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手機鬧鐘輕輕震起的第一下，夏亦白便醒了。
他睜開眼，從枕頭邊緣摸起手機按掉，鎖屏的光亮起來，一下子讓昏暗的室內有了可見度。
房間裡空調打得很足，暖風烘了一整夜，空氣里有一種乾燥的熱氣，讓人昏昏欲睡。
夏亦白微微偏過頭，看見沈清顏正側睡在他旁邊，臉埋在他的枕頭裡，露出一小截後頸。
昨晚被他親手吹乾的頭髮，此刻四散著，有一縷貼在臉頰上，被呼吸輕輕吹起又落下來。
夏亦白看著那一翹一翹的髮絲，手本能的伸出去，想幫她撥開。
在指尖差一寸觸碰到沈清顏臉頰的時候，他的動作好像被無形的空氣牆所阻礙。
夏亦白倏地將手收回，一根一根的，慢慢蜷縮成拳。
他怕自己的動作會驚擾到沈清顏的美夢，如果他真的觸碰了那縷頭髮，然後她醒了，他該如何解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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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助理髮來的消息：「夏老師，醒了嗎？別忘記，等會六點該過去找化妝老師了。」
夏亦白看了一眼現在的時間，五點二十。
他輕輕掀開被子，腳踩進拖鞋裡，站起來的時候，床墊回彈的力道讓沈清顏的頭微微動了一下，她翻了個身，臉轉向另一邊，繼續睡了。
他站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然後穿戴好衣物，輕手輕腳打開房門。
走廊的小燈常亮著。他站在門外，掏出手機給司機發了條消息：「周哥，我想借一下浴室可以嗎？」
……
「卡——過了！」
現場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副導演遞了束花過來，主演拍了拍他肩膀說了句「辛苦了」，化妝師上來給他擦臉上的血漿。
夏亦白坐起來，接過花，說了聲謝謝。
沒有什麼殺青宴，男三角色而已，劇組還在趕進度，沒空為一個配角專門辦一頓飯。
張恆飛的車已經在外面等著了，夏亦白換了衣服，卸了妝，拎著那束花上了車。
十二月的天黑得極快，才下午六點已經，路邊的燈已經都亮了。
夏亦白靠在座椅上閉著眼，最後這幾天拍戲節奏很緊，他幾乎都沒怎麼好好休息。
幾乎快睡著了，突然聽到身邊的助理小陳突然小聲叫了一聲。
「天……」
張恆飛聽到，從副駕轉過頭：「怎麼了？」
「夏老師這個視頻，」小陳聲音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她把手機遞到前排，「爆了！」
抖音上有關#山河弈#夜闌的詞條，其中一個視頻的剛發出來四小時，點讚已經一百三十多萬了。
拍的是夜闌臨死前殺青的那一幕戲，他替男一號蕭衍擋下致命一劍，劍尖穿透肩胛，血沿著玄色勁裝的紋理洇開。
他踉蹌著往後倒在蕭衍的懷裡，純黑的半覆面面具，從鼻樑處緩緩滑落。
所有人都等著看那張臉的全貌。
可面具掉下來的那一瞬，他那雙清冷多情的眼睛卻閉上了，最後時刻，他的嘴角似乎極輕的笑了一下，好似是釋然，也好似是遺憾。
血色盡失、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卻因為嘴角那道血痕與笑意的存在，反被襯出一種妖異的艷。
唇角的血沿著下頜線緩緩滑落，滴在蕭衍的手背上。
他死了。
像冬日一片落下來的雪，連最後一口氣都是無聲無息的。
評論區已經磕瘋了：
「我靠這個BE美學拉滿了！！！」
「都讓讓，5年原著書粉在此！青梅竹馬＋主僕＋生死相托，這對不結婚很難收場啊」
「面具掉了眼睛卻閉上了，就不能給看個全臉嗎哥？吊人胃口太壞了！」
「好心碎，自古美人紅顏薄命」
張恆飛把評論區往上滑又往下滑，這裡面最火的那一條熱評，點讚都已經破10萬了。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戳了了幾下，用小陳的抖音號給這幾條評論點了贊，然後他回頭問：「這號是咱們安排的嗎？」
小陳搖頭：「我剛剛在群里跟他們對接過了，他們都說不是，應該就是純路人拍的。」
張恆飛聞言，點進發布這條視頻人的主頁里一看，她只發了這一條視頻，粉絲有4000多個，可能都是因為這條視頻漲的。
他又退出，又點進夏亦白的抖音主頁一看，短短几個小時，夏亦白就漲了12萬的粉絲。
這個都是活粉，沒有注水的。
張恆飛忍住心中的激動，回頭看了一眼，貼了防窺膜的保姆車後排，夏亦白仍閉著眼，靠在椅背上，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
這倒霉孩子，連自己要火了都不知道。
張恆飛收回視線，想起娛樂圈廣為流傳的一句話：小紅靠捧，大紅靠命。
他之前安排了職業代拍出過幾組路透，畢竟這部劇是大IP改編，知道的人不在少數，再加上夏亦白那張臉放在那兒，數據其實還算不錯，少的幾百贊，多的幾萬贊。
可要說出圈，那是沒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