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的長髮如鴉羽般靜靜流淌,宛若梨花堆砌的玉膚在燈光下輝澤隱熠。
國色天香的少女靜謐沉睡在床,猩紅的血液順著輸液管流淌在四肢百骸。
窗外的櫻花簌簌而落,幾瓣淡粉色的花瓣薰染著春風,順著無形無跡的風之精靈,翩躚飛舞在空中。纏綿凌亂的落櫻暗香浮動,卻沒有雀鳥們的清鳴和駐足樹梢兒上的幽影。
一片哀戚沉沉。
南浮生緊緊握住南醉生的柔荑,少女微暖的體溫是他此刻畢生的救贖。他斂眸靜靜注視著少女失血過多而蒼白的容顏,如畫的眉目依舊靡麗出塵,但卻了無生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省心 】
但他清楚的知道-——南醉生並沒有死。
禮貌輕柔的叩門聲微不可聞的落入耳畔,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零精緻如畫的眉目徐徐展現在門扉後,他抬眸看向坐在床邊宛若一尊雕塑的南浮生,目光難掩悲憫的輕嘆口氣:「浮生,南老將軍,南家主和南夫人過來了。」
他輕手輕腳的走到床邊,入目皆是潔白勝雪的顏色。昔日空靈出塵,高貴典雅的南大小姐此刻正靜謐沉睡在床,墨羽長發順著病床邊緣的弧度迤邐委地,柔滑的傾瀉在鋪設在地的柔白毛毯上。
「南老將軍此刻正在外面和警長發脾氣,就連北戰也少不得挨了訓斥,南大小姐身負重傷的事情已經驚動了政府,高層已經秘密遣人下來專門徹查此事。但是奇怪的是,上面只派遣了普通的探員,似乎並沒有命令里呈現的那樣——徹查深究的意思。」
零將手中的一束玫瑰輕輕放在床邊,淡粉色的玫瑰花瓣流露出清雅的芬芳,悄無聲息間淺淺舒緩了南浮生緊繃到極點的情緒。
柔膩的玫瑰花瓣在窗外流落的雲層霽光下縈繞著淡雅的芬芳,以南浮生端坐的角度望去,只見流淌著猩紅血液的輸液管與唯美夢幻的玫瑰花交相輝映,在潔白恍若覆雪的病房內渲染出一種甜蜜又冰冷的罪惡氣息。
風華玉茂的男子俯身溫柔挽起少女迤邐委地的墨發,細緻妥帖的堆迭在柔軟的枕邊:「那名探員並不是一名普通的探員,他是當年徹查鳶木死亡案件探員的,倖免於難的妻子所遺留下的遺腹子。」
南浮生回憶起當年那名探員失蹤的時刻,繁麗的水晶燈在子彈的瞄準下轟然碎裂,數不勝數的棱晶碎片漫天飛揚,鋒利的尖銳處在眼眸里閃爍著冷厲的森光。
隨後便是猩鏽氣息的血液噴灑在牆壁上,那名肅穆嚴謹的探員被數以萬計的棱晶碎片插入身體,一顆子彈自背後而入貫穿了他的腹部。
那些涉及毒品的地下王國里皆是浸染錢權酒色,血腥槍械的恐怖瘋子,他們貫穿了那名探員的腹部後,刻意留下了他的性命。隨即在宴會上的嘈雜喧囂,慌亂奔走中悄無聲息的劫走了那名奄奄一息的探員。
當年鳶木的死亡案件實在過於殘忍血腥,但是和那名探員的所謂『下落不明』的失蹤案件相比,倒是顯得那幫亡命之徒的心慈手軟了。
南浮生至今都清晰的記得,當警方和軍部派遣了無數人員終於解救出那名身份貴重的探員後,那一具傷痕累累,骨折筋斷的血腥屍體。
那名探員的身體無一絲半毫的完整肌膚,恐怖的瘋子們將他百般折磨,甚至動用了無數皇權時期誕生出的殘忍酷刑,心狠手辣的剮去人體的肌理,裸露出森森白骨敲折砸斷。
全副武裝的警員們都是政府秘密培訓在軍營內的精英,每一個人都是從槍林彈雨下涅槃而出的驍勇英雄,但是在面對那名探員殘缺不全的屍體,以及血腥殘酷的染血刑具後,依舊有不少人蒼白著臉彎腰乾嘔。
晶瑩的鹽粒流露出咸澀的氣息浸染在屍體的四肢百骸,仿佛一尾被徹底醃透了的活魚一般,臨死都不甘心的死死瞪大雙眼,雙目無神卻又驚駭不已的瞪視著澄碧無塵的天幕。
「原來是他……」零聞言同樣和南浮生回憶起當年的慘烈案件,那名探員殘缺不全的屍體至今歷歷在目,濃重的血腥氣隔著遙遠的回憶縈繞在鼻端,令他幾欲作嘔。
