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不過是只卑微低賤的畜生

  軟金打造的孔雀頭冠熠熠生輝。

  一顆瑩潤流光的明珠垂墜在點翠鑲寶的雀首下,高高挽起的雲鬢襯托的美艷女子愈發雍容華貴,赤金雕琢的雀翎簪子斜斜點綴在雀冠右側,鑲嵌著青綠色寶石的雀翎下是清一色華光流轉的明珠流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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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色刺繡孔雀暗紋的長裙順著三級玉階迤邐委地,皇貴妃聞言掩唇輕輕一笑,笑顏明艷不可方物:「什麼打打殺殺,濫用私刑的?本宮看起來像是那種殘暴之人麼?你放心,既然你不願意接受本宮的好意,本宮自是不會強迫你。但是……你口口聲聲對本宮這樣不敬,不給你一點教訓是不會知禮的。」

  言即此處,她垂眸語笑嫣然的望向跪伏在地的三名侍衛,意味深長的緩緩問道:「你們三個可是本宮十分賞識的人才,既然是人才,對於這種不恭不敬,頂撞主子的奴婢,你們認為本宮應該如何懲罰她?」

  「回稟皇貴妃殿下,依奴才短見,既然這名女侍如此不識抬舉,還滿口的污言穢語,不如先拔了她的舌頭,隨後直接殺了便是。」墨色刺繡飛鶴的衣袍散落在地,第一名侍衛聞言思慮片刻,聲線低沉的答道。

  「拔了她的舌頭……聽起來真是殘忍極了。」皇貴妃漫不經心的輕撫過鑲嵌著寶石的赤金手鐲,似笑非笑的瞥了那名滿臉憤恨的女侍一眼。

  金銀錦繡縈繞的美人漫不經心的低眸撫弄著扶手上的赤金雀首,第二名侍衛見況仔仔細細思慮了一番,揚聲說道:「皇貴妃殿下,如果第一條辦法不可取,那麼奴才倒是有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不如先給這名女侍灌下秘藥,只要她肯乖乖聽話,便隔一段時間餵她服下解藥。只要她的性命被皇貴妃殿下您牢牢掌控在手心裡,還怕她不聽話麼?」

  輕撫赤金雀首的柔荑微微一頓,皇貴妃勾起嫣紅的唇瓣,笑容恍若繁花盛開般美麗迷醉:「秘藥……這是個好主意啊,這皇宮裡最不缺少的,便是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既不血腥,也不野蠻,甚合本宮的心意。」

  她垂眸隱含笑意的凝視著那名女侍,目光溫柔似水的緩緩滑過女侍俏麗明媚的姿容:「只是,這秘藥雖然能掌控住她的生死,但是又如何能掌控住她的心呢?本宮想要的-——可不是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嗬。」

  淡紫色刺繡著瓣瓣玉蘭花的宮裙清雅不失華麗,女侍憤怒不已的睜大美眸,死死的盯視著端坐主位上的皇貴妃:「沒想到皇貴妃殿下居然敢賄賂太子宮中的侍衛,不過他們是他們,別說金銀珠寶,哪怕割舌毒藥奴婢也不會皺一下眉頭!奴婢勸您,還是儘早死了這條心吧!否則奴婢今日就算一頭碰死在這裡,也絕不會與皇貴妃殿下您這種心懷叵測,圖謀不軌的女人同流合污!」

  皇貴妃風情萬種的斜倚在華麗座椅上,描繪的精緻濃艷的美眸似笑非笑的瞥向那名女侍:「你這丫頭,當真是好厲害的一張嘴。」

  她舉止優雅的緩緩抬起手臂,束腰窄袖的金色孔雀暗紋長裙輝澤迤邐,映照的宮殿內仿若雲霞瀰漫:「不過你說的對,他們是他們,你是你。既然你不喜歡金銀珠寶,也不懼怕私刑毒藥,那你想要什麼呢?本宮真是好奇極了。」

  刺繡精緻的孔雀暗紋栩栩如生,金線浸染在殿內的琉璃宮燈下,流轉著恍若七彩雲霞般的光芒。層迭迤邐的裙擺看似華貴厚重,實則輕柔翩躚極了,點綴著孔雀翎的腰佩垂墜著青綠色的寶石流蘇,宛若孔雀的尾羽般迤邐。

