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麗至極的容貌映入眼帘。
精緻堆迭的絲綢領結未央處鑲嵌著一枚冰藍色的寶石,晶瑩剔透的質地里流轉著絲絲縷縷璀璨的輝澤,將少年本就華麗至極的眉目映襯的愈發尊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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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雨水順著黑色雨傘的邊緣凝結成滴,雨滴里清晰的倒映出少年修長玉立的身影。
「你是……許深!」俊逸非凡的眉目瞬間緊蹙,北浪生微眯起魅惑沉醉的桃花眼,一字一頓,難掩不敢置信的緩緩說道。
「沒錯,是我。」執傘少年微微一笑,低垂的傘沿逐漸向上傾起,將半遮半掩在黑傘下的華麗容貌完完整整的展露在三人眼前。
北浪生修眉緊蹙:「你來這裡做什麼?」
許深聞言目光淡淡,笑而不語。
凝視著映入眼帘這張華麗至極的容顏,南醉生笑意清淺,態度既禮貌又疏離:「原來是你,許學長。之前在新生典禮上,我們相互合作,相互配合的盡善盡美,十分愉快。來者皆是客,先進來坐下喝杯熱茶驅驅寒氣吧。」
修長玉立的身影駐足於漢白玉階梯上,許深聞言笑意清淺,言辭舉止皆是優雅無匹:「既如此,許深就多謝南大小姐的好意了。當然,您先請坐。」他禮貌的落後南醉生半步,極具紳士風度的彎腰讓路道。
「好,恰逢我今日烹飪了新茶,還請許學長賞臉嘗個新鮮。」白玉團扇虛掩在身前,南醉生微微頷首謝過許深禮貌讓路的好意後,舉止優雅的緩緩落座,親手為少年傾倒了一盞香茗。
茶霧裊裊,雲霧繚繞。
許深透過眼前輕裊升騰的茶霧,璀璨的星眸里流淌著優雅得體的笑意,聲線同樣低柔華麗至極的緩緩說道:「多謝大小姐的款待,只不過許深今日登門拜訪,可不單單是厚顏為了品嘗大小姐烹茶的手藝的,而是——」
「得了吧你,嘴上說的比誰都好聽,天知道你今天過來是安的什麼心!」清越爽朗的聲線驟然打斷許深的話語,北浪生危險性的眯起波光瀲灩的桃花目,足足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防備著眼前華麗優雅的少年。
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許深透過眼前縹緲柔裊的雲霧,緩緩抬眸望向面色不善的北浪生:「說來也怪,不知許深何處得罪了北小公子,讓您這樣警惕防備?如果之前我得罪了您,還請北小公子明白示下。」
言即此處,南醉生與西餘生兩人同樣疑惑不解的望向北浪生。
瀟灑不羈的少年斜倚在涼亭內的朱紅漆柱上,原本波光瀲灩的桃花目逐漸變幻的暗沉深幽,宛若一潭隱匿著兇狠惡獸的泥沼,目光既冰冷又刺骨:
「得罪倒談不上,只不過醉生同你素無往來,生平僅此一次的見面還是在新生典禮上,別說好朋友了,就算是普通的朋友,同學身份,也是和你許深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沒成想你倒是自己厚顏無恥的登門拜訪了,還沒有提前知會醉生一聲,當真是肆意妄為,無禮至極!」
他一邊語貫連珠的怒懟著許深,一邊不動聲色的細緻觀察著對方的神情舉止,只見許深依舊笑意清淺,端在手中的茶盞沒有顫動分毫。
清涼寒冷的雨水順著碧色柳葉緩緩滴落,涼亭外的雨勢減小,一時間只聞得雨打蓮葉的殘音。
蓮鯉池未央處的一枝蓮花含苞欲放,幾片粉白色的花瓣淺淺舒展,唯餘下依舊合攏沾染著雨水的半邊花苞,亭亭玉立在這層雲迭雷的烏幕下。
西餘生看著兩名同樣相貌不俗的少年針鋒對決的模樣,暗自在心底里嘆了口氣。其實北浪生說的並沒有錯,許深與醉生僅僅有過一面之緣,而且還是在新生典禮上作為主持的男女搭檔,甚至連正式的一面之交都算不上。
如今他冒然登門拜訪,也難怪北浪生起了疑心。
不過這名許學長在七月中學裡的人氣威望遠遠要勝過北浪生,還是學生會裡的正主席,學校里管理學生的大小事務,以及節慶典禮等繁雜條例,皆是這名許學長井然有序的打理,而且行事手段剛柔並濟,學校上下莫不開口稱讚。
