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氣氛頓時有些緊張,江籬手中的禮物撲通一下掉落,寧常安迅速出手將兒子抱起,快步離開了老爺子手之所及的範圍。→
「爺爺,他還小,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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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趕緊說著,還低下頭對著小傢伙警告,「不可以對太爺爺不敬的。」
「啊?」
小傢伙一臉不解地歪著小腦袋。
「爹地早上起來長出的小鬍子就可以摸的啊,太爺爺的不能摸嗎?」
「不能!」
寧常安堅定地搖頭。
「太爺爺不喜歡別人摸他鬍子。」
老爺子的那把鬍子就像禿頭者兩側稀疏的毛髮,恨不能編好號每天一根一根精心打理,絕對不允許別人碰觸一根。
小時候江籬調皮搗蛋不知道怎麼想的,趁爺爺睡著之後給他全颳了,把爺爺給氣得連續好幾天每天揍一頓。
「那好吧。」小傢伙滿臉遺憾,「媽咪說要尊重每個人的習慣。」
但又是真的想摸,不死心地伸手去夠楚然,「爹地,你也留鬍子好不好?寶寶摸你的。」
楚然……
「不行!」
寧常安張口拒絕。
「為什麼啊?為什麼不讓爹地留鬍子?你看太爺爺,跟神仙一樣的。」
小傢伙歪著腦袋,帶著委屈與祈求。
「你爹地留鬍子也成不了神仙。」
寧常安說。
「為什麼?」
「因為他有你媽咪了,神仙不能談戀愛的。」
江籬在一旁小聲說。→
「啊?」
小傢伙大為震驚。
「可是惜若姨姨講的故事裡神仙都在談戀愛的,還幾生幾世的。」
「爹地不想成為神仙。」
楚然將小傢伙抱過來,看著寧常安笑著說,「因為只羨鴛鴦不羨仙。」
江籬嫌棄臉噫惹,牙酸。
「什麼叫只羨鴛鴦不羨仙?」
小傢伙不懂就問十分好學。
「意思就是,爹地和媽咪在一起,連神仙都羨慕。」
「哦。」小傢伙扭頭看太爺爺,「太爺爺您也羨慕嗎?」
寧常安一看這小傢伙扭頭就知道不好,但要捂他嘴巴的手到底還是遲了一步。
「閉嘴呀你。」
這話可不行說啊!
「你太爺爺不羨慕。你太爺爺都是神仙了,早就看破了紅塵,眼中只有天下蒼生。」
江籬皮了一句趕緊過來將人抱走,「走,我帶你去看咱們房間。後院還有你老神仙太爺爺養的小鳥,可好看了。」
「好哦。」
小孩子的注意力立馬被轉移,高高興興地被江籬抱走,留下夫妻兩人大眼瞪小眼。
以及吹鬍子瞪眼的老爺子我還沒死呢,你們禮貌嗎?!
「爺爺,夸您呢!」
寧常安上前試圖拍馬屁。
「小孩子眼裡的老神仙代表什麼?代表您壽比南山,代表您和藹可親,代表您救世濟人。這不就是您嗎?」
「看好你便宜兒子。→」
「放心吧爺爺,他很乖的。您想想,家裡有個小朋友過年多熱鬧啊。」
過年?
