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娑朦朧的櫻花樹影淺淺流淌在潺潺水面上。
繁麗馥郁的玫瑰花從宛若燃燒的花火般妖嬈肆意的盛開著,停落在玫瑰枝蔓尖刺上的鳳尾蝴蝶微微翩躚著翅膀,閃爍著淺淡磷光的蝶翼浸染在鎏金色的光束下,暈染著朦朧唯美的華麗光暈。
迸濺四射的晶瑩水珠流光溢彩,顆顆清珠飛玉圓潤無瑕。幽藍色的水蜻蜓纏綿交尾著低掠而過,玫瑰花從間偶爾傳出幾聲清淺短促的蟲鳴。
淡藍色的宮裙被溫暖和煦的夏風輕輕拂起一角,文書動作迅速的屈膝下跪,十指交迭橫向豎立於胸前:「請皇貴妃殿下恕罪,奴婢一時疏忽,這才沒有妥帖照顧好南大小姐,奴婢知罪,還請皇貴妃殿下饒恕奴婢的無心之失。」
「唉,這真是太不成規矩體統了,到底是出身於百年望族裡的嫡出大小姐,怎的侍奉身側的奴婢如此粗心大意?」妖嬈濃艷的眉目間流淌著明珠瑩潤無瑕的輝澤,皇貴妃身姿優雅的端坐在漢白玉石凳上,勾起唇瓣似笑非笑。
幾片嫣紅馥郁的玫瑰花瓣隨風飄零在南醉生的裙擺處,她抬眸望向儼然一副看好戲神情的皇貴妃,不急不緩的說道:「有勞皇貴妃殿下掛心,只不過我素來不曾在意這些,今日聽你所言後,的確覺得這名女侍粗心怠慢了些。」
刺繡孔雀金紋的華麗絲綢裙擺輝澤隱熠,皇貴妃微微挑起描繪的精緻濃艷的長眉,不容置疑的回絕了少女的轉圜:「南大小姐,您身份高貴,地位尊華,豈能容許這等賤婢粗心怠慢?依照本宮來看,不如褫奪她金牌掌事的品階,只做一名普通的一等女侍,以儆效尤。」
低柔魅惑的聲線流落耳畔,南醉生聞言目光微動,仙姿國色的容顏上搖曳著婆娑櫻花樹影:「皇貴妃殿下果然賢良心善,只不過夏晚雖然粗心怠慢了些,但是平日裡侍奉我還算盡心盡力,還是暫且留著她金牌掌事的品階吧。」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𝓉𝓌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既然南大小姐都這麼說了,本宮也不好再懲戒些什麼。夏晚,以後若是再讓本宮發現你粗心怠慢主子,本宮絕不輕饒。」思緒百轉千回間,皇貴妃驀然勾起嫣紅的唇瓣妖嬈肆意的一笑,竟是就這樣輕描淡寫的寬恕了夏晚。
事出反常必有妖。
翩躚飛舞在鎏金色光束里的柔白輕紗風流婉轉,南醉生輕輕垂下纖濃的睫羽,清光碎影流淌在宛若鳳尾蝶翼的長睫上。她不動聲色的在心底暗自思量著皇貴妃的用意,如果不出所料的話,對方是想來一招聲東擊西。
只是夏晚已經被皇貴妃訓斥警醒過了,那麼接下來……又會輪到誰呢?思慮至此,南醉生抬眸神情淡然的瞥了文書一眼。
暖陽耀輝流淌在刺繡著瓣瓣玉蘭花的淡紫色宮裙上,夏晚故作一副既感激又惶恐的模樣,斂眉垂首間已然姿態優雅的向皇貴妃叩首行禮,語調里難掩欣喜的道謝:「奴婢謹遵皇貴妃殿下的訓誡,謝過殿下的寬宏之恩。」
「嗯,起來吧。」皇貴妃微眯起精緻濃艷的美眸,淡淡『嗯』了一聲後,舉止優雅的抬起玉臂在半空中虛扶了夏晚一把。
