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皇宮最不缺少的便是美人

  斜倚錦塌之上的美人雍容典雅,風華絕代。眉目宛若傳世的水墨畫般精心勾勒,墨羽長發流淌著絲絲縷縷的清光碎影:秀麗的眼尾處暈染著淺淡桃紅,像極了貴妃醉酒之後滿面雲霞的靡麗。

  只是這名美人美則美矣,就是年紀太小了些。

  瞧著不過十之三四,實則正值二八年華。

  「你看我做什麼?還有,你那是什麼眼神?」淺粉色衣裙層迭迤邐,南醉生凝眸看向許深戲謔的目光,微蹙的黛眉間儘是疑惑不解之色。

  當然是看你平丨胸。

  許深暗自腹誹著,面上卻依舊笑意優雅:「沒什麼,只不過想到南大小姐雖然心智較為成熟,但是依舊是個孩子啊。」

  精緻華麗的容顏半遮半掩在俯首的暗影下,許深長身玉立的身姿映入南醉生的眼帘,背對蓮花琉璃宮燈的華美服飾熠熠生輝:「雖然櫻國的現任帝王縱情享樂,聲色犬馬,但是還不至於對您這樣稚嫩懵懂的小姑娘下手。皇宮內最不缺少的便是美人,即便她們的姿容不如你,亦是濃桃艷李,妖嬈嫵媚。」

  譬如昔日纏繞於帝王身上玉體陳橫的皇妃殿下。

  明明是經過帝王御筆冊封的高貴皇妃殿下,每一次許深見到這些皇妃殿下時,她們皆是端莊優雅,美麗矜持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所以在他昔日偶然窺見放浪形骸,纏繞於帝王身上縱情享受著交丨合快意的,妖嬈靡艷的妃子時,才會感到一種近乎於天翻地覆的-——令人作嘔的厭惡感。更遑論當時宮殿內不止一名妃子,而是數名玉體橫陳的妖嬈麗人。

  言即此處,許深微眯起璀璨深邃的星眸,浸染在唇畔處的笑意分明是那麼漫不經心,卻讓南醉生感到驚心動魄的危險:「再者,南大小姐的相貌雖然的的確確稱得上『舉世無雙』這四個字,但是除卻這張臉,您的其他地方……可就沒那麼美妙了。」

  當然,這些都是假話。

  越是稚嫩懵懂的小姑娘,越能激發起帝王攻城略地的征服欲,尤其是像南醉生這種傾國傾世,仙姿佚貌的小姑娘。

  真是像極了一顆甜美多丨汁的水蜜桃。

  淡粉色華麗的睡裙流淌著瑩潤的柔澤,南醉生凝眸注視著許深略顯輕浮但卻依舊優雅溫柔的目光,聲線空靈冰冷極了:「太子殿下這番話真可謂是輕浮無禮至極,就算我再如何美麗,亦或者再如何醜陋,又與你何干?橫豎貴國內不缺少妖嬈嫵媚的妃子,別說帝王了,就連您亦是如此。」

  「就連我亦是如此?」許深修眉微挑。

  「當然。」南醉生目光流轉。

  她微微垂下華麗宛若鳳尾蝶翼般的長睫,斜倚錦榻之上的身姿靜謐典雅至極:「只要太子殿下想,什麼樣的女子得不到?還愁找不到合適的人選魅惑君王嗎?哦,不對,怎麼能說『魅惑』呢?這多難聽啊。」

  玉指輕撫過迤邐腰側的墨羽長發,南醉生抬眸凝視著長身玉立的許深,似笑非笑的緩緩說道:「應該說……貢奉才對。」

  貢奉。

  顧名思義,將風情萬種,各有千秋的美人進獻給帝王寵愛。

  當然,與其說是寵愛,不如說是被一名陌生卻又位高權重的男人肆意凌辱罷了。就像櫻國內暗地流傳的宮闈艷事,曾有數名赤身裸體的美艷妃子在帝王面前翩翩起舞,輕挽在臂彎處的緋紅柔紗迤邐翩躚,像極了帝王品嘗美人朱唇時的妖嬈靡麗。

