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常安……」
「醫生她怎麼樣?為什麼還沒醒?」
「寧常安,寧常安你可別嚇我!」
「別喊了,也別晃病人,晚會兒自己就醒了,不算嚴重,放心吧。→」
「真的不嚴重嗎醫生?那她為什麼暈了?她頭上流了好多血。」
「血是因為額頭被玻璃碎片劃破了,暈過去是因為後腦勺受到了撞擊,都不算嚴重,最多兩個小時就會醒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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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謝謝醫生,辛苦了您辛苦了!」
「行了都出去吧,留一個在這裡照看就行,別打擾病人休息了。」
病房內,總導演握著醫生的手一連聲地道謝,仿佛這裡躺著的不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小員工,而是頂流嘉賓邵南晴。
他握著醫生的手一直將人送出走廊拐角處,在那裡停了好一會兒才垂著頭,蔫頭耷腦地走回來。
站在病房的玻璃門前,看著裡面躺在病床上,依舊昏迷不醒的寧常安,啪的一聲抽了自己一耳光。
「導,導演,您這是……」
跟著一起過來的幾個同事都嚇了一跳。
「我怎麼這麼不長記性!」
總導演後悔不已,他要是在寧常安落水之後堅持將人送走,哪裡還能有現在的事。
披著楚總的衣服,被楚總親自帶走的人,和楚總在酒店裡一上午沒有出門的人,說不定是楚總隱婚夫人的人……在他手底下,差點沒命。
他要怎麼和楚總交代?
他痛苦地抓著自己所剩無幾的頭髮,仿佛看到了他職業生涯的末路。
「導演,出這種事誰都不想的,您也別太自責。」
上來勸慰的人根本不知道病床上這人真實的身份,說話輕鬆太多。
「醫生也說了沒有大礙,您放寬心。」
他還試圖用他們圈裡的方式低聲勸說,「再說了,出過事的劇組更容易火,這不是圈裡不成文的傳說嗎?大不了多給她點醫療和營養費,等咱們大火之後,算她一份功勞。→」
「你閉嘴!」
導演低吼。
時光要是能倒流,他恨不能當初直接退休,不辦這個綜藝!
那人被導演吼了一聲,悻悻的也不再說話。
「既然寧常安也沒大事,大家都散了先回去吧。明天還得拍攝,早點回去休息。」
副導演見導演如此,也只能出來主持大局。
「今天晚上的拍攝挪到明後兩晚,時間緊任務重,大家都辛苦辛苦,趕上進度。」
等眾人都回去之後,總導演癱坐在一旁的板凳上,嘴裡念叨著「還拍個屁。」
「到底怎麼回事啊?」
副導演坐到他身旁,覺得他這反應十分的不對勁。
之前拍攝也不是沒出過意外,甚至流量明星受傷都沒見導演這副模樣,難道這寧常安還有什麼過人的身份?
哪家千金來這裡體驗生活?
副導演這麼想著,寧常安的城市經理也風風火火地趕了過來。
「寧常安她怎麼樣?人在哪裡?怎麼會出事?」
那神情不比總導演好哪去。
惹的副導演對寧常安的身份更好奇了。
「在病房呢。」
總導演嘆口氣,「醫生說沒大礙,皮肉傷,一兩個小時就會醒。」
他衝著副導揮了揮手,「你也回去吧。」
「那您?」
「我在這守著。」
「那怎麼行,這不是有醫生護士的,還有那個小姑娘在裡面。實在不放心我留在這,哪能讓您在這守著。」
副導算是總導演的學生,對他很是敬重。
「別廢話,讓你回去就回去。明天我不一定能在現場,你全部負責。」
他說完又嘆口氣,「如果,還能繼續拍攝的話……」
副導有些莫名其妙,但也知道總導演沒說,就是不能多問。→
大概這女孩的身份確實不一般吧。
他這麼想著出了醫院。
剛走出大門,聽到上空一陣轟鳴,引得周圍人吵吵嚷嚷的都在抬頭看。
「飛機誒,竟然飛得這麼低。」
一架小型的私人飛機在上空盤旋片刻停在了醫院的房頂上。
莫不是寧常安的家人?