只是……
一山難容二虎。
北浪生的性格放蕩不羈,瀟灑肆意,而這名許學長卻是深藏不露,溫謙有禮,如若真的在未來某一天因為南醉生而針鋒對決,拼的你死我活,到時候恐怕吃虧的必定是北浪生這個傢伙。
罷了,容我先探一探許深,我倒是想知道他到底是怎樣一名人物。
晶瑩澄澈的貓瞳不動聲色的打量著許深,西餘生的目光自少年華麗至極的容顏,逐漸緩緩停留在他從始至終都精緻華麗的裝扮上:
「不知道許學長出門後可否被雨水打濕了衣物,如果濕了衣物的話還是儘早回去換一身的好,否則風雨寒涼,若是濕氣入體則會沉澱體內,不及早行醫的話日積月累下來,遲早會因為一點小寒小病導致觸發體內積澱已久的寒氣迸發,從而導致日後的疾病纏身,痛苦不堪。」
醫生世家的言辭風派深深鐫刻在西餘生的骨子裡。
即使這一席話半真半假,半虛半實,但那自然流露其間的醫者風度,倒是十分令人信服,再加上她那玉雪精緻的容顏以及晶瑩澄澈的貓瞳,簡直像極了一隻萌軟可愛的小動物,實在讓人很難去懷疑些什麼。
儘管她的話里有很多看似關懷,實則詛咒的地方。
她一邊故作關懷的詢問著許深,一邊不動聲色的悄悄打量著少年的神情舉止。父親曾經有言,若是心機深沉之人,目光通常變幻極快。因為神態可以作假,但是眼睛卻是騙不了人。
華麗至極的眉目難掩驚訝的微微揚起,許深聞言放下手中的青瓷茶盞,禮貌的頷首謝過西餘生的關懷:「我出門時發現遠處天際烏雲堆迭,便知今日有雨,所以路上特意備了把傘,以防不時之需。」
他抬眸凝視著西餘生玉雪精緻的容顏,璀璨的星眸里浸染著真摯的道謝:「這一路走來因為提前備傘,倒是沒有被淋到絲毫,只不過聽你方才所言的濕氣入體,積澱寒毒,聽起來倒是頗為驚心動魄,不愧是西閣老的女兒。」
「你怎麼知道我父親是西閣?你不會在暗地裡刻意調查過我吧?畢竟我和許學長素昧平生,連同學都算不上,最多只是陌生校友的關係。」剛剛拈起的一枚蓮花酥驟然掉落白瓷碟內,西餘生難掩驚訝的抬眸,望向許深華麗的眉目。
「不敢,你過謙了。許深怎會有隨意調查別人家世背景的能力,只不過諸位入校登記在冊時,皆是由我處理,再加上這一屆的高一年部里唯有你們九班頗負盛名,印象難免深刻了些。」許深笑意清淺,緩緩飲下青瓷盞里的香茗。
「笑面虎。」北浪生輕蔑不屑的嗤了一聲。
不動聲色飲茶間,許深抬眸淡淡掃了他一眼。
「哦,原來是這樣啊,難怪許學長知道我的身份。之前我多有冒犯,還請許學長見諒,不要怪罪。」栗色的髮辮微微凌亂的垂落腰間,西餘生掬起迤邐委地的柔白色裙擺,垂眸輕聲致歉道。
「無妨,許深今日冒然登門拜訪,本就不對,你作為南大小姐的摯友,警惕防備些也是自然,更何況你方才說的話也不全無道理,風雨交加的天氣的確寒涼,身為男子尚且如此,更何況傷勢還未完全痊癒的大小姐呢。」秀窄修長的手指緩緩撫過細膩瑩潤的青瓷茶盞,許深笑意優雅,言辭意味深長。
雨水穿透層雲迭烏的天幕,冰冷無情的揉碎了一池幽靜。點點漣漪砸碎了宛若精心雕琢的湖綠寶石般的清圓池水,迸濺四射間清珠飛玉。
白玉團扇輕輕搖曳間流淌著清幽綿長的檀香,南醉生垂眸靜靜聆聽著幾人間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的談話,顧自輕柔緩吹著青瓷盞內的碧螺春。
見到她這樣沉默,北浪生與西餘生兩人也不好在說些什麼,紛紛不約而同的落座在石桌邊緣後,他們時而探究,時而防備的打量著優雅沉靜的許深。亭外的風雨依舊寒涼,雨打蓮葉聲不絕於耳,一時間氣氛凝滯到近乎死寂。
許深倒也沉得住氣,舉止神態優雅無匹。
不。
應該是『無可挑剔』才對。
待得茶涼,南醉生這才緩緩飲下。她舉目望向蓮池內淒風慘雨的模樣,唯有一枝含苞待放的蓮花亭亭玉立在風雨中,不為驟然惡劣的天氣所影響,沾染著澄澈寒涼的雨水依舊優雅沉靜的玉立在蓮葉中。
宛若此刻同樣沉靜優雅的許深。
不動聲色飲茶間,便已自成一方天地。
常言道君子如竹,但是許深言辭舉止之間所流露出的矜貴尊華,反而像極了一枝凌寒獨自開的梅花。傲骨錚錚,卻又不會過分孤傲,反而溫謙有禮,進退得宜,實在很難令人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