  僅僅是聽聞,也足夠引起萬般遐思。

  數名玉體陳橫的妃子妖嬈起舞,且還依照著帝王的興致隨時更換纏繞於腰腹間的侍寢美人。無論是素日裡英武尊貴的帝王,還是美麗端莊的皇妃,在那場縱情聲色的饕餮盛宴上,皆是紅痕斑斑,汁丨水橫流的迷失了自我。

  「貢奉……這可真是一個極好的形容詞。」許深回憶起被帝王肆意享用的妖嬈妃子們,靡艷至極的畫面在腦海中不由自主的徐徐展開。

  「關於冊封的事情,日後再談吧,」南醉生微微闔上波光瀲灩的墨眸,幾番折騰下來,她難免感到心神俱疲的倦怠。

  「好,冊封的事情就依你所言,日後再談。怎麼,身體又不舒服了嗎?」許深凝視著南醉生美目微闔的倦怠容顏,聲線不由自主的放緩放輕。

  「嗯。」南醉生下顎輕點。

  垂墜在雕花鎏金窗欞兩側的華麗簾幕在夜色的浸染下熠熠生輝,窗外靜靜流淌的滿天星河灑落點點清光碎影,許深望了一眼天色轉眸望向南醉生:「知你睏倦,但是若就這樣空腹睡下的話,後半夜免不了要鬧胃痛,還是用些晚膳再歇息吧,這樣也省得日後落下胃痛的毛病。」

  「嗯……」南醉生墨眸微闔,語調輕柔淺淡極了,的確是倦怠睏乏的模樣。

  「也罷,我便不與你多說了,好讓你留著精力用些晚膳。」古典美人逐漸閉目休憩的容顏靜謐寧和至極,許深見況無奈的輕輕搖頭。

  言及此處,少年微蹙華麗的眉目,星眸悄無聲息間環顧了殿外一圈後,神色間頗為不悅的低眸凝視著南醉生:「對了,那名還算聰慧的二等女侍呢?我來時便不見人影,如今都這個時候了還不見人影,皇宮裡可沒有這樣擅自離守的規矩。」

  「她沒有擅自離守,是去催促晚膳了。」南醉生慵懶的緩緩抬眸,墨羽長發流淌著點點清光碎影迤邐腰側。

  「催促晚膳?」許深蹙眉微征。

  「嗯,對啊,催促晚膳去了,還說特意為我準備了一些口味清淡的糕點品嘗。」南醉生眨了眨略微酸澀的墨眸,言辭間難掩睏倦的淺淺打了個哈欠。

  「原來如此,倒是我誤會她了。」許深凝視著少女嬌憨慵懶的模樣,浸染在華麗眉目間的凌厲神色這才稍緩。

  不過須臾,他便驀然從映入眼帘的靡麗美色中警醒過來,聲線既低柔又危險:「我大約是在一小時前來到這裡,如今一小時過後她居然還沒有回來,這未免太過可疑一些。」

  聽到許深警醒多疑的言辭,南醉生也難掩擔憂之色的緩緩起身:「是我過於疏忽大意了,若不是經你這麼一提醒,我竟然都不知道已經過了一小時之久。」

  金線刺繡的騰龍流雲輝澤隱熠,許深聞言輕輕搖頭寬慰著神色擔憂的南醉生:「這不怪你,太子宮殿內為了保持復古典雅的風格,僅有一座雕花落地金鐘擺放在外殿。所以你沒注意到時間流逝也很正常,但是那名女侍前去催促晚膳卻催促了將近半個時辰,實在是可疑。」

  他緩緩踱步到雕花鎏金的窗欞前,迤邐垂墜的華麗簾幕上盛開著繁簇靡麗的玫瑰花:「也罷,你先安心呆在太子宮內小坐休憩,我這就前往御膳處看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那……你路上小心。」南醉生瞥了一眼窗外幽藍色的夜幕,聲線柔婉清靈至極。

  「放心,別忘了,我可是櫻國里堂堂正正的太子殿下。」誰敢明目張胆的陷害與我?許深勾唇淺笑,華麗精緻的容顏宛若流傳百世的古典珍寶。

  雍容典雅,華美無雙。

  「嗯。」南醉生不再多言,下顎輕點。

  幽藍色的夜幕上灑落點點星辰,朦朧氤氳的浮雲宛若煙霧般輕裊徐徐,正當許深邁出殿外準備走下漢白玉階梯時,不遠處出現在宮路上的一道倩影便跌跌撞撞的向太子宮跑來,看樣子懷中似乎還抱著什麼,沉重墜的那道倩影近乎摔落在地。

