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氣得腦仁都在突突跳的時候，屏幕里有了變化。
先出現的是一大盒紅彤彤油汪汪的小龍蝦，然後才是她那張被熱氣熏得微微發紅，寫滿了快樂和滿足的臉。
「哇！好燙好燙！」她小心翼翼地端著盒子放在茶几上，壓根沒看手機，直接迫不及待地戴上一次性手套。
抓起一隻個頭最大的，熟練地剝開蝦殼，將完整的蝦肉蘸滿湯汁，一口塞進嘴裡。
「唔——！好吃！」她滿足地眯起眼睛，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倉鼠，油亮亮的醬汁不小心蹭到了嘴角。
江野：「……」
他胸口的火氣，被她這副沒心沒肺沉浸美食的樣子，硬生生堵成了內傷。
他還能怎麼辦？跳進屏幕里把她的龍蝦掀了？還是跟一份小龍蝦爭風吃醋？這聽起來也太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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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屏幕這邊長時間的沉默和幾乎要實質化的低氣壓，穿透性太強，沈清顏終於捨得把視線從美食上移開一點，看向鏡頭。
她咽下小龍蝦，舔了下沾著湯汁的嘴角，含糊地問：「予哥哥？你怎麼不說話呀？生氣啦？」
江野冷冷地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沒說話。
他這樣子好像一隻氣鼓鼓的河豚哦。
沈清顏被自己的聯想給逗笑了，「別急嘛，予哥哥~」
她撈起一隻小龍蝦，隔空對著江野的方向晃了晃，「你看，干正事之前，總得先填飽肚子嘛，不然哪有力氣呀？」
江野心頭那點憋悶，被她這眼神和故意曲解的「正事」輕輕一撩，又有點死灰復燃的趨勢，只是依舊梗在那裡，燒的他五臟六腑都跟著發緊。
「等我吃完，」沈清顏聲音壓低，帶著蜂蜜般的甜蜜誘哄，「好好洗個澡，把自己弄得香噴噴、乾乾淨淨的，到時候，我們再好好說正事，好不好嘛？」
她一邊說，一邊慢條斯理地剝著蝦，動作被刻意放得更緩。
指尖捏著紅亮的蝦殼，輕輕一捏，發出細微的「咔嚓」聲，然後慢悠悠地抽出完整的蝦肉。
蜿蜒流下的紅油淌過她帶著手套的白皙指節，留下一道道亮晶晶的痕跡，像某種無聲的…，在燈光下晃著江野的眼睛。
「快點吃。」他啞著嗓子命令，語氣還是硬邦邦地試圖維持最後一點架子，眼神裡面翻湧的暗色幾乎要溢出來。
「好噠！」沈清顏得了準話，不再故意撩撥他，恢復活力還不忘給江野投喂，「啊～予哥哥張嘴餵你一口，真的超好吃！」
「不吃。」江野沒好氣，他現在哪有心思吃什么小龍蝦。
接下來的時間，江野就這麼看著她一隻接一隻地剝蝦，那紅艷艷的辣油徹底染透了她的唇，原本就飽滿的唇瓣此刻被浸潤得更加豐潤嘟翹，泛著一種亮晶晶的光澤，隨著咀嚼和吸氣的動作微微開合。
她被辣得狠了，會「嘶哈」一聲，秀氣的眉頭輕蹙，隨即自然地張開貝齒，露出嬌嫩粉紅的舌尖，微微探出在艷紅的唇間，快速扇動兩下，又倏地縮回去，只留下一抹轉瞬即逝的濕亮水痕和一聲含糊的抽氣。
每一次毫不設防的小動作，都讓江野的心更沉一分，他放在身側的手早已攥緊成拳，手背上青筋微顯，呼吸粗重得連他自己都能清晰聽見，吞吐都帶著灼人的熱度。
這哪裡是在吃小龍蝦？這簡直是一場對他自制力的凌遲處決。
好不容易等她吃飽喝足，摘下手套，抽了紙巾慢吞吞地擦手擦嘴。
江野覺得時機差不多了，剛想開口提醒她「該去洗澡了吧」，就看見屏幕里的沈清顏揉了揉肚子，整個人軟綿綿地往沙發上一癱。
「啊……吃得好飽哦……」她眯著眼睛，像只慵懶的貓，「肚子圓滾滾的，動不了啦……」
江野眉心一跳。
「予哥哥，」她聲音帶著飽食後的睏倦，「新買的那個桃子味的沐浴露，好像快遞還沒送到呢……用舊的好像差點意思哦？」
「……」
「而且今天搬家好累哦，胳膊有點酸……」
「……」
「予哥哥，我們明天再檢查好不好？明天沐浴露肯定到了，我也休息好了，保證精神百倍！」
她說著，還很應景地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角滲出一點生理性的淚水，看起來睏倦又無辜，「今天真的好晚了，予哥哥也早點休息嘛，晚安呀！」
說完，不等江野反應，她嘟起那依舊紅潤微腫的嘴唇，「mua」地一聲，給了個敷衍的隔空飛吻，然後
視頻通話被她乾脆利落地掛斷了。
「嘟——」
忙音響起，屏幕黑下來，映出江野那張徹底黑掉的臉。
某個被反覆撩撥卻始終不得…的地方，正…著，將褲子頂出…輪廓。
兩次！短短兩天之內，他被同一個人，用類似的手段，耍了兩次！
她晚安吻都親的那麼敷衍！還敢先掛他視頻！
「小混蛋。」他幾乎是磨著後槽牙擠出這三個字，帶著一種咬牙切齒又無可奈何的怒意。
手機提示突然響起，江野心底那點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期待，像被吹起的火星，倏地亮了一下。
是不是她？是不是那個小混蛋良心發現，或者又想了什麼新花樣？
屏幕解鎖，消息來源是直播平台那個花里胡哨的APP圖標，上面掛著一串礙眼的紅色數字「99+」，多得有些誇張。
他平常幾乎不看這些陌生人的私信，那天晚上會破天荒地回復沈清顏，也不過是一時興起。
顯然，這堆「99+」里不會有沈清顏，因為她的消息他設置了特別提醒。
但此刻，大概是太煩躁需要轉移注意力，他隨手點了進去。
消息列表瞬間刷新，密密麻麻的頭像和預覽文字塞的滿滿當當，大多是一些主播或粉絲的問候、求關注、求打賞。
數不清的頭像和ID滑過，他懶得細看，直到視線捕捉到一個有點眼熟的名字。
發送人ID是「夏意韻然」，預覽內容里隱約有「顏顏」兩個字。
時間顯示是昨天晚上，沈清顏下播後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