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重明鳥

  雀鳥的羽翼華麗至極,在暖陽耀輝下流淌著瑩潤柔滑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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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星點點的清光碎影搖曳在纖長飄柔的尾羽上,淡藍色的尾羽與寶藍色的尾羽交相輝映,流轉著華貴又妖艷的光暈。

  「你們……你們會說話?」南醉生瞬間呆滯在原地,虛幻無實的靈體漂浮在半空,哪怕是薰染著櫻香的春風也不能拂動她的靈魂分毫。一滴雨珠浸染在花瓣上翩躚在清風裡,清潤的沾染在雀鳥的羽翼間。

  為首的一隻雀鳥頗為人性化的輕輕點頭,豆大的黑色眼睛裡清晰的倒映出南醉生的靈魂光影:「不是我們會說話,是因為你現在的靈魂已經脫離軀殼了,所以能聽懂我們在說什麼。」

  雀鳥扭轉柔軟的脖頸,嫩黃色的鳥喙細緻溫柔的梳理著光澤流轉的羽翼:「不過你這個人可真奇怪,靈魂居然可以在陽光下肆無忌憚的漂浮,你不會感到像烈火灼燒一般的疼痛嗎?」

  南醉生聞言錯愕一瞬,迷惑不解的蹙起如水墨畫般精心勾勒出的黛眉:「烈火灼燒一樣的疼痛?」

  寶藍色的尾羽優雅搖曳,為首的那隻羽翼艷麗的雀鳥轉過頭,似是不敢置信的望向面前國色天香的少女:「嗯嗯,是的,烈火灼燒一般的疼痛。」它砸了咂嫩黃色的鳥喙:「你不知道這些嗎?許多漂泊無依的靈魂都是十分畏懼陽光的,稍有沾染便會痛不欲生。」

  柔婉清鳴的聲線縈繞在耳畔,與櫻花簌簌而落的聲音纏綿在一起,流淌著靜謐祥和的氣息。

  虛幻無實的靈體安然無恙的籠罩在暖陽耀輝下,南醉生隨著清風在空中翩躚環繞了幾圈,疑惑不解的抬眸望向面前的幾隻雀鳥:「可是,我並沒有感到如烈火灼燒一般的疼痛啊?」

  話音未落,她抬起手好奇的摸了摸雀鳥的羽翼,絲柔順滑的觸感流淌在指間,令她情不自禁的撫摸著雀鳥的頭頂以及纖長飄逸的尾羽:「不過我還從未見過像你們這樣美麗的雀鳥呢,城市裡大多是色澤艷麗的鸚鵡,和你們一樣有著華麗尾羽的鳥兒,貌似也就只有神話里的鳳凰與青鸞了。」

  藍尾白翼的雀鳥們聞言很是驕傲愉悅的高昂起小腦袋,晶潤的黑色眼睛裡流淌著毫不掩飾的歡欣與自豪:「那是當然啦,我們可是重明鳥,壽命十分悠久漫長,怎會是那些愚蠢肥胖的凡鳥們可以相比的。」

  南醉生:「……」

  少女訕笑了兩聲,秀窄修長的手指輕撫著重明鳥的羽翼:「重明鳥……」

  她微眯起波光瀲灩的墨眸,唇畔處浸染著清淺的笑意:「我以前見過媽媽的旗袍上刺繡過重明鳥的模樣,不過都是淺藍漸變的羽翼與尾羽,和你們一樣的寶藍色尾羽我還是第一次見呢。」

  重明鳥舒展開柔白色的羽翼拍打了兩下,得意的翹起色澤華麗的尾羽:「只有幼年期的重明鳥是淺藍漸變的羽翼和尾羽,像我們一樣已經步入成年期的重明鳥則是深藍或者寶藍色的尾羽。」

  「原來如此。」南醉生輕點下顎,收回撫摸重明鳥羽翼的手。

  她凝視著為首那隻尾羽色澤艷麗的重明鳥,聲線里難掩急切的問道:「對了,請問你們方才說的一直看見我再不停的撞牆,是怎麼回事?」

  重明鳥們聞言砸了咂嫩黃色的鳥喙,籠罩在暖陽耀輝里的羽翼流淌著高貴柔白的華光:「本來我們打算去別的地方覓食築巢的,但是這家醫院裡的櫻花樹靈氣濃郁,有助於我們的修行,便臨時決定在這裡築巢生息。然後我們便發現你一直徘徊在櫻花樹周圍,還鍥而不捨的撞向那道無形的桎梏。」

  柔白的羽翼在流光下舒展,重明鳥飛往靠近長廊外的一處櫻花枝葉,駐足在櫻花上低眸望向眼中那道流淌著無形無跡深蘊靈澤的桎梏。

  「我猜想你應該是看不見這道桎梏,所以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它傷害灼燒。」纖長飄柔的尾羽流淌著妖艷的寶藍光澤,幾瓣櫻花零落在柔白的羽翼。

  南醉生順著薰染著櫻香的春風飄向長廊旁側,斂眸認真凝視了許久也未發現任何端倪:「我確實是看不見,不過聽別的靈魂告訴我,若是超過脫離軀殼後的七天時限,我便要真的魂飛魄散了。」

