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晞自然也聽到了這句飄進來的嬌嗔，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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顛倒黑白、借題發揮的本事倒是厲害。不過，江珩嶼會信這種拙劣的表演嗎？林晞在心裡冷笑。
沈清顏才不管那邊兩個人如何想的。
她看著屏幕里江珩嶼略顯複雜的表情，心裡那點因為林晞算計而產生的不爽散了大半，甚至有點惡作劇得逞的小得意。
她維持著可憐兮兮的表情，繼續告狀：
「晞晞好兇哦，一接電話就質問我是不是查崗，還說我……說我以前都是裝的。」
她垂下睫毛，顯得有點難過，「我哪有裝嘛，我只是……以前不太敢表達自己而已。現在跟你在一起了，我覺得安心了，才敢放鬆一點的呀。」
江珩嶼看著屏幕，沒立刻說話。
他當然知道她在演。
剛才林晞接電話時，她們倆之間的對話絕不會像她現在描述的這麼簡單。
沈清顏什麼性子他清楚，看著老實溫順，實則清醒得很，有自己的盤算，絕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但此刻，看著屏幕里她微微鼓起的臉頰，垂下的睫毛，還有那件隨著她動作輕輕滑動的絲質睡裙……
算了。
江珩嶼在心裡想，明知她在誇大其詞，借題發揮，甚至可能還倒打一耙，但他並不覺得反感。
她願意花心思在他面前演，願意用這種帶著點小心機的方式向他告狀，本身就已經是一種態度。
她在意他，也在意這段關係。
「她說什麼，你不用在意。」江珩嶼開口，帶著明確的偏向，「只是工作接觸。」
這話說出來，相當於直接給她撐腰了。
「我知道呀~」沈清顏立刻抬頭，笑靨如花，剛才那點委屈瞬間消失不見，「我男朋友這麼優秀，有人想借工作接近你，我理解的。」
她眨眨眼，聲音又軟下來：「我只是……聽到她那麼說我，有點不開心嘛。」
「嗯。」他應了一聲，「不用管別人說什麼。」
這話像承諾，也像安撫。
沈清顏眼睛亮了，她趁熱打鐵：「那你什麼時候忙完呀？我想你了……」
她說這話時，手指繞著睡衣的帶子，眼神濕漉漉地看著他。
江珩嶼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真是越來越會了。
「馬上。」他聲音低了些，「很快。」
目光在她滑落的肩帶上停留了一瞬，那片白皙的皮膚在屏幕光線下泛著細膩的光澤，鎖骨清晰，再往下是隱約的弧度。
江珩嶼移開視線，聲音更低：「衣服穿好，別著涼。」
假正經。
沈清顏心裡暗笑，面上卻乖乖地把肩帶拉了回去，動作慢吞吞的，帶著點不情願：「知道啦~」
她正準備再說點什麼，手機那頭隱約傳來幾下很輕的敲門聲，然後是壓低的男聲：「江總，林小姐那邊……」
江珩嶼側頭看了一眼，很快轉回來。
她立刻很懂事地揮揮手：「你快去忙吧，別讓他們等急了。」
然後打了個小小的哈欠，「那我……先去睡啦？你也別太晚。」
「嗯。」
「晚安~」
「晚安。」
視頻掛斷。
沈清顏把手機往旁邊一丟，整個人陷進被子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演完了，收工。
她扯過被子蓋住臉，在黑暗裡無聲地咧了咧嘴，剛才江珩嶼那個眼神，那個語氣……
嘿嘿，看來她色誘效果不錯。
至於林晞？
沈清顏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明天再說，現在，睡覺最大。
……
江珩嶼站在露台里，將手機鎖屏，放回口袋，轉身走回包廂。
門推開時，林晞正姿態優雅地切著盤子裡的一塊牛排，見他進來，抬起眼。
「打完電話了？」她聲音平靜，聽不出波瀾，「安撫好了？」
江珩嶼走到桌邊，沒有立刻坐下，目光落在林晞臉上。
「林晞，」他語氣冰冷，「我的私人電話，沒有第二次。」
這話說得直接，甚至有點不客氣。
林晞切牛排的動作頓住了。
她抬眼看向江珩嶼，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我只是怕她等急了。畢竟，我們也是老同學，還住過一個宿舍，幫你接個電話，應該不算越界吧？」
江珩嶼看著她，沒接這個話茬，他拉開椅子坐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後才說：「是室友，也只是室友。」
這話里的界限劃得分明。
林晞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
「江珩嶼，」她聲音也冷了幾分，「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你現在為了一個認識不到半年的沈清顏，用這種態度跟我說話？」
「跟她沒關係。」江珩嶼語氣不變，「是分寸問題。」
「分寸？」林晞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當初我們還有婚約的時候，你怎麼不談分寸？現在解除婚約了，你倒跟我講起分寸來了？」
「以前沒有特別在意的人，家裡怎麼安排，對我來說區別不大。」江珩嶼說得很直白，「但現在不一樣。」
他話音微停，指尖在玻璃杯壁上很輕地叩了一下，發出清脆細微的聲響。
「沈清顏是我自己選的。」
包廂里安靜下來，只有外面隱約傳來的城市喧囂聲。助理小徐早就躲在角落，呼吸都刻意控制頻率，恨不得自己是個隱形人。
林晞牽動了一下嘴角，端起紅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她以為自己早就放下了。
在主動解除婚約飛往巴黎的那一刻，她就告訴自己，算了，不強求。
這次來，更多是家族任務，以及……一點或許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想看看他們到底能走到哪一步的好奇和不甘。
她以為二十年的感情，至少能換來一點基本的維護。
「行。」她放下酒杯，玻璃杯底與桌面接觸，發出一聲輕響，「我知道了。」
她看向江珩嶼：「以後我會注意，保持應有的距離。恭喜你，找到了真正在意的人。」
「謝謝。」
「不客氣。」林晞移開視線，拿起桌上的文件，「王總監他們快到了。第三條款的補充說明我已經看過，有幾個地方需要跟你再確認一下。」
「好。」江珩嶼也恢復了工作狀態，拿出平板電腦。
兩人迅速進入了工作狀態，就著條款細節低聲討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