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昏暗的別墅中,時不時傳出痛苦的怒吼,黎向晨坐立難安地守在客廳中,又冷又懼。→
「啊——放開我!放……」
激烈的怒吼聲突然戛然而止,黎向晨雙腿一顫嚯的一下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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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止了……
他豎著耳朵又聽了一會兒,確實是停止了,很安靜,整個別墅安靜的只有他劇烈的心跳聲。
他疾步朝著地下室的入口走去。
從大年初一那天回來,一直到現在初三,他們楚總一直在那個恐怖的地下室里,嘶聲怒吼,幾乎沒有停止的時候。
而聞人陵也一步未曾離開過。
他昨天被聞人陵召喚過來,讓他在這裡守著,什麼時候楚然的喊聲停止,就下去換他。
他已經下去過好幾次,都在門前又被聞人陵趕上來,這次……
他預感這次應該就是聞人陵說的那個停止的時候。
他放輕腳步一步一步朝著地下室走去,還沒走到門前,沉重的大門突然從裡面被人打開。
「聞,聞人……」
他看著耷拉著肩膀從裡面出來的人,周身的力量都被抽乾了一般,眼看要往前栽倒,他趕緊上前將人扶住。
「聞人你怎麼樣?」
聞人陵頭髮凌亂一雙眼睛布滿紅血絲,看到他之後閉上了眼睛,將周身大半的力量壓在了黎向晨身上。𝟨𝟫🅂🄷🅄🅇.🄲🄾🄼
「扶我上去。」
他輕聲說。
「我背你吧。」
黎向晨看到他這模樣,直接蹲下身將他背起來,帶到了樓上。
「送你去臥室休息?」
「嗯。」
黎向晨將他送進整個別墅里唯一的一間臥室,將準備好的水和外賣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
「你先吃點東西,然後睡一覺。楚總那邊我去看著。」
聞人陵有氣無力地點點頭。
「我給他打了針,短時間內應該醒不過來,你幫我看著他,醒了立馬來喊我。」
「好,你好好休息,我現在就過去。」
黎向晨將空調打開調高溫度走了出去。
聞人陵精疲力竭地直起身子,剛扒了兩口飯,兜里的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你睡覺了嗎?」
他掏出來,就看到寧常安發來的消息。
楚然在徹底喪失意識前,將自己的手機交給了他。→
「別讓她擔心,別讓她知道。」
他就這麼囑咐說。
聞人陵看著這條消息,有些為難地想了一會兒才點開回復,「沒有,還在開會。」
「怎麼還在開會,都這麼晚了?」
「年前擠壓的事情有點多。」
「那什麼時候結束啊?我有點想你了,想看看你。」
聞人陵閉了閉眼睛,最怕的還是來了。
他這兩天用盡一切藉口,快速又不被寧常安懷疑的結束和她的對話,就怕她想視頻通話。
他揉了揉太陽穴,楚然這可真是給他留了一個大難題。
裝作楚然欺騙寧常安,比在下面守著還讓他生累。
他看著手機斟酌半天,終於憋出來一句「忙完後天就可以去接你了,已經很晚了,趕緊睡覺。」
那邊斷斷續續的正在輸入中,輸了好一會兒,才妥協似的回了兩個字,「好吧。」
聞人陵模仿著楚然的口吻快速回復一句,「快睡覺吧,晚安。」
單方面結束對話,也不再等她回復,扔掉手機,倒在了身後的沙發上。
思緒放空,滿腦子都是這兩天地獄般的種種。
楚然的決定沒有任何人能更改,即便自己是他的醫生。
楚然說想試著自己對抗,他便守在一旁,看著他發瘋,看著他用自殘保持清醒,看著他嘶吼著消耗他自己的生命,看著他最終被狂躁吞噬,一點清醒不剩。
而他,只能最終選擇給他打上針劑。
還是失敗了……
楚然沒有辦法壓制,而他沒有辦法根治。
他們拿這個快速吞噬楚然生命的疾病,毫無辦法。
修長的手掌擋在眼睛上,聞人陵滿心挫敗地坐在那裡,很久很久。
黎向晨沿著台階踮著腳尖來到地下室的門前,像怕驚動到裡面的人似的,他小心翼翼地推開房門,一眼看到了巨大的鐵床上,被鐵鏈拴著手腳的人。
呼吸一滯,他握著門把的手咻得收緊。
他們楚總發病,竟然需要被這樣控制嗎?
這是他第一次走進這個地下室,第一次見到這裡面的樣貌。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楚然身患隱疾,也一直在遵從著,他身體一有發病的症狀立馬告知於聞人陵的囑託。
他見過楚然發病前的症狀,脾氣很大,不受控制的狂躁。
他以為國外那次,看到他坐在兩具屍體前,雙眼猩紅嗜血已經是發病的極限。
但他那時候還能叫出自己的名字,也完全沒有對他動手,而這次……
他在外面完完全全聽到了他真正發病的狀態,失控到根本不辨人鬼,嘶吼著只想破壞一切。
他慢慢朝著鐵床靠近,昏暗的燈光下,床上人身上纏了不少的繃帶,雙眼緊閉,神色青白。
就像,病入膏肓隨時會撒手人寰。
甚至,黎向晨仔細辨別都看不到他胸腔的起伏。
不會有事吧?
他不放心地向前,想確認一下。
在伸出手的剎那,床上的人突然一動,嚇得他連忙收手後退。
「楚總?」
他輕輕喊了一聲,床上的人並沒有反應,依舊陷入深沉的昏迷,但過了一會兒,又突然動了一下,就像,是在抽搐。
他不放心地打電話給聞人陵,那邊用疲憊的聲音回答「我是用藥物強制讓他昏睡的,但他身體深處仍在承受著巨大的傷害,便會如此,不用擔心。」
黎向晨心間有些發堵的掛斷電話,然後看到手機里有一條未讀消息。
「你老闆是不是因為和我結婚以及沒有回去過年,被楚老夫人懲罰關起來了?他的手機不是他在用。你要麼告訴我真相,要麼我明天就過去找人。」
是,寧常安發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