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被馴養的影帝(11)

  50L:帶路帶路!這種樂子不看白不看!

  51L:笑死我了,視帝粉這就破防了?人家新人就發了幾張路透,也沒提視帝半個字啊,自己對號入座可還行。

  52L:沒辦法,自家正主年紀大了臉垮了,看到新鮮肉體當然著急啊。理解一下,老年人危機感比較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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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3L:樓上你嘴太毒了哈哈哈哈哈哈,視帝粉已經在提刀趕來的路上了。

  54L:說真的,這新人運氣是真好,第一部戲就趕上這種腥風血雨的陣仗,多少小演員求都求不來這熱度。不管最後演得怎麼樣,名字先混熟了,血賺。

  55L:確實,黑紅也是紅嘛。而且他這臉,只要正片裡不拉胯太大,基本穩了。泛亞這波押寶押得挺準的。

  56L:你們別奶了別奶了,到時候撲了又該怪網友毒奶了。先觀望吧,等預告出來再說。

  57L:觀望+1,臉是好的,但內娛臉好演技爛的還少嗎?等正片出來再吹也不遲。

  58L:等正片的+1,不過可以先入股占個坑,反正又不花錢。

  59L:你們慢慢吵,我先去超話蹲個位置了。萬一真火了呢?

  60L:等一下,沒人覺得這事有點巧嗎?我記得之前傳過家想舔這個餅來著,結果最後被一個糊逼截胡了,他家粉絲能甘心?

  61L:臥槽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之前確實有瓜主說家在接觸這個角色,後來就沒動靜了,原來是被截胡了?

  62L:家是誰?解碼解碼!

  63L:還能是誰,就那個最近播了部現偶的那個,長得還行但演技麻麻的那個。他家粉絲之前到處吹要演夜闌,結果官宣出來不是他,笑死我了。

  64L:難怪這樓里這麼多踩新人的,原來是舔餅沒舔上破防了啊。懂了懂了,都是家姐姐在表演呢。

  65L:別什麼都甩鍋給我們家好嗎?我們專注自家,不關心糊咖哈。這樓里渾水摸魚的多了去了,誰知道皮下是誰家的。

  66L:急了急了,又急了一個。

  67L:你們慢慢扒皮,我先去隔壁視帝粉的帖子裡看熱鬧了,那邊已經罵了五百樓了,精彩得很。

  68L:求連結!這種樂子不能錯過!

  69L:連結在此,不謝。【網頁連結】

  70L:笑死,這帖子已經從罵新人變成視帝粉和新人粉互毆了,視帝粉說新人買營銷踩前輩,新人粉說視帝粉玻璃心對號入座,兩邊打得有來有回的。

  71L:這就是大IP的魅力啊,一個男三號都能掀起這麼大的浪,等劇播了還得了?

  72L:所以說泛亞這波操作是真的聰明,趁劇還沒播先把人炒熱了,到時候劇一播熱度直接接上,一步到位。

  73L:你們是不是忘了他還是個素人啊?萬一到時候採訪一開口就露怯,那可就尷尬了。

  74L:那不重要,內娛現在誰還看採訪啊,P圖P好就行了。再說了,他長那張臉,就算採訪結巴也會有人說是可愛的。

  75L:樓上你是真粉絲還是反串啊?我分不清了。

  76L:別分清了,這樓里已經分不清誰是粉誰是黑了,反正都是在給新人送熱度,人家贏麻了。

  77L:確實,不管夸還是罵,名字先混熟了。等劇播了,不管演成啥樣,第一波熱度已經到手了。這波啊,這波叫悶聲發大財。

  78L:行了行了,散了吧散了吧,等預告出來再濤。現在吵來吵去都是對著幾張糊圖發電,沒意思。

  79L:附議,等預告+1。要是預告裡演技在線,我直接入股。要是預告就拉胯,那當我沒說。

  80L:等預告+2,順便蹲一個定檔時間,據說年底能上?

  81L:年底上不了吧,才拍了三個月,後期至少半年。明年年中差不多了。

  82L:那還早著呢,先 mark 一下,到時候挖墳。

  83L:笑死,這樓已經從粉黑大戰變成追劇日曆討論了,畫風突變。

  84L:這才是我組正常畫風嘛,前面吵成那樣我還以為進錯組了。

  85L:行了行了,鎖帖吧,再吵下去也沒新東西了。等下一波物料出來再戰。

  ……

  帖子飄了一下午,回復蓋到了三百多樓。討論的方向基本在「臉確實能打」和「純新人能不能扛住角色」之間來回搖擺,中間夾雜著幾個明顯是水軍的ID在瘋狂帶節奏吹顏值,被路人識破了之後又引發了一波關於「脂粉含量過高」的吐槽。

