層迭堆放的金銀珠寶華光輝耀,其中一座精雕細刻鑲嵌寶石的金孔雀尤為矚目。折射出的金色輝澤與寶石流光溢彩的瑩光交相輝映,尤其是精心雕琢的孔雀羽翼,每一尾羽毛末端未央處都點綴著青綠色的寶石。
懸掛於宮殿正上方的水晶燈華麗璀璨,金孔雀流金色的華光與青綠色的輝澤流淌整座宮殿內,迤邐委地的羽翼在各個不同的角度變幻著華美的瑩光。
真真是富麗堂皇至極。
「是啊,這些金銀珠寶是父皇賞賜給皇妃殿下,亦或者皇姐皇妹們的禮物,宮中領事處的人就是這樣辦事的嗎?」許深垂眸漫不經心的打量片刻,同樣被堆放宮殿角落裡的金銀珠寶所折射流轉的輝耀華光刺痛了眼。
他側目望向自桌面迤邐垂地的禮物清單,鎏金色的端正字體熠熠生輝,其禮物數量之繁多,物品之貴重,遠遠超出帝王往日賞賜皇妃殿下的禮物標準:「去,把掌管領事處的人給本宮傳召過來,竟然將父皇賞賜的御賜之物如此隨意凌亂的堆放在殿角,實在疏職懈怠,不可饒恕。」
錯彩縷金的金孔雀輝澤閃耀,南醉生聞言目光流轉,隱隱察覺到什麼,卻又摸不到具體的邊緣:「你們是聾了嗎?還不快去。」她不輕不重的瞥了身後的女侍一眼,不得不出言提醒呆愣錯愕的眾人。
「遵命,奴婢這就前去傳喚領事姑姑。」女侍這才如夢驚醒般緊忙點頭,她面朝許深和南醉生分別屈膝行禮後,恭敬垂首退出宮殿,步履匆匆的前去傳喚宮中領事處的掌事姑姑。
「這座金孔雀擺件是父皇賜予哪位皇妃殿下的?」許深微眯起深邃的星眸,眼底清晰的倒映出金孔雀的華光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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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隨在太子殿下身側的一名女侍十分機靈聰慧,早在入殿之後便悄無聲息的打量完周遭的一切:「回稟太子殿下,這座錯彩縷金的金孔雀乃是皇帝陛下賞賜給小公主殿下的禮物。」
淡紫色一等女侍華服上刺繡著繁麗盛開的海棠花,女侍恭敬肅穆的屈膝行禮,保持著俯首欠身的動作有條不紊的答覆道:「因為小公主殿下的生辰即將來臨,陛下便特意命人吩咐下去,精心打造了一座純金鑲嵌寶石的金孔雀,就連尾羽未央點綴的寶石都是陛下親自挑選的,準備在小公主的生辰宴上作為壓軸禮物賜予,好送給小公主殿下一個驚喜。」
「難怪……」許深聞言唇角微勾,雖然面上依舊笑意優雅無匹,但是那笑意卻並不達眼底。
由此可見,他並不喜歡那名小公主殿下。
金線刺繡的騰龍威風凜凜的駕霧翱翔,許深淡淡收回目光,佩戴在腰間的青玉玉佩隨著他沉穩優雅的步履微微搖曳:「既然是父皇準備在生辰宴上賞賜給皇妹的禮物,斷不能就這樣隨意擺放在宮殿角落裡,你們幾個將這座金孔雀搬到本宮的太子宮內,如此,方能嚴絲合縫的保護好這座珍品。」
這……怕是不妥吧?
垂首恭立殿內的數名女侍們聞言,皆是不約而同的暗自交換了個眼神。雖然皇太子殿下地位尊崇,但那名小公主殿下卻是皇宮裡出了名兒的嬌貴。若說是嬌貴,其實也不然。
確切的說,應該是刁蠻任性,囂張跋扈才對。
「回稟太子殿下,奴婢等不敢違抗您的命令。但是……」方才那名機靈聰慧的女侍見狀,直接恭恭敬敬的彎下膝蓋跪在冰冷堅硬的青磚上。
淡紫色象徵著一等品級的華服鋪散在青磚上,女侍秀眉微蹙,言辭間難掩對小公主殿下的畏懼與恐慌:「但是小公主殿下自幼便受到陛下的寵愛,再加上皇貴妃殿下無所不應的寵溺,所以小公主殿下的性子難免嬌縱稚氣了些,若是太子殿下將這座金孔雀搬到太子宮內,皇貴妃殿下若是得知此事,難免不會告訴小公主殿下,如此……如此奴婢等的日子怕是生不如死,還請太子殿下開恩。」
皇貴妃殿下?