他不由自主的攥緊雙手,及腰的墨色長髮被秀窄修長的手指緊緊攥在掌心:「高層這次居然將他派遣下來,難道……又是他們!」零恍然大悟間不敢置信的睜大鳳眸,精緻的眉目間隱隱流露出恐懼厭惡的神色。
「十中有九。」南浮生握住少女柔荑的掌心情不自禁的收緊了力道,他低眸注視著南醉生靜謐美好的容顏,幽深暗沉的目光緊盯著少女蒼白黯淡的唇瓣。
窗外的落櫻簌簌,雲層霽光透過澄澈的玻璃折射在南浮生挺拔的背影,恍然間零神色飄忽的凝視著這名尊華凌厲的男人,輝澤隱熠的霽光流淌在對方銀灰色的西裝上,卻氤氳出一種晦暗不明的深沉幽影。
十中有九。
零在心中反覆咀嚼著這句簡短卻令他驚心動魄的話語。
他輕輕俯身端起擱置在床頭柜上的一杯溫水,低眸靜靜凝視著南浮生取出一根棉簽,目光溫柔不已又疼惜萬分的浸濕棉簽,動作輕柔細緻的濕潤著南醉生乾涸蒼白的唇瓣。
「浮生。」零流轉目光望向靜謐沉睡在床的少女,看見這樣一名國色天香的美人險些香消玉殞在利益衝突里,他著實感到心疼和憐惜:「子彈取出來了嗎?」零肅穆了神色,拋出一個重中之重的問題。
正在浸濕少女唇瓣的手驀然一頓,南浮生的周身驟然迸發出嗜血凌厲的威壓:「沒有。」
他近乎是咬牙切齒的,一字一頓的從牙縫中擠出這樣一句話:「醫生說那顆子彈經過特殊設計,已經黏合在醉生的肌理,如果貿然取出的話,會讓她……徹底喪命。」
纖細的棉簽驟然在男人的指間斷裂,南浮生咬緊牙關死死的盯住流淌在輸液管內的猩紅血液,按捺在心底的嗜血殺意在此刻毫不掩飾的釋放出來。
「該不會又是……死亡數字?」零微微顫抖著身軀,原本低柔魅惑的聲線凝結澀滯的緩緩說出,那個一直隱藏運營的地下王國里,所研發出的令人聞風喪膽的恐怖武器-——死亡數字。
而當年射入鳶木體內的那顆子彈,便是死亡數字里的『死亡四號』。
名副其實。
鳶木承受了痛苦非凡的殘忍折磨後,那顆子彈才從內部轟然碎裂,徹底攪碎她的五臟六腑讓她痛苦猙獰的死去。北戰目睹自己妻子的慘烈死亡後,又聽到驗屍官的那句:「人體血液近乎流盡。」險些徹底發瘋。
那種五臟六腑被撕裂的痛苦已經超越凡人所能承受的極限,更何況鳶木那樣一名柔弱美麗的女子?況且直到死前的最後一刻,這名嬌柔的女子再次承受了第二次身體內部被攪碎的折磨。
因此,死亡數字是當年槍擊案件里,所有人都心口不宣的秘密。
「子彈進入醉生的身體後,在血肉里伸展開精密的機關,死死咬合住了她心口上方的位置。」南浮生抬眸凝視著滴露在輸液管內的血液,華麗的鳳眸里划過一絲鋒利的冷芒。
他抬起手輕輕撫摸過南醉生的臉頰,像對待著一件珍貴易碎的玉器,微涼的指尖處小心翼翼的輕拂過少女的靡顏膩理:「那是他們最新研發出的死亡九號,曾經在國外秘密轉手販賣,被譽為死神的鐮刀。」
死神的鐮刀,顧名思義,它不會輕而易舉的便奪取你的生命,而是如同死神飄忽宛若幽靈般的身影,無時無刻的不在你的身邊縈繞,直到折磨的那個人痛苦不堪,心血乾涸。
雖生猶死。
這便是賦予『死神的鐮刀』真正的意義。
零抿緊紅潤的唇瓣,攥緊的雙拳垂落在身側微微顫抖:「那大小姐她……」他欲言又止的再次抿緊唇瓣,驚懼惶恐的目光緊緊盯住南醉生纏繞著紗布的槍傷。
「等。」風華月貌的男人微眯起華麗的鳳眸,一把銀色的精緻手槍靜靜擱置在床頭柜上。
南浮生緊緊握住手中的柔荑,拇指無意識的輕柔摩擦在少女的手背,瑩白如玉的肌膚上浸染著他之前緩緩流下的一滴淚水,隨著時光的流逝乾涸在南醉生的手背上,唯餘下淺淺凝澀的觸覺。
「南叔……南先生呢?還有南夫人。」南浮生欲言又止的收回之前親密的稱呼,垂下眼帘面無表情的轉換為恭敬疏離的『南先生』。
零聞言微不可察的惋惜暗嘆,聰慧如他又怎能不明白南浮生轉換稱呼的用意?
雖然南大小姐的身份隱藏在外人看來,不過普通的書香世家。但是在他們這些知曉內幕的人看來,是與生俱來,且不容置疑的至尊至貴。
此次南醉生身負重傷的槍擊案件明顯驚動了政府,但是其中卻又牽連著,連政府亦都不敢輕舉妄動的錯綜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