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令楠將實驗結果拿給鍾潯看，心裡還是有些忐忑的。
鍾潯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鼻樑上架著一個銀邊眼鏡，午後陽光給力，給他瞳孔氤氳的一片溫柔，趙令楠欣賞美色，看著看著鬆了口氣，誰知下一秒就聽到鍾潯說：「我口算出的數據都比你跑程序出來的准。」
趙令楠：「…………」
好好一個帥哥，為什麼長了嘴？
沙發上的趙令楠嘿嘿一笑，短髮，娃娃臉，皮膚白皙，眼睛非常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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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她骨相偏瘦，奈何周圍人投餵熱情。
污染濃度褪去後，趙令楠恢復了正常人類樣貌，曾經看守她的大哥大叔們高興地開了個小派對，一群大老粗女裝店門在哪都不知道，漂亮裙子衣服倒是買來一套一套，然後被秦楓月把關，挑剔地篩選掉一部分。
趙令楠沒有離開裁決庭，她住在女員工樓，跟秦楓月是鄰居，二十歲通過惡補考上了A大，雖然不如S大，但對於被污染時大字都不識幾個的少女而言，堪稱逆天。
開始鍾潯還會顧忌趙令楠的短板，在學業指導上頗具耐心，後來趙令楠邁過最難的那個坎，跟仙人撫頂一樣一路順風，鍾潯就嚴格要求起來了。
大學期間趙令楠的成績一直專業第一，正好學醫，未來打算留在裁決庭。
趙令楠用獎金給孟鏡聽等人買下第一份禮物時，大家心緒複雜，皆目光沉沉望著她，有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欣慰。
土新村的種種宛如上輩子的事情。
平時有個需要簽名的，趙令楠都找孟鏡聽或者謝文程，實在不行找謝槿，這次「運氣不佳」，趕上鍾潯在，便將她最近的研究課題整個過了遍。
「不過整體不錯。」鍾潯將文件往桌上一放，沖趙令楠眨了眨眼，「生活費夠嗎？」
「夠夠夠！」趙令楠忙不迭點頭，庭內跟她關係好的幾個叔真拿她當女兒，時不時塞幾百零花錢，有時候回來一趟能收大幾千，加上平時幫人做研究賺的，趙令楠的小錢包日漸充盈。
崔葉如今是大明星，興趣愛好就是給她發紅包，然後感染了李優，兩人時不時就紅包轟炸。
兒時趙令楠餓得兩眼冒金星，從沒想過還能過上這樣的日子。
鍾潯點點頭，「我記得今天方仟值班，晚上讓他帶你去吃東西。」
「好哦。」趙令楠好奇：「你下午有安排？」
「我哪天沒安排？」鍾潯輕輕按了下太陽穴，至高裁決官的位置要坐的穩當，需要處理的事務一波接一波。
這些年鍾潯越發沉穩，在外表現出無堅不摧的優雅果斷，對內，才能瞧見幾分真實情緒。
鍾潯扭頭看向窗外。
趙令楠明白他在擔心孟老大，即便對方是無可匹敵的雙S。
現下除了安靜蟄伏的低階污染物，還有各方勢力，八大都之外土地遼闊，總有想挑戰聯盟權威的。
孟鏡聽倒不是要一口氣吃下，他允許任何形式的地方勢力，社會形成，但最近去收拾的哥們聽聞打造了一個權杖，打算稱帝了，還弄了個奴隸場，鄭浮行派去的第一波人被打了一頓，鄭浮行得到消息當日便來孟鏡聽辦公室坐著。
兩人大眼瞪小眼一個小時，孟鏡聽說「我親自去。」
鄭浮行舒服了。
其實大家都隱隱覺得鄭浮行有些「變態」，這種「變態」還不是通俗意義上的心理扭曲，相反，鄭浮行每年的忠誠度檢測毫無問題，在聯盟諸事上盡心盡力，他就是單純的……喜歡看別人上班。
誰要在會議上有個外派任務，總能看到鄭浮行嘴角一閃而過的笑。
欠揍，但動不得。
以前鄭會長掏槍就打，現在鄭會長眼睛一閉往那一躺，能嚇死大半的人，萬一遇上李輒失控，更慘。
「主席回來了！」秘書門都沒推開，就先嗷了一嗓子。
趙令楠覺得面前有風吹過，定睛一瞧，哪裡還有鍾潯的身影？
鍾潯大步流星，將身為A級Alpha的秘書遠遠甩在身後。
孟鏡聽比預計的快三天。
一出大廳，順著台階往下，確實看到不遠處走來一群人，為首的孟鏡聽難得穿著作戰服，露出的手臂線條流暢有力，出發前就剃的短髮，外面風霜一圈後更顯野性難馴。
孟鏡聽原本同身側的人說著什麼，突然有所感知般望來，平靜深沉的眼眸一下子就起了漣漪。
眾人見狀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那什麼主席，您跟鍾裁決官先商談要事，剩下的明天說。」
孟鏡聽沉聲：「辛苦你們了。」
那眼神黏在鍾潯身上，移不開半分。
這樣的粘稠緊密下，謝文程強勢插入，比孟鏡聽都快地奔向鍾潯，快到時一個踉蹌，鍾潯趕忙扶了一把，不等問話，就聽謝文程氣若遊絲：「快……求你了大爹，給個疏導……」
精神觸手瞬間侵入，好慘，精神力打結的厲害，有幾處像是綁死的毛線團。
只過去一分鐘，謝文程活人微死的鐵青臉色就變得血色充盈，眼睛一睜開，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憐愛。
謝文程哼著歌轉著圈去找方仟了，聽他的意思，今晚請方仟吃大餐。
「帶上趙令楠一起！」鍾潯喊道。
謝文程揮揮手：「交給我。」
等孟鏡聽走到鍾潯跟前，臉上笑意難擋，他手臂強悍有力，將人腰上一攬，頃刻間就調轉方向，步履匆匆地往休息室走。
哪怕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鍾潯還是忍不住臉熱。
「你不喘口氣？」
孟鏡聽：「我現在就是喘口氣。」
關上門，落下窗，將鍾潯的氣息一縷不差地吞下，便是孟鏡聽所謂的喘口氣。
這次出行半個月，孟鏡聽格外地想鍾潯。
崖柏不消片刻長滿空谷的每一個角落，鍾潯感覺空氣中撲簌簌地在落雨。
「想我沒？」孟鏡聽含糊問。
鍾潯回答不上來，趁機全力疏導。
謝文程到底沒請方仟吃上刺身，只請了趙令楠，因為兄弟在門口就被許衡舟攔住了。
許衡舟一臉警惕，「我們過七夕，帶上你？」
謝文程：「？」
七夕是個什麼東西？
趙令楠拽住謝文程，「謝哥，算了算了，你沒談過戀愛，不懂。」
謝文程：「……」
許衡舟換好衣服帶著方仟出門，中途繞過新聯盟大樓，樓下戒備範圍比較廣，所以鄭浮行的專車被三五輛保鏢車護著，異常顯眼。
鄭浮行似乎也要出門，但看架勢是去談判的，他西裝革履，神色冷峻，只是快上車的時候，突然側身朝旁邊的李輒扔了樣東西。
一個巴掌大的黑色絲絨盒子，一看就是禮物。
李輒掂量了一下，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下鄭浮行，卻還是將禮物揣進兜里。
車子融入車流，兩側路燈亮起，巨大的顯示屏上是希望有情人終成眷屬的寄語。
七夕過後，還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