顯而易見,夏晚對待她時的誠惶誠恐,感激畏懼:以及對待南醉生時的粗心怠慢,淡漠無禮。兩者之間所享受的天差地別的待遇,以及截然不同的『忽視』與『恭敬』,讓皇貴妃感到非常滿意,就連心神都在此刻愉悅至極。
「奴婢謝過皇貴妃殿下。」夏晚聞言這才斂眉垂首,恭敬有禮的緩緩起身,她溫聲軟語的謝過皇貴妃後,姿態優雅婀娜的侯立在皇貴妃的身側。
皇貴妃不動聲色的注視著眼前一幕,心底對夏晚此時此刻的舉動感到十分滿意,可她面上卻依舊做出一副冰冷不悅的模樣,朱唇微啟間流露出毫不留情的叱責:「你這奴婢好不懂規矩,既然你侍奉在南大小姐的身側,怎的不回到主子身邊去侍奉,反而站到本宮身側侍奉?本宮身邊從不缺少女侍,你還不速速回去,否則你這是在當眾打本宮的臉,還是打南大小姐的臉?!」
「皇貴妃殿下說的極是,夏晚,難道你這是在當眾打我和皇貴妃殿下的臉面嗎?」澄澈瀲灩的墨眸里清晰倒映出皇貴妃張揚作勢的可笑嘴臉,南醉生神情淡然的凝視著眼前這一幕後,緩緩抬眸望向皇貴妃身側斂眉垂首的夏晚。
墨羽長發流淌著點點清光碎影迤邐垂落,南醉生目光冰冷的凝視著夏晚,聲線亦是同樣森寒:「這要是被有心人看見了,還以為我是一名多麼惡毒的主子,竟將貼身女侍虐待到不得已向皇貴妃殿下尋求庇護的程度。」
晶瑩剔透的水晶櫻花髮簪優雅搖曳著清麗無暇的流蘇,言即此處,她不動聲色的瞥了一眼神情間難掩幸災樂禍的皇貴妃,驀然話鋒忽轉:「當然,凡事不僅僅只有一面,說不定那些有心人看見過後,會到處流傳皇貴妃殿下仗勢欺人,竟然囂張跋扈的欺壓我這樣一名柔弱孤單的小姑娘,這樣的話若是口口相傳下去,可是對皇貴妃殿下的聲譽有著極大的損害。」
「……南大小姐不但聰慧非凡,更兼之伶牙俐齒。」皇貴妃聞言笑容難掩僵硬,她迅速斂去之前那些近乎隱秘的嘲笑,身姿愈發優雅的端坐在漢白玉石凳上。
俏麗明媚的姿容半遮半掩在婆娑櫻花樹影下,夏晚聞言態度恭敬的斂眉垂首,有條不紊的低聲答覆道:「請皇貴妃殿下恕罪,只是南大小姐雖然身份尊貴,但是殿下卻是櫻國皇宮內的皇貴妃,奴婢理應先行侍奉您,然後再去侍奉南大小姐。」
浮光耀目的孔雀金冠微微搖曳著雀首口中銜落的明珠,皇貴妃妖嬈艷麗的勾起唇瓣,聲線愈發溫柔舒緩:「原來如此,反倒是本宮錯怪你了,像你這樣明事理,知進退的女子,品德修養可要比宮外的那些千金小姐們優秀太多了。」
暖風拂過優美繁茂的櫻花樹時流淌著簌簌的聲響,南醉生聽著皇貴妃意有所指的嘲諷與貶低,毫不在意的輕輕眨了眨澄澈瀲灩的美眸。不過逞一時口舌之快而已,這可不是她南醉生想要得到的。
她想要得到的,是將皇貴妃徹徹底底的踩在腳下,然後將今日對方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嘲笑與侮辱,再一點一點,一滴一滴的慢慢討回來。
就像貓捉老鼠一般,若是不將自以為是的老鼠好好戲耍玩弄一番,又怎能體驗到追逐狩獵遊戲的樂趣呢?