  「奴婢拜見太子殿下。」那道倩影跌跌撞撞的跑來後,放下懷中抱著的沉重物件恭恭敬敬的跪地行禮。

  「催促晚膳居然催促了將近半個時辰,你這是做什麼去了?本宮不在太子宮內的時間裡,你就是這樣『精心伺候』的南大小姐嗎?」許深低眸凝視著那道倩影驚惶不安的容顏,對方正是他口中那名還算聰慧的二等女侍。

  「太子殿下息怒!」女侍聞言驚恐交加的連連叩首,沉悶有力的磕頭聲迴蕩在輝宏空曠的太子宮外,聽著都讓人牙酸。

  「擅自離守便罷了,更可惡的是居然還玩忽職守,怠慢主子!」許深居高臨下的睥睨著腳下叩首行禮的女侍,星眸里浸染著森寒冰冷的怒意。

  「太子殿下息怒!奴婢真的沒有擅自離守怠慢主子!還請太子殿下明察!」女侍聞言瞬間冷汗涔涔,之前的流雲便是因為怠慢南大小姐而被無情貶斥為三等女侍,有她做前車之鑑,誰還敢不恭不敬?

  「明察?」許深冷哼一聲。

  「你想讓本宮明察什麼?」他垂眸凝視著卑微叩首的女侍,浸染在字裡行間的森冷寒意不怒自威。

  「回稟太子殿下,奴婢豈敢玩忽職守怠慢主子,只是前往御膳處查看晚膳時,遇上了……」言及此處,女侍欲言又止的聲音漸低,眸光閃爍的回憶起那個人狠戾威脅自己的一幕,頓時感到不寒而慄,如墜冰窟。

  「遇上了什麼?」許深微眯起星眸。

  「沒,沒什麼!是奴婢有罪,是奴婢擅自離守偷懶清閒,請太子殿下責罰。」思慮起威脅自己的那人身份,女侍緊咬貝齒生生咽回了準備控訴的言辭,轉而闔上美眸從容不迫的俯身叩首後,竟是將所有罪名都乾淨利落的扣在了自己頭上。

  「哼,你這樣懈怠的女侍,本宮是要好好責罰。」許深凝視著俯身叩首的女侍,目光里宛若浸染著凝滯結冰的寒水。

  目光流轉間,許深微眯起璀璨深邃的星眸望向跪地叩首的女侍,迤邐垂落淺藍色宮裙上的金牌流蘇熠熠生輝,使得浸染在他唇畔處的笑意再不復昔日裡的優雅溫柔:「難怪你敢如此擅自離守,怠慢主子,竟是被南大小姐親口提拔為一等金牌掌聲的緣故。既然如此,你便同流雲一起前往宮中領事處,將為三等女侍領罰吧!」

  「奴婢……遵命。」女侍聞言只感覺渾身冰冷,仿佛溫暖流淌的血液也在此刻凝滯。

  她面朝許深再次恭恭敬敬的叩首行禮後,轉而膝行朝向太子宮內正閉目休憩的南醉生尊敬感激的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禮:「南大小姐提拔維護的恩情,奴婢無以為報,只能在此恭祝大小姐日後平安順遂,幸福安康。」

  話音未落,女侍深深俯首,交迭的十指難掩痛心擔憂的微微顫抖。


  回憶起御膳處內囂張狠毒的美艷女子,女侍溫柔美麗的容顏上浸染著忌憚驚懼之色。愈是美麗妖嬈的花朵愈是心狠手辣,對方今晚雖只是懲處侮辱了自己,但是其真正的目的卻是太子宮內的南大小姐。

  不知是誰傳出太子宮內入住絕色美人的消息,導致各宮皇妃殿下皆是蠢蠢欲動,蓄勢待發。

  淡藍色描繪垂柳雀鳥的清雅宮裙層迭散落,宛若雅致清新的花瓣綻放在幽藍色的夜幕下。回想起國色天香,溫柔善良的南大小姐,女侍愈發擔憂。但願憑藉少女的聰慧可以避過那名美艷女子的鋒芒,否則即便是太子殿下,也很難護得南大小姐周全。

