這句傳說的真實性。
月白色櫻花絲緞長裙迤邐委地,南醉生好奇的抬眸打量著周圍瑰麗奇幻的景色,每邁出一步腳下都會蕩漾出澄澈波光:「所以……這塊青玉玉碑保留住了你的靈魂,只不過代價卻是將你禁錮在這個空間內,對嗎?」
「不愧是天資早慧的孩子,你說的沒有錯。」鳶木目光溫柔的凝視著眼前高貴典雅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