  明媚俏麗的容顏上仿若浸染著冰霜,女侍不動聲色的掩飾住眼底的輕蔑厭惡,聲線依舊婉轉輕柔:「皇貴妃殿下,奴婢想要什麼,就不煩勞您替奴婢操心了。您作為陛下最寵愛的妃子,應該將時間精力放在討陛下歡心上才是。奴婢不過是皇宮裡卑微低賤的宮人,不值得皇貴妃殿下如此對奴婢浪費時間,浪費心力。」

  「最寵愛的妃子?你是在奉承本宮呢,還是在嘲諷本宮?」皇貴妃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被鉗制住雙臂的女侍,言辭間意味深長極了。

  「嘲諷?皇貴妃殿下怎會如此以為?」雙臂被反扭的痛苦實在酸痛難忍,女侍勉強按捺住溢出唇畔的一絲痛吟,抬眸神情雲淡風輕的盯視著皇貴妃。

  佩戴在宮裙束腰間的金牌流蘇迤邐搖曳,她凝視著皇貴妃描繪的濃艷的容顏,聲線清婉:「這皇宮內誰人不知,皇貴妃殿下寵愛萬千,乃是陛下真真正正放在心尖兒上寵著愛著的珍寶,奴婢怎敢嘲諷您?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

  言即此處,女侍目光流轉,環顧了殿內一圈別出心裁垂吊在描金繪彩牆壁上的牡丹花,言辭間浸染著幾分狠戾:「皇貴妃殿下,恕奴婢直言,您若是今天非要不死心對奴婢威逼利誘的話,奴婢不介意為殿下宮中的牡丹花添些色彩艷麗的肥料。反之,您若是就此罷手,奴婢可以當做今天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

  皇貴妃聞言勾唇淺笑,孔雀金冠上垂墜的明珠微微搖曳:「你認為,你有和本宮談條件的資格麼?」

  「資格?」女侍冷冷一笑,本就俏麗的容顏在華麗輝宏的宮殿映襯下,愈發顯得明媚動人,淡紫色清新雅致的宮裙更是為她平添了幾分麗色。

  清新雅致的髮髻凌亂鬆散,絲絲縷縷的墨發順著女侍的肩頸垂落在身前,她抬眸凝視著斜倚華座上的麗人,一字一頓,擲地有聲:「皇貴妃殿下,在奴婢眼中看來,有沒有資格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奴婢是太子宮中的女侍,不是皇貴妃殿下您宮中的女侍。您賄賂其他人與奴婢無關,但是您若是想對奴婢威逼利誘的話,實在是找錯了人,還請皇貴妃殿下另尋高明吧。」

  「太子殿下可真是好福氣,能有你這樣一名忠心耿耿的奴婢。」皇貴妃在身側女侍的攙扶下緩緩起身,步履優雅的邁下擺設華座的三級玉階。

  金色的華麗孔雀暗紋裙擺迤邐委地,她身姿優雅的走到女侍面前,美艷絕倫的容顏光彩照人:「不過本宮認為,只要是人,就會有弱點,就會有欲望。雖然常言道『無欲則剛』,但是真正能做到無欲無求的,這世間又能有幾人呢?」

  「所以,請問皇貴妃殿下,到底想要對奴婢說些什麼?殺了奴婢嗎?還是按照另一個方法,割掉奴婢的舌頭,再灌下秘藥當做木偶牽制?」珍珠耳墜微微搖曳在女侍臉側,她抬眸緊緊盯視著容色美艷的皇貴妃,語氣譏諷極了。

  孔雀金冠熠熠生輝,華貴非凡,皇貴妃聞言不置可否的勾唇淺笑,斜斜挽在雲鬢里的雀翎寶石簪子折射著輝耀的流光:「所以,本宮規勸你,有些時候話不要說太滿。什麼打打殺殺,濫用私刑,以及給本宮殿內的牡丹花增添肥料的,聽起來實在過於殘忍血腥了些。這裡是皇宮,可不是戰場,就算本宮不用刑罰逼迫你,也有的是其他的方法令你乖乖聽話。」

  她環繞著女侍步履悠然的走了一圈,目光溫柔似水般流淌而過,聲線亦是愈發輕柔舒緩,宛若泉水般清澈:「不過你有一句話倒是提醒了本宮。你說你既不喜歡金銀珠寶,也不懼怕私刑毒藥,那你害不害怕……一無所有呢?」