靜觀好戲的南醉生聞言黛眉微蹙。
素來只聽聞櫻國皇宮內除了地位尊貴的皇后殿下寵愛萬千,便是眾多數不勝數的皇妃殿下齊心協力也未能奪走皇后殿下一絲一毫的寵愛,更別提痴心妄想的動搖正宮屹立不倒的地位。
既然如此,除卻地位穩固寵愛萬千的皇后殿下,這驟然冒出的一名『皇貴妃』殿下又是從何而來?難不成之前從櫻國皇室內部打探回來的消息,竟都是虛假的不成?不對,這其中一定另有隱情!
華麗層迭的裙擺迤邐垂地,南醉生不動聲色的瞥了一眼靜默無言的許深,浸染在少年眉目間的狠戾清晰映入眼帘:「你這女侍好生愚蠢。明明是宮中領事處的人疏職懈怠,竟然如此隨意凌亂的將陛下賞賜給小公主殿下的禮物堆放在宮殿西角,就算皇貴妃殿下要怪罪,也怪罪不到你們的頭上。」
更何況皇貴妃殿下也根本不敢怪罪到太子殿下身側女侍們的頭上。
太子殿下可是堂堂一國的皇儲,兼之又是尊貴高位的皇后殿下所生,這『皇太子』的名頭可是許多皇妃殿下羨慕也羨慕不來的。就算那名皇貴妃殿下地位高貴,直逼皇后正宮,但說到底,終歸不過是個帝王的愛寵玩物罷了。
前者是尊華崇高的皇儲,後者是居於皇宮的寵妃,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就算櫻國的帝王陛下再如何荒唐昏庸,也絕不敢將安身立命之國本隨意放任與一介寵妃手中。太子便是太子,寵妃便是寵妃,只要太子殿下不犯下滔天大罪,以許深母后的榮寵地位以及他本身的聰慧才智,自然是巍峨不動,屹立不倒。
皇貴妃殿下若是只因為這一點小事,便輕易怪罪到太子殿下身側的女侍頭上,那才是真真正正的-——吃了熊心豹子膽。
墨羽長發靜謐垂落在腰間,南醉生低眸漫不經心的輕拂過縈繞臂彎處的一縷墨發,聲線明明聽起來那樣清泠澄澈,卻偏偏流露出一種-——危險至極的味道:「再者,堂堂一國的太子殿下難道還會昧下這樣一座金孔雀嗎?就算是太子殿下放置宮中後不小心磕碰壞了,大不了吩咐人重新打造一尊更為華麗珍貴的便是,又何至於如此大費周章的,將這座金孔雀搬到自己宮中看護呢?」
華麗宛若鳳尾蝶翼的長睫輕輕垂落,她低眸凝視著跪地忐忑不安的女侍,語調間冰冷諷刺至極:「說到底還是太子殿下憐惜著小公主,更不願意見到皇帝陛下精心命人打造的禮物就這樣被隨意堆放在宮殿一角。」
「南大小姐教訓的是,可是奴婢……」女侍蹙眉驚惶不安的俯首看向地面,少女華麗層迭的裙擺宛若盛開的牡丹花般迤邐委地。
描繪著繁簇櫻花的裙擺驀然彎折交迭,南醉生不耐的打斷女侍躊躇不安的言辭,聲線里難免浸染上幾分霸氣凌厲:「蠢貨!我方才說你愚蠢,可沒成想你當真如此愚笨不堪!就算那名皇貴妃殿下再如何得皇帝陛下的恩寵,難道她的身份地位還能越過皇后殿下以及太子殿下了去?你也不用腦子好好想想。」
「南大小姐教訓的是,奴婢方才多有失言,還請太子殿下恕罪!」女侍聞言驟然驚醒,方才的驚惶畏懼轉瞬即逝。
「奴婢這就吩咐幾名女侍將這座金孔雀搬到太子宮中,感謝南大小姐的提點,奴婢等感激不盡。」淡紫色的宮裙層迭散落,女侍跪伏在地連連叩首,心中暗恨不已自己方才為何那樣愚笨不堪,反而在眾人面前丟盡了臉面。
淺粉色華麗精緻至極的衣裙流淌著細碎的柔澤,南醉生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跪伏腳邊的女侍,聲線清冷:「教訓倒算不上,只不過太子殿下就是太子殿下,就算皇貴妃殿下她恩寵不斷,仗著陛下賜予她的恩寵想要怪罪你們,你們也不應該畏懼到如此驚惶不安的模樣!」
言即此處,她冷哼一聲迤邐著委地裙擺轉身,毫不留情的撂下凌厲的批判:「真是給太子殿下丟臉!」
話音未落,垂首站立在宮殿內的女侍們紛紛驚了一身冷汗,不約而同的雙手交迭跪伏在地,沒有一個人敢悄悄抬眸窺探太子殿下的臉色。南大小姐訓斥的對,今日這番話她們聽了非但不感覺憤怒,反而感到羞愧至極。
想來也是,皇貴妃殿下雖然恩寵不斷,但是膝下僅有一子一女,且按照皇室里的規矩來看,都是地位相較皇太子殿下低了不止一等的庶子庶女。
這才是真真正正的尊貴主子,亦是帝王獨一無二的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