  她柔柔嘆了口氣,漂浮在重明鳥所駐足的櫻花枝上,雙臂抱膝垂眸落寞的注視著落英繽紛的櫻樹:「今天是最後一天的期限,我若是在不回到自己的身體裡,恐怕就再也見不到我的親人了。」

  清靈的聲線里浸染著柔渺的哀愁,重明鳥舒展開羽翼飛落在南醉生的肩頭,低頭在少女虛幻無實的靈體上蹭了蹭,溫潤柔軟的羽毛輕掠過南醉生的靡顏膩理:

  「不會的啦,相信我,就算你七天之內無法回到自己的身體,也不會魂飛魄散的。你的命格貴重,靈魂時而可以凝聚成實體,這些都足以證明你有著命格星君的守護。不過時過境遷,千年之前的修行以及仙人們都各自隕落了,只剩下我們這些仙獸還零星散落在這世間。」

  言即此處,重明鳥甩了甩頭,沾染在羽毛上的櫻花隨著它的動作飄零在地,鋪散了遍地芳華:「由於我們飛禽一族不精於修行此道,所以大多懶散且安於現狀,沒有合適的辦法可以協助你修煉靈魂。」

  簌簌而落的櫻花穿透過南醉生虛幻無實的靈魂,凌亂又纏綿的隨著春風飛舞翩躚:「命格貴重……」少女雙臂抱膝坐在櫻花枝上,側過半邊如畫的眉目注視著重明鳥:「那個同我一樣漂泊無依的靈魂也說過和你同樣的話。」

  重明鳥聞言翹起流淌著寶藍光澤的尾羽,清澈的黑色眼睛裡流淌著毫不掩飾的驚訝與疑惑:「和你一樣漂泊無依的靈魂?」

  南醉生輕點下顎:「是的,和我一樣的靈魂,不過她不像我一樣漂泊無依,而是定居在遠方的一座玉碑里,周圍皆是陰森荒蕪的墓地,還有許多成群結隊的墨色烏鴉。」

  「玉碑……」重明鳥們聞言瞬間舒展開羽翼圍聚在一起,整整齊齊的停落在南醉生身側的櫻花枝上。

  它們抬頭齊齊側望向雙臂抱膝的南醉生,聲線里難掩急切意味的追問道:「成群結隊的烏鴉?它們在哪處墓地里棲息?看著好欺負嗎?」

  南醉生:「……」

  少女看向面前一排整整齊齊的重明鳥們,以及它們晶潤清澈的黑色眼睛,儘量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柔聲答覆道:「是的,成群結隊的烏鴉,它們就在軒市里北山一處的墓地里棲息,不過看著不好欺負,前幾天還有一隻烏鴉攻擊過我,然後不知怎的我就迷迷糊糊的飄到那處墓地里了。」

  為首的那隻重明鳥聞言焦慮不安的來回蹦躂在櫻花枝葉間,嫩黃色的鳥喙不停的咂摸來,咂摸去,啾咪啾咪的聲音凌亂又柔和的縈繞在南醉生的耳畔。

  「如果是真正荒蕪的墓地,很難出現成群結隊的烏鴉。那些可惡的傢伙們定是盯上了那座你口中所言的玉碑,既然那個同你一樣的靈魂定居在玉碑里,則說明用來鑄造墓碑的那塊玉石蘊含著非同一般的靈氣,甚至其中可能早已誕生出玉靈!」

  重明鳥婉轉清越的聲線落入耳畔,令南醉生迷惘又疑惑的蹙起如畫的眉目:「玉靈?」

  纖長的尾羽飄舞在春風裡,寶藍與淺藍的華麗色澤交相輝映,重明鳥在暖陽耀輝下光華隱熠,美不勝收:「沒錯,玉靈。」

  「玉靈是什麼?這和那些成群結隊的烏鴉,以及那個定居在玉碑里的靈魂有什麼關聯嗎?」南醉生好奇的歪頭注視著肩膀上的重明鳥,柔滑的羽翼輕掠過臉側,餘下溫潤又細膩的觸感。

  重明鳥拍打了兩下羽翼,纖長的尾羽柔順的散落在少女的背脊上,流淌著妖艷又華貴的藍澤:「當然有關聯了,而且這其中的關聯可大著呢。只有命格平凡的人才會需要玉碑這些外力來滋養靈魂,以免落到魂飛魄散的下場。」

  魂飛魄散。

  聽到這句話,南醉生的目光驀然凝滯了一瞬。

  重明鳥啾咪啾咪的叫個不停,婉轉清靈的聲線流淌在南醉生的耳畔,卻奇妙又不可思議的變幻為清晰易懂的人言:

  「醫院這裡每天都會有和你一樣的靈魂,只不過他們剛剛脫離軀殼後不久就魂飛魄散了,只有少數的幾個人可以隨風飄蕩,但卻不能沐浴陽光。」

  「但是正如你方才所說,命格平凡的靈魂都會有七天的時限,過了七天後他們都會在破曉後的第一束曦光里魂飛魄散,若想不落得個魂飛魄散的悽慘下場,便只有藉助遠古時期的一些方法滋養靈魂,守護即將隕落的命格。」重明鳥注視著南醉生澄澈的墨眸,語重心長的解釋道。

  櫻花零落在羽翼上,芬芳浸染在其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