  思慮至此,她磕下最後一個頭後,這才緩緩起身垂首退下,趁著夜色還未濃重時,她要儘快返回宮中領事處,接受即將到來的嚴苛懲罰。

  懷中沉重垂墜的食盒精緻典雅,女侍垂眸難過的緊了緊臂彎處的力道,步履踉蹌著順著鋪設漢白玉磚石的宮道一路前行。儘管日後要獨自遍體鱗傷的前行,但是最起碼在今天得到過南大小姐的溫暖關懷。

  如此,就算擔下擅自離守,怠慢主子的罪名被貶斥為卑微低賤的三等女侍,她也心甘情願,甘之如飴!

  點點星光灑落,片片浮雲隱歸。

  「人心爾虞我詐,就算初時忠心勇敢,不過須臾後也不過爾爾。」許深長身玉立在滿天星辰下,女侍黯然離去的身影仿若蒙著一層朦朧幽藍色的輕紗。

  他勾唇嘲諷一笑後,步履優雅的邁進太子宮內,並吩咐守衛在殿外的侍衛重新準備一桌清淡的晚膳。

  精雕細刻的玉石櫻花盆景浸染在蓮花琉璃宮燈下熠熠生輝,許深抬眸望向華麗輝宏的宮殿內,只見紫檀錦塌之上的南醉生昏昏欲睡:「我剛才吩咐侍衛重新為你置辦了一桌晚膳,雖然沒有你想吃的『鳳求凰』這等聞所未聞的菜餚,但是除卻腥膻等不利於傷口癒合的食材,其餘口味清淡的菜餚糕點皆會為你準備齊全。」

  言及此處,少年微微舒展開華麗至極的容顏,俯身靠近閉目休憩的古典美人緩緩問道:「如此,你可欣喜?」

  「欣喜。」南醉生不帶一絲感情的,乾巴巴的答覆道。

  許深:「……」

  「她呢?」南醉生緩緩睜開波光瀲灩的墨眸,疑惑不解的望向許深空無一人的身後。

  「被我貶斥為三等女侍,遣返回宮中領事處做苦役去了。」許深聞言修眉微挑,漫不經心的答道。

  「什麼?!」南醉生驀然驚醒。

  「你居然將她貶斥為三等女侍,遣返回了宮中領事處做苦役?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宛若水墨畫般精心勾勒的眉目緊蹙不展,南醉生抬眸目光驚疑的凝視著許深,聲線不由自主的逐漸拔高。

  華麗至極的容顏浸染在金碧輝煌的宮殿內,刺繡在領口處的雲紋輝澤隱熠,熠熠流金,許深低眸望向驚疑不定的南醉生,下顎輕點,有條不紊的敘述著那名女侍的罪過:「嗯,沒有錯,我確實將她貶斥為三等女侍遣返會宮中領事處做苦役,因為她擅自離守怠慢主子,我自然要懲罰她。」

  「擅自離守怠慢主子?」南醉生抿緊唇瓣,目光閃爍不定。

  「我不相信。」她緩緩起身,淡粉色描繪著繁麗櫻花的睡裙迤邐委地。

  低柔磁性的聲線緩緩流淌在華麗流金的貝闕珠宮內,許深聞言靜靜俯視著紫檀錦塌之上的南醉生,神情悠然平靜至極:「當然,我沒有必要欺騙你,另外這些罪名可是她親口承認的。就連遣返她回到宮中領事處時,也是獨自一人不哭不鬧不求饒的走回去的。這一點,守衛在太子宮外的侍衛們皆可以為我作證。」

  「怎麼會,怎麼會呢?擅自離守,怠慢主子?呵,太子殿下,您真的認為她是那種懶怠愚蠢的女侍嗎?」墨羽長發縈繞周身,南醉生抬眸凝視著許深華麗的容顏,一字一頓的沉聲質問道。

  「難道不是嗎?人心向來如此。」許深勾唇淺笑,笑意既冰冷又無情。

  「只要你給了她往日可望不可及的榮寵地位,便會變本加厲的渴望著那種與眾不同的權利,如今她擅自離守怠慢主子,日後便會背信棄義害你性命!」他微眯起璀璨深邃的星眸,低柔磁性的聲線里浸染著森寒冰冷的涼意。

  人心寒涼,世態炎涼。

  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