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他還能清醒一個小時

    唐教授的手術持續了四個小時,結束的時候已經接近零點。𝟨𝟫𝘴𝘩𝘶𝘹.𝘤𝘰𝘮

    手術室前的燈關上時,寧常安覺得,全世界都只剩下自己的心跳了。

    心臟跳動的簡直要能衝破胸腔,仿佛下一秒聽到那個消息就會當場猝死。

    她雙腿沉重麻木到抬不起來,完全沒有辦法朝前走哪怕一步。

    心裡比誰都清楚,根本不是因為發麻,而是膽怯到不敢上前。

    唐教授從裡面走出來,臉色算不上好看。

    不知道是因為疲累還是結果不如人意。

    年近古稀的老人早就退休教書,一年摸不了幾次手術刀,更何況這麼長時間的,這種強度的手術。

    寧常安安慰著自己,他一定是太累了。

    「唐教授,您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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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馬有人攙扶住了他。

    聲音打破了寧靜,也點開了寧常安的定身穴,她試著邁動腳步,終於能抬起向前,匆匆來到唐教授身邊。

    「我爺爺,我爺爺他……」

    唐教授摘掉口罩看著她,臉色發白地輕嘆一聲,「抱歉常安。」

    抱歉……

    寧常安站在原地,如遭雷劈。

    為什麼要說抱歉?

    她不想聽到……

    她想聽到沒事了,手術很成功,你爺爺一會兒就會醒來。𝟨𝟫𝕤𝕙𝕦𝕩.𝕔𝕠𝕞

    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是「抱歉」……

    「被耽擱的時間太長了,病發太急,根本沒有挽救的可能,我能做到的,只有讓他清醒過來一會兒,和你們……道別。」

    唐教授臉色灰白,有氣無力。

    這一類的話語他說過很多遍,每一次都是和第一次講出時一樣艱難。

    「抱歉常安……」

    他體力不支地被攙扶著去休息,不願再去看寧常安無法接受的雙眼。

    寧常安看著爺爺再次被從手術室里推出來,如第一次出來時一樣,額頭上纏滿了繃帶。

    「他還能醒來,對嗎?」

    她隨著醫生回到病房,沉默了好久,再開口就像認命了一般。

    「大概三四個小時後會醒來。」

    另外的醫生說。

    「能清醒多久?」

    「最多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一個小時……」

    她在這世上,還有爺爺疼愛的時間,只有五個小時不到。

    能和爺爺說話,能看他睜開眼睛,能聽他喊自己小常安的時間,只有一個小時不到……

    「這怎麼夠啊……」

    寧常安的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落。

    一個小時怎麼夠啊?

    她還有一輩子的話要和爺爺說。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𝑜𝓂

    她要和爺爺商討蘇禾的病,她要和爺爺說她最近每天都在研究,她還想和爺爺一起治好弟弟的腿疾。

    她還要和爺爺說今天在學校里的遭遇,還沒和爺爺說她成了唐教授的學生。

    她還沒有告訴爺爺,楚然說他們的女兒要讓爺爺起名字。

    她還……

    她還沒有找到江籬。


    這點時間怎麼夠呢?

    「安安……」

    楚然將她扶到床前的椅子上坐下,給她倒了一杯糖水。

    從中午一直到現在,她什麼東西都吃不進去,連水都沒有喝一口。

    「喝點水好不好?」

    他拉著寧常安的手捧住水杯,感受著她手抖得不成樣子,根本握不住任何東西。

    

    「江籬……」她哽咽著開口,「你說江籬她去哪了?」

    她抬頭看著楚然,滿臉都是絕望的無助。

    「她怎麼就現在不見了?她會不會……會不會也出事了?她要是,她要是見不到爺爺最後一面怎麼辦?我該怎麼辦楚然?」

    她眼淚簌簌地往下落,掉落不及的淚水模糊了視線,她抬手擦掉,眼角留下淺淺的紅印。

    看得楚然心疼不已,卻又無可奈何。

    在生死面前,他束手無策,只能看著她傷心難過。

    他緊皺著眉心,不敢想像,等幾年後,到自己這一天時……

    不敢想。

    他真的不敢去想。

    「我再讓人去找,我再加增加人手,我會找到她的,我一定會找到她的。」

    他試圖擦拭寧常安的淚水,但滾落的速度永遠比他擦拭得快。

    「我去打電話找人,我動用一切的力量去找她。一定會找到她的,別擔心,一定會的。」

    他疼惜地親吻寧常安的眼角,看著強迫她喝下了一杯糖水,才拿著手機出門去。

    「死者家屬那邊調查得怎麼樣?有沒有可能是他們綁架了江籬?」

    第一個電話打給這邊的保鏢。

    「沒有。時間緊迫,我剛進行了言行逼迫。結果是這家人和江籬的失蹤沒有任何關係。」

    「繼續找!不管用什麼方法,不惜任何代價,一定,一定要找到江籬。」

    「是!」

    第二個電話又打給黎向晨。

    「楚總,我正要打給您。」

    不待他說話,黎向晨快速開口。

    「我這邊查到了一個消息,有關江籬的。」

    「說。」

    「在江籬不見的那個時間段里,我們在機場附近的監控里,看到了靳少爺的身影。」

    「靳修遠?」

    楚然眉頭緊鎖,難道真的和他有關係?

    「號碼發給我,我給他打電話。」

    「是。」黎向晨停頓幾秒鐘,「已經發送過去了。」

    楚然掛斷電話,直接撥通靳修遠的。

    他在知道江籬失蹤後,甚至打了聞人陵的電話,倒不是怕自己兄弟看到江籬和靳修遠走得近之後,因愛生嫉的將人藏起來,畢竟太清楚他是什麼樣的人。

    而是問他有沒有什麼眉目或線索。

    也不是完全沒有想過是不是和靳修遠有關。

    但他和這個表弟接觸的並不多,靳家視楚家如仇敵,他也只是因著母親的面子,偶爾給這個瞎子表弟送點東西。

    只知道他爸爸的公司被堂叔拿捏在手裡,其他並不知道太多。

    甚至和外界一樣,以為他身患殘疾,軟弱好欺。再加上他在江家時那可憐樣,才沒有第一時間找到他那裡。

    不過仔細想想,雖然並沒有發生什麼,但他確實做過一次將人關在酒店裡不准出來的事。

    「嘟……嘟……嘟……」

    電話響了又停停了又響,楚然接連撥了三次都沒有人接聽。

    他雙眼微微眯起,復又打給了黎向晨。

    「去靳家找人,一個小時內找不到人就聯繫靳程君。翻遍靳家所有產業也要將人給我找出來!」

    「是!」

    黎向晨掛斷電話,帶了三個保鏢,立馬動身前往靳修遠平日所居住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