思慮至此,南醉生不動聲色的勾起淡紅色的唇瓣,流露出清淺如水般的冰冷笑意,卻又轉瞬即逝。
赤金多寶手鐲環繞在皇貴妃的凝脂玉腕上,她垂眸撥弄著腕上沉甸甸的赤金寶石,得寸進尺的更進一步:「南大小姐,夏晚方才所言你也聽到了,國有國法,宮有宮規,她這樣做並沒有什麼錯,本宮認為應當好好獎賞她才是,南大小姐,你以為如何?」
「如此甚好,只是不知道皇貴妃殿下想要獎賞夏晚些什麼?」纖濃的睫羽邊緣流淌著一層淺金碎光,南醉生微微一笑,聲線溫柔至極的緩緩問道。
垂墜眉間的明珠流淌著瑩潤無瑕的光輝,皇貴妃抬眸望向侍奉身側的夏晚,語笑嫣然:「如此懂規矩,知進退的奴婢,實在深得本宮的喜愛。」
塗抹著瑰麗艷紅指甲的纖長玉指優雅至極的拈起那支華貴非凡的寶石金簪,皇貴妃垂眸細細打量著流光溢彩的寶石,聲線低柔魅惑的緩緩說道:「這支金蝶纏絲寶石簪子是當年陛下賜予本宮的寶物,本宮方才思來想去,若是賞賜些普通的金銀珠寶,未免顯得本宮太過於小家子氣,只有陛下賞賜給本宮的珍品,方能彰顯出皇家的風範體面來。」
「皇貴妃殿下說的極是,既然如此,就將這支簪子賞賜給夏晚以作獎賞吧。」南醉生垂眸不動生色的掃了那支寶石簪子一眼,心中只感覺荒誕可笑至極!
金蝶纏絲寶石簪子縱然華貴非凡,但她分明認出那支簪子是幾年前南浮生贈予她的寶物。只因她不喜歡赤金的璀璨浮光,覺得過於俗艷,這才在徵得南浮生的同意後,將這支金蝶纏絲寶石簪子作為拍賣品拍賣在慈善晚會上。
沒成想,幾番往來周折之下,這支金蝶纏絲寶石簪子居然流轉到櫻國皇室里,而且居然還被皇帝陛下當做禮物賞賜給眼前這名美艷絕倫的皇貴妃。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這究竟是緣分呢,還是故意為之的巧合?
迤邐裙擺處的華麗孔雀金紋熠熠生輝,皇貴妃舉止輕柔的搖曳著手中精緻璀璨的金碟寶石流蘇,言辭間意味深長:「南大小姐,這支金蝶纏絲寶石簪子本宮自然會獎賞給夏晚,但若只是由本宮賞賜給夏晚,難免落得一個欺壓貴客的名聲。不如這樣,這支寶石簪子就由南大小姐親自給夏晚戴上。」
浮光耀目的蝴蝶寶石流蘇閃爍著點點金光,皇貴妃似笑非笑的緩緩抬眸,垂墜眉心處的明珠流淌著華貴的輝澤:「這樣一來,不但全了皇室的風範體面,更加能凸顯出南大小姐您的溫婉善良。再則您身份尊貴,是軒國內獨一無二的大小姐,由您來親手為夏晚佩戴上這支金蝶纏絲寶石簪子,可是要比本宮更加有尊華體面。」
「皇貴妃殿下——考慮的很是周到。」柔白輕紗飛舞翩躚在身後,南醉生凝視著皇貴妃濃妝艷抹的容顏,一字一頓,聲線清冷的緩緩說道。
「那是自然。事不宜遲,文書,你將這支簪子遞給南大小姐。」皇貴妃聞言難掩得意的勾起唇瓣,暈染著珠光眼影的美眸目光流轉間攝人心魄。
「奴婢遵命。」文書態度恭敬的雙手接過皇貴妃手中的那支金蝶纏絲寶石簪子,隨即斂眉垂首的走到南醉生身前,將那支簪子雙手奉上。
南醉生垂眸凝視著文書遞過來的那支金蝶纏絲寶石簪子,只感覺皇貴妃的此行此舉儼然是荒唐可笑至極:「皇貴妃殿下的這支簪子看起來真是精緻華麗,既然如此,我自不會駁了殿下的臉面,定當親手為夏晚戴上這支髮簪。」
「有勞南大小姐了。夏晚,你還愣著做什麼,還不趕緊回到你主子身邊去,難道非要本宮發話你才會過去嗎?」孔雀金冠微微搖曳著垂落的明珠,皇貴妃藉此奚落了南醉生一番後,這才身姿優雅的端坐漢白玉石凳上,好整以暇的觀看著眼前這一場好戲。
刺繡著瓣瓣玉蘭花的淡紫色宮裙層迭散落在地,夏晚聞言步履沉穩的走到南醉生身前後,動作行如流水般優雅屈膝下跪。
迤邐委地的柔白紗裙上搖曳著婆娑朦朧的櫻花樹影,南醉生斂眉俯首,將那支金蝶纏絲寶石簪子舉止輕柔的挽在夏晚的髮髻里後,徑直越過跪地未起的夏晚,面若寒霜般落座在亭內另一側的漢白玉石凳上。
翩躚飛舞的柔白長紗淺淺掠過夏晚的眼帘,沒有南醉生的命令,她並不能擅自起身,是以,她抬眸委屈不安的望向端坐亭內的皇貴妃,雪白細膩的貝齒緊咬住嫣紅的唇瓣,留下一道深深的紅痕。
皇貴妃似是沒有看懂眼前這波雲詭譎的一幕,她垂眸無視夏晚望來的求救目光,悠然自得的把玩著佩戴在腰間的金玉雀翎流蘇。在她眼裡看來,南醉生的此行此舉簡直是正中她的下懷,輕而易舉間便讓夏晚依賴忠誠自己幾分。
不知道將來主僕反目的時刻,又會是何等璀璨耀目的精彩?