  一無所有。

  美艷女子清澈柔和的嗓音悅耳極了,只是可惜這樣空靈脫俗的嗓音,居然說出這樣一番殘忍冰冷的言辭。絲絲縷縷的墨色長髮凌亂垂落在身前,女侍聞言眉心微蹙,描繪著淡妝的容顏上浸染著防備警惕之色。

  淺紫色刺繡著瓣瓣玉蘭花的宮裙垂墜在腳畔,她不動聲色的抿緊淡紅色的唇瓣,目光十分森寒戒備的凝視著金玉錦繡滿身的皇貴妃殿下:「您這是什麼意思,想隨便找個罪名扣在奴婢的頭上,將奴婢逐出宮去嗎?」

  言即此處,女侍驀然邁出半步,刺繡著瓣瓣玉蘭花的淺紫色裙擺隨著她的動作翩躚半角,揚起幾朵清雅柔美的,緩緩盛開的玉蘭花苞:「皇貴妃殿下,雖然您是陛下親封的皇貴妃,但是奴婢畢竟是任職太子宮內的女侍,就算真的犯了什麼錯誤,也輪不到您來動手懲處。奴婢的主子只有一個,便是這櫻國地位尊貴的皇太子殿下。如果皇貴妃殿下厭惡奴婢的話,大可以將奴婢帶到太子殿下面前。」

  「是啊,這櫻國皇宮內,地位尊貴的從來都只有三個人。」皇貴妃聞言停頓住腳步,迤邐委地的金色孔雀暗紋裙擺熠熠生輝,華貴非凡。

  雀首下垂墜的明珠微微搖曳在皇貴妃的眉間,明珠瑩潤流轉的光華浸染在她美艷絕倫的容顏:「一個是寵愛我,賜予我榮寵的皇帝陛下:一個是雍容典雅,端莊尊華的皇后殿下:另一個則是才華橫溢,卓越不凡的皇太子殿下。」

  魅惑輕柔的聲線悅耳動聽極了,皇貴妃緩緩側目,勾勒的妖嬈濃艷的眼線愈發襯托的她嫵媚多姿:「本宮雖然是陛下親封的皇貴妃,但是在這宮裡真正把本宮當做尊貴的主子看待的……又有幾人呢?平日裡關於本宮的輕視嘲笑,流言蜚語等數不勝數,沒想到就連你亦是如此。」

  「奴婢不敢,皇貴妃殿下身份尊貴,又豈是奴婢這等卑微低賤之人可以隨意輕視嘲笑的,那是不恭不敬。」明媚俏麗的容顏上雲淡風輕至極,女侍抬眸目光清淺的凝視著皇貴妃,言辭間畢恭畢敬,和之前傲骨錚錚的她仿佛判若兩人。

  描繪著淡雅妝容的眉目間浸染著微不可察的憂慮之色,女侍緩緩垂眸,聲線輕柔近乎縹緲:「總而言之,不管奴婢犯了什麼錯,都只能由太子殿下親自下令懲處。至於皇貴妃殿下您……還是好好把心思放在皇帝陛下身上吧。」

  「住口!」皇貴妃似乎被戳到什麼痛處般,驀然神色猙獰的打斷女侍的規勸。她微眯起暈染著艷麗彩妝的美眸,目光森冷宛若毒蛇般纏繞在對方身上。

  俏麗明媚的姿容映入眼帘,皇貴妃仔仔細細的打量著女侍這張美麗雅致的容顏,倏爾勾起嫣紅的唇瓣嫵媚一笑:「之前都怪本宮太心急了,竟然忽略了你這張姣好的容顏。瞧瞧你這張臉生的,多麼漂亮動人啊,真是我見猶憐。」

  話音未落,皇貴妃驀然高高揚起手臂,目光陰冷的,動作狠厲的賞給了那名女侍一個沉重有力的巴掌:「不過本宮最討厭的,便是你這種既有美貌,又有傲骨的女子。不過區區一名低賤的奴婢,也敢用如此口氣對本宮說話。」

  清脆響亮的巴掌聲迴蕩在輝宏華麗的宮殿內,靡麗盛開的牡丹花流淌著馥郁迷醉的芬芳,描金繪彩的牆壁上亦是別出心裁的繪製著雀翎迤邐的美麗孔雀,層層迭迭半卷的珠簾寂靜凝滯在半空中,流淌著溫潤無瑕的瑩光。