副導有些失笑自己竟然會有這麼離譜的想法,揮手打車離去。
而頂樓之上,楚然一張俊臉滿布冰霜地從飛機內走出,黎特助和一個有著捲曲半長發的男人緊跟其後。
「楚總。」
一直等在那裡的保鏢,恭敬地低頭行禮。
「夫人在十六樓住院部,現在還沒有醒來。」
楚然腳步一刻不停的,朝著樓梯處走去。
「醫生怎麼說?」
黎特助跟在後面問。
「醫生說傷勢不嚴重,兩個小時內會醒來。」
「賈至呢?」
「他腿被砸傷了,可能會有些後遺症。」
賈至是推開寧常安的那個保鏢。
一眾人走進電梯內,楚然周身的低氣壓,讓黎特助都不敢靠近,只有捲髮男人面無表情的,依舊站在他身側。
「詳細情況,再說一遍。」
黎向晨對保鏢說。
「夫人所站位置上側的吊燈突然掉落,賈至剛好在和夫人說話,及時推開了她。但濺落的玻璃碎片,還是劃傷了夫人的額頭。」
楚然本就緊繃的臉上,瞬間再添一道暴起的青筋。
「在這之前,夫人曾找到賈至,說一個叫『秦爺』的受邵南晴委託,要對她不利。」
「既然知道要對她不利,為什麼沒有離開這裡好好保護起來?」
黎向晨皺著眉心問。
「是夫人說,怕邵南晴就是要恐嚇我們離開,好在路上準備車禍。我們也以為在人這麼多的地方,他們不敢動手。」
保鏢立定低頭,「抱歉楚總,我們沒能完成任務,害夫人受了傷。」
「叮」的一聲,電梯正好在十六樓停下。
楚然一言不發徑直往外走,捲髮男人緊跟其後,黎向晨也正欲跟上,楚然扭頭,「我吩咐的事,在她醒來之前辦好。」
「是。」
黎向晨腳步停在電梯裡,目送著楚然離開,按下一樓,繼續向下。
「楚總!」
總導演和城市經理看到楚然索命一般走過來,腿都軟了。
「楚總,寧小姐她……」
楚然看都沒看他們一眼,直接推門進了寧常安的病房。
一眼看到病床之上,額頭被一圈一圈紗布纏繞的人,目眥欲裂。
「楚,楚總……」
本來有些瞌睡的小甜被開門聲吵醒,一眼看清面前的人,嚇得瞬間清醒。
寧常安受傷都驚動楚總了?
而且他這個表情,怎麼……那麼嚇人?
隨著楚然一步一步地靠近,小甜也不知道因為啥就下意識地退離了床邊。
「你先出來。」
城市經理進來小聲沖她說。
「回去休息吧,這裡沒你事了。」
「可是常安她還沒……呀……」
小甜看著似乎有些不太正常的楚然,不太放心的想和城市經理說什麼,結果一扭頭,就看到他們總裁半跪在病床旁,握著寧常安的手放在了唇邊。
他……他們是……
「她……」
她舌頭打結地看著城市經理,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城市經理乾脆直接將人拉了出來,並順道關上了病房門。
病房裡只剩昏睡的寧常安、楚然以及卷頭髮的男人。
卷頭髮的男人也不打擾楚然,站到另一邊去看幫寧常安的病例登記,然後俯身下去,掰開她的眼皮查看。
片刻之後口吻平靜地說「確實沒有大礙。相比於她,你才是更需要控制好自己情緒的人。」
身體檢查只進行了一半,黎向晨慌慌張張地敲門說寧常安出事了,他沒有做任何猶豫立馬告訴了楚然。
因為知道,如果寧常安真的有什麼萬一,而沒有第一時間告訴他,那才是真要他命的大事。
楚然跑來這裡,他為了以防萬一只能跟著。
捲髮男人看了滿心滿眼只有床上人的男人,也沒指望能得到他的回應,幫他確認寧常安沒事之後,識趣地走了出去。
「安安……」
楚然嗓音低啞,雙眼之中滿布的全是紅血色。
他握著寧常安的手,一遍一遍地喊她,膝蓋一直半跪在地上,仿佛不知疲累,仿佛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但寧常安沒有醒過來的每分每秒,又都是對他的煎熬。
「對不起……」
他說了會保護她不再讓她受傷害,卻又一次地讓她身陷險境。
而這次的危險,還是他直接帶來的。
想將她鎖起來,想將她關起來……
將她送進只有自己能打開的金絲籠中,不用擔心再有人能傷害她,也不用擔心,她會飛走……
想將所有傷害她的人千刀萬剮,想把世上所有對她懷揣惡意的人全部抹殺,想讓她能在這世上自由自在沒有任何擔憂的生活。
楚然整個人分裂到了極點,但不管哪方面,都有著不能忽視的嗜血。
眼底的黑霧迅速蔓延,手上的力道毫無所覺地加重,昏迷中的人也無知無覺的感受不到,幾乎將手掌捏碎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