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霧裊裊,白玉團扇搖曳生香。
亭外的風雨不知幾時才休。
但是聽得那雨打蓮葉的聲響,便知蓮鯉池內此刻是何等淒風慘雨的模樣。層迭起伏的碧色蓮葉不堪雨水其重,紛紛傾斜垂墜在湖綠池水上,雨滴穿透層雲迭霽灑落,迸濺起澄澈晶瑩的清珠飛玉。
紛紛揚揚間,有滴答-——
滴答——
雨滴墜落池水的清靈婉轉流音,隨著寒涼的風雨流淌在耳畔,即便是如此烏雲堆迭,不見日光的幽暗景色,在這空靈至極的雨滴流音下,霎那間被映襯的鮮活起來,頗有幾分留得蓮葉聽雨聲的美好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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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學長還未告知,你今日忽然登門拜訪,所求為何呢?」南醉生欣賞著亭外雲雨朦朧的美景,聲線清泠。
「大小姐誤會了,許深並不是那等『無事不登三寶殿』,有所求才會登門拜訪的人,而是前來詢問一下大小姐您的傷勢。」精緻層迭的領結未央處鑲嵌著的冰藍色寶石流轉著絲絲縷縷柔和的輝澤,將許深的容顏映襯的愈發華麗。
目光流轉間,他凝視著南醉生的心口處,本就低柔磁性的聲線在刻意放輕下,變幻的愈發-縹緲朦朧:「我的家族與南先生一直保持著良好的合作關係,聽聞南大小姐傷勢很重,便特意挑選了即將痊癒的日子前來探望。」
特意挑選了即將痊癒的日子前來探望。
短短一句話便將許深今日冒然登門拜訪的失禮之處裝飾的完美無缺。
俊逸非凡的眉目緊緊蹙起,北浪生目光不善的注視著面前身姿優雅的許深,對方無論是言辭舉止,還是語調神態,皆是優雅有度溫謙有禮。還真是能言善道,巧言令色,不愧是七月中學內赫赫有名的許太子。
「原來如此,難怪之前未曾見到許學長。我的傷勢將近痊癒,不日便可大好,勞煩許學長擔憂記掛了。」點綴著玉石珠寶的冰絲流蘇垂墜在白玉扇柄末端,南醉生朱唇微啟,國色天香的容顏宛若牡丹花般徐徐盛開。
「恕我無禮,大小姐的傷勢看似將要全然痊癒,實則內里早已千瘡百孔,積年累月下來,遲早會再次復發,那種痛不欲生的滋味兒,可不是大小姐一名女子可以承受的。」許深目光沉靜的凝視著南醉生,有條不紊的緩緩說道。
纖細的玉指驟然攥緊白玉扇柄,南醉生垂眸望向青瓷盞內澄碧微涼的茶水,目光逐漸變幻的幽深暗沉:「看來許學長的家族和哥哥在生意往來之間,交情甚篤,居然連如此私密的事情都透露給你,還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她扣上青瓷茶盞,為少年親手傾倒的香茗早已散盡雲霧,唯餘下微冷的澄碧茶水清晰的倒映出亭頂的雕樑畫棟:「不過我的傷勢已然如此,若是取出那顆子彈,則會牽一髮而動全身,恐怕手術還未結束我便要冰冷在手術台上了。」
「不盡然。」許深笑意悠然。
「何出此言?」南醉生緩緩抬眸。
「就是,醉生的傷勢連我父親都束手無策,而且那顆子彈十分靠近心臟,若是貿然手術取出的話,很容易出現心臟停止跳動的危險情況,再加上醉生自幼便體弱多病,根本撐不住在手術台上煎熬的時間!」西餘生端坐在石桌邊緣,靜靜聆聽了許久終於忍不住插言道。
柔白色的雪紡裙擺被她掬在掌心,隨即又再次迤邐委地,沾染上灰塵污跡。
亭外的垂柳娉婷柔裊的佇立在雲雨中,幾縷碧色絲絛隨風翩躚,順著朱紅漆柱斜斜著輕拂過長椅,隨後優美繾綣的垂落在涼亭內。
許深聞言淡然一笑:「我並沒有說,此行前來是為了規勸大小姐做手術的。」
「那你是為了什麼?看美女嗎?」北浪生意有所指,抬眸聲線冰冷的質問道。
華麗至極的容顏微微蹙起,許深抬眸不輕不重的瞥了北浪生一眼,對他毫不客氣的質問話語充耳不聞:「大小姐,如果您願意的話,我想邀請您前往我家中一趟。只需小住一段時間,許深便可保證為您除去體內那顆後顧之憂。」
刺繡著淡粉色蓮花的旗袍在幽暗微光下流淌著輝澤隱熠的華麗,南醉生聞言驀然凝滯輕搖團扇的動作:「你說的可是真的?無憑無據,我又怎會輕易相信你的口頭承諾?只需小住一段時間便可無後顧之憂,未免太過鏡花水月。」
秀窄修長的玉指漫不經心的擺正搖曳生姿的青玉蓮花,流蘇壓襟的柔滑觸感在指尖輕掠而過:「再則,這件事情哥哥是不會同意的,他若同意便代表著我南氏世族的同意:他若不同意,就算我同意了,你也會遭到眾人的全力反對,阻止,畢竟空口無憑,世人都只信奉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就連我也不例外。」
南醉生抬眸凝視著許深華麗至極的容顏,聲線悠然輕緩。
在她眼裡看來,儘管許深再如何優雅沉靜,溫謙有禮,進退得宜,但終究是陌路相逢,彼此間不過兩面之交,實在很難讓人信服些什麼,更何況關乎自己生死大事呢?終究是妄言罷了。
也罷。
她重新搖曳起手中的白玉團扇,笑容略微嘲諷。
「我知道大小姐不會輕易相信許深,任憑誰忽然聽到這樣一席話,都會覺得鏡花水月,過於虛幻縹緲,但是-——」言即此處,許深動作優雅的緩緩起身,純黑色的精緻禮服完美無瑕的勾勒出他修長玉立的身姿。
華麗至極的眉目微微舒展,他凝眸居高臨下的注視著仙姿玉色的南醉生,聲線魅惑低柔極了:「許深就是有可以令大小姐無後顧之憂的能力,至於那份可以『眼見為實』的能力嗎……南先生已經見識過了。」
「你說什麼?」北浪生不敢置信的盯著他。
「我說-——至於那份可以眼見為實的能力,南先生早已見識過了,並且同意我今日登門拜訪南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