  泛紅的掌印逐漸清晰浮現在女侍瑩潤無瑕的肌理上,她微微顫抖著被反扭住雙臂的身軀,一縷濃艷的血跡順著嘴角蜿蜒而下:「請皇貴妃殿下息怒,不知奴婢哪裡惹怒了殿下,竟惹得皇貴妃殿下親自動手教訓奴婢?況且您責打這宮殿裡的任何一個人,奴婢都不會有意見,但是奴婢是太子宮中任職的女侍,可不是皇貴妃殿下您宮中侍奉的女侍,您沒有動手責打奴婢的資格。」

  「哦?你的意思是……本宮不配親自動手打你了?」皇貴妃抬眸似笑非笑的盯視著女侍壓抑憤怒的美眸,聲線溫柔婉轉極了。

  「奴婢……不敢。」女侍緩緩側過被打偏的臉頰,本就凌亂鬆散的髮髻徹底垂落在肩頸上,點點晶瑩澄澈的淚光若隱若現的流動在她的眼底。

  刺繡著孔雀暗紋的金色裙擺迤邐委地,皇貴妃雍容華貴的踩踏在鎏金雕刻繁華紋理的玉磚上,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卑躬屈膝的女侍,言辭間儘是譏諷侮辱:「你這一聲不敢,本宮聽起來-——可真是舒心愜意極了。這一巴掌,是教會你如何做一隻乖巧聽話的狗,希望你以後能時時刻刻的記住今天這個教訓,本宮是陛下寵愛親封的皇貴妃,而你——不過是一個低微卑賤的畜生罷了!」

  畜生。

  非人也。

  「皇貴妃殿下的教誨,奴婢——此生銘記。」女侍聞言羞辱難堪的深深垂首,她目光憤恨的凝視著腳下的鎏金雕花玉磚,恨不能掙脫開左右身側兩名女侍的鉗制,親自揚起手臂狠狠的還給皇貴妃這一巴掌。

  她是一名地位卑微的女侍沒錯,但也是個人。是一個有靈魂,有血肉,有尊嚴,有感情的活生生的人。

  不是畜生!

  佩戴束腰間的雀翎寶石腰佩隨著皇貴妃的步履叮噹作響,青綠色的寶石浸染在琉璃宮燈下流光溢彩:「但願如此。不過此生銘記實在是太枯燥無趣了,你能不能告訴本宮,你最想得到什麼?是身份地位,還是……寵愛權勢?」

  言即末尾,皇貴妃刻意將語調拖曳的悠長,她垂眸細細打量著女侍精巧優美的下顎線條,以及玲瓏豐盈的身段,驀然勾起紅唇笑的意味深長:「真是的,本宮怎麼就沒想到呢?你出落的這樣美麗,又怎會心甘情願的屈居人下,每日裡卑躬屈膝,端茶倒水的伺候別人呢?像你這樣有著傲骨,又生的一張明媚容顏的女子,應該同本宮一樣承蒙帝王的寵愛,享受著榮華富貴才是。」

  「奴婢不敢,皇貴妃殿下言重了,奴婢從無攀龍附鳳之心。」濃艷猩紅的血跡順著殘破的嘴角蜿蜒而下,女侍品嘗著口中淡淡的鐵鏽腥氣,強自按捺住心底的憤怒憎恨,垂首姿態謙卑,言辭恭敬柔和的緩緩說道。

  「別怕,就算你有那個心思,本宮也不會怪罪你的。」皇貴妃低眸凝視著女侍精巧優美的下顎線條,描繪的秀麗的長眉斜飛入鬢。

  孔雀金冠垂墜著華光瑩潤的明珠,皇貴妃美艷絕倫的容顏上浸染著微妙奇異的笑意,她在身側女侍的攙扶下緩緩走到殿內的半卷珠簾下,顆顆瑩潤無瑕的明珠流轉著輝耀溢彩的光芒。

  「相反的,本宮還會很高興。」皇貴妃輕拈起一顆明珠,如是說道。

  鑲嵌著名貴寶石的赤金手鐲佩戴在她的皓腕上,垂墜在雀翎簪子下的明珠流蘇隨著皇貴妃嫵媚優雅的步履搖曳生姿:「作為在皇宮裡任職的侍衛,最要緊的事情便是獲得主子的青睞賞識,以此晉位高升,日後可以步步青云:而作為皇宮裡侍奉的女侍,最要緊的事情亦是儘量討得主子的歡心,不但要知情識趣,更要聰慧度勢,這樣才有機會晉升到一等女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