老爺子目光一瞟,「你們要留在這裡過年?」
寧常安重重點頭,「開心嗎?」
老爺子自然是開心的,每一個上了年紀的人都希望家裡熱熱鬧鬧的。
但還是看向了楚然,「你家裡同意?」
「嗯,和家裡說過了,今年留在這裡過年。」
楚然說。
老爺子面上沒太大變化,但那眼神里分明寫著高興兩個字。
「那就留下吧,常安的房間也給她收拾好了,正好你們住。回家來就別再去住酒店了。」
「那當然了!爺爺家裡最舒服了。」
寧常安在這裡的放鬆自在和肉眼可見的開心,讓楚然整個人也跟著柔和了下來。
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期待過新年。
「楚然給爺爺買了羽絨服和過年穿的衣服,我帶您看看,試試看合不合身。」
「給我老頭子買什麼衣服,我缺是怎麼的?有錢就自己好好存著。」
爺爺像之前一樣想伸手去敲她的腦門,被楚然緊張地一把拉開。
「爺爺!」
老爺子的手頓在半空中,一時有些尷尬的火氣上涌。
「我連教訓一下我孫女都不能了?」
「不是爺爺。」
寧常安慌忙擺手,直接摘下自己帽子,露出額頭上的大塊紗布。
「是我這裡受傷了。」
她有些心虛地說。
她回來特意戴了頂帽子,其實是不想讓老爺子發現擔心自己受傷這點事的。
但現在這種情況,她總不能冒著楚然被爺爺誤會不敬長輩的風險,再沒什麼意義的瞞下去吧。
「怎麼回事?」
老爺子的聲音瞬間沉了下去,甚至警告地看了楚然一眼。
「工作的時候不小心劃傷了,問題不大。」
寧常安說。
「劃傷了?」
老爺子看著幾乎包住了整個額頭的紗布,問,「傷口有多大?」
寧常安眼神飄了飄,「還行,不算大。」
「不大包這麼多?你連我都敢敷衍了!什麼時候受的傷?怎麼處理的?」
年紀大的倔老頭,連關心都帶著氣。
「昨天受傷的,已經在醫院裡處理過了,傷口有點長,但好在不深,每天按時換一下藥就好了。」
楚然代為回答。
老爺子氣哼哼地將脾氣發向他,「江籬說的,常安是你在你們公司上班是不是?」
寧常安暗叫不妙。
楚然甘心挨罵,「是的爺爺。」
「你們那到底什麼公司!能讓員工受這種傷?這是傷的輕了,要是劃得再重些,在這個位置人還能活嗎!」
「江籬之前和我說,什麼大公司內卷嚴重,比她學醫壓力都大。我是不懂,畢竟什麼工作都不輕鬆,但你們竟然連員工的人身安全都不能保證嗎?」
「爺爺教訓的是,我們在今後的工作中一定會更注重安全隱患問題。」
楚然低頭受訓。
「爺爺,這也不怪楚然的,只是……」
「是!當然怪不著人楚然,又不是他按著你做的這工作!我怎麼說的?我早就讓你辭掉這工作,你就是不聽。」
爺爺立馬轉移了炮轟對象「就這幾天了你還非要去上那個班,現在好了吧?小命都差點交代在裡面!」
「我已經辭職了。」
她說。
「汽車撞牆你知道拐啦,股票漲了你知道買啦,犯錯誤判刑了你知道悔改啦,小命差點沒了你終於知道不干啦!」
老爺子罵人跟罵孫子似的,寧常安低頭撇撇嘴,也不敢吭聲,等著他罵夠給自己配藥。
「我去給你配點好的不會留疤的藥膏,等晚上的時候給你換上。」
果然,老爺子起身去了他的診療室。
就像她小時候每一次被寧文斌打之後,來到這裡,都要被爺爺怒其不爭地念叨幾句,然後再心疼地給她包紮好,摸摸她的頭給她顆糖。
「爺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他說的話你別往心裡去,別介意。」
她拉了拉楚然的手,小聲和他說。
畢竟才見兩面,楚然不了解他的脾性。
「爺爺那麼關心你,我怎麼會介意。我巴不得全世界都是這麼關心你的人,都能在我沒有保護好你的時候,指著我罵。」
「那不行。」寧常安說,「爺爺一個人就夠了,多了人罵你,我會心疼。」
「老婆……」
老婆好乖好可愛,好想親親。
楚然低頭痴迷地看著她,仗著屋裡沒人,低頭就想親下去。
「應該是這裡吧。」
一人撩開帘子,說著話探頭走了進來。
撞見這幅情景,對上楚然的目光,絲毫不慌,「你們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