思慮至此,皇貴妃微微一笑,只是笑意卻並不達眼底。
「對了,皇貴妃殿下,我之前曾經說過-——花無百日紅,再嫵媚嬌艷的花朵,終究會有枯萎凋零的一天,您認為如何?」浮雕著風荷雨露的白玉盞瑩潤無瑕,南醉生垂眸輕抿了半口芙蓉花露後,驀然朱唇微啟意味深長的詢問道。
美艷絕倫的容顏浸染在明珠瑩潤無瑕的光輝里,皇貴妃聞言長眉微挑,目光流轉間一片水光瀲灩:「鮮花自然會枯萎凋零,只不過本宮素來喜愛的,從不是輕易便會枯萎凋零的鮮花。」
「敢問殿下,您喜愛的又是怎樣一種永不凋零的花朵呢?」清新淡雅的芙蓉花露浸染在唇齒間,南醉生舉止優雅的放下手中的白玉盞,接著詢問道。
刺繡著孔雀金紋的華麗裙擺迤邐委地,皇貴妃聞言意味深長的緩緩瞥了南醉生一眼,勾起嫣紅的唇瓣:「本宮所喜愛的,是用上好的綢緞堆迭裁剪而出的花朵,再配以金銀珠玉,寶石翡翠等點綴,浮光耀目,華貴非凡。」
墨羽長發上流淌著點點清光碎影,南醉生笑意清淺的凝視著皇貴妃,仙姿國色的容顏靡麗驚艷至極:「原來如此。殿下口中所言的,是用金玉綢緞仿造出來的假花,可是假花終究是假花,再如何璀璨奪目也終究不及真花的馥郁鮮活。再者,就算是用金玉綢緞堆迭而成的假花,也終究會有腐壞破損的一天,皇貴妃殿下,您說我說的對嗎?」
「……南大小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皇貴妃避而不答,暈染著珠光眼影的美眸似笑非笑的緊盯著南醉生,一字一頓的低聲問道。
斜斜挽在墨羽長發里的水晶櫻花髮簪熠熠生輝,南醉生身姿優雅的緩緩起身,俯首折下亭外的一枝紅玫瑰:「皇貴妃殿下誤會了,只不過我忽然心中感慨,再如何璀璨奪目的花朵終究會有腐壞的一天,更何況人呢?」
「花又如何,人又如何?」低柔魅惑的聲線流淌在涼亭內,一束明滅不定的微光透過櫻花樹影垂落。
皇貴妃抬眸漫不經心的掃過那枝妖嬈靡麗的紅玫瑰,纖長的玉指同樣折下亭外的一枝玫瑰,然後逐漸碾碎在指尖零落成泥:「南大小姐,雖然綢緞花朵沒有鮮花的自然馥郁,但是有著珍惜難得的上好薰香,就算是你手中的這枝紅玫瑰,也難以比過薰染香料的綢緞花朵。」
另一隻金蝶流蘇髮簪垂墜飛舞在孔雀金冠右側,皇貴妃目光晦暗不明的凝視著眼前仙姿玉色的少女,再次戴上了那張溫柔淺笑的假面:「想來南大小姐應該是沒見過宮中精心製作的金玉綢緞花朵,既然如此,本宮今日就賞賜你一些。文書,你去宮中取來素雅綢緞花朵一對,金玉綢緞花朵一對,翡翠雲紋綢緞花朵一對,以及明珠流蘇綢緞花朵一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