  隔壁還有幾個帖子吵到後面,視帝粉和路人已經混戰成了一團。有人貼了視帝以前的古裝劇照來證明「這才是真正的古裝美男」,有人反駁說「也沒人說視帝不好看啊,只是說新人長得不錯而已,你們至於嗎」。

  水軍混在中間煽風點火,時不時冒出一句「我覺得新人確實長得更好看啊,實話實說而已」,然後又引發新一輪罵戰。

  張恆飛坐在辦公室里刷著手機,看著幾棟帖子的樓層數不斷上漲,越看嘴角越往上翹。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有爭議才有熱度,有熱度才有關注度。不管那些人是在夸還是在罵,只要他們在討論夏亦白這個名字,這波營銷就已經成功了一半。

  他把幾個數據截圖保存下來,給沈清顏發了條消息:「沈總,預熱數據還可以,豆瓣六個帖子都已經過百樓了,微博那邊閱讀量也破了五十萬。」

  這套方案是他根據沈清顏給的方向,連夜趕出來的。三家營銷公司,打包價談了個友情折扣,總共花下來的數目放在圈內根本不夠看的。

  不過給夏亦白這種純素人搞預熱,本來就花不了多少錢。關鍵是這小子的臉能打,而且本身條件也好,很有話題的,投入產出比高得嚇人。

  他正想著下一步該怎麼接著推,手機震了一下。

  沈清顏的消息。

  「嗯,後面的事情你上點心。營銷方面該做的做起來,別等他戲拍完了還沒人知道他是誰。」

  「好的沈總!您放心。」

  張恆飛在客廳里來回踱,這種完全不需要把握成本的投營銷,真的太爽了。

  上一個被沈清顏這麼捧的衛斯理,張恆飛當時是眼睜睜看著他的經紀人跟著飛升,年終獎七位數起步,朋友圈曬的都是豪車方向盤。

  現在終於輪到他了!

  ……

  11月下旬,橫店下了一場小雨。

  沈清顏今天是以出品方的身份過來探班的,下午跟導演在監控室聊了一個多小時,看了幾場回放,又跟製片人吃了頓飯,聊了聊後期製作的進度,等應酬結束,已經快九點了。

  她沒有讓任何人跟著,一個人往劇組住的酒店走。橫店十一月的夜風吹在臉上有點刺骨,她把大衣攏了攏,走到酒店樓下的時候,她給夏亦白髮了一條消息:「房間號。」

  過了兩分鐘,那邊回了一個數字。

  等沈清顏敲開門,就見夏亦白站在裡面,穿著簡單的T恤、牛仔褲,他看起來像是剛從片場回來沒多久,劉海鬆散地垂在額前,眉眼間帶著一層淡淡的倦意。

  沈清顏走進去,掃了一眼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窗戶關著,空調嗡嗡地吹著暖風。

  桌上攤著一本翻舊了的劇本,旁邊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水,劇本頁角卷了起來,上面用黑筆劃了幾道線。

  「今天收工早?」她問,脫下大衣搭在椅背上。

  「嗯,今晚沒有夜戲。」

  沈清顏在床邊坐下來,抬頭看夏亦白。

  他站在桌邊,酒店的頂燈打下來,面部線條比之前見面時更削瘦了。

  拍古裝戲要戴頭套,額前還有被勒出的一道淺淺的痕跡,還沒完全消下去。

  「瘦了不少。」她說。

  「導演要求的,說暗衛不能太壯。」

  沈清顏輕輕點頭,瘦了之後上鏡確實會好看,輪廓更立體,等劇播出來,觀眾應該會買帳的。

  對於聽話的潛力股,她還是很願意給一些口頭上的關心:「住得慣嗎?」

  「還行。」

  沈清顏沒再說話了,她目光放在周遭的環境上,這酒店的檔次一般,地毯顏色有點舊了,窗簾也不是很遮光。

  但劇組都住這兒,她也沒打算給他單獨換,偶爾吃吃苦是好事,太嬌氣了以後扛不住事。

  見氣氛有些沉默,夏亦白主動走過來,在她面前蹲下,伸手去解她大衣的扣子。

  沈清顏由著他動作,低頭看著他的頭頂,鼻尖聞到一股淡淡的跌打酒味。

  她伸手攔住他的手腕。

  夏亦白抬起頭,眼裡帶著一絲不解。

  「身上有傷?」她問。

  「小傷,沒事。」

  「掀起來我看看。」

  夏亦白沉默了兩秒,鬆開了她的衣扣,站起來,把T恤下擺往上撩了一截。

  腰側有一片青紫色的淤痕,顏色很深,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顯得很是嚴重。

  沈清顏看完,心裡沒什麼太大的波瀾,拍動作戲嘛,磕碰是難免的,不過既然看到了,該說的話還是要說:「明天我跟導演打個招呼,讓武指注意點分寸。」

  「不用,」夏亦白把衣服放下來,「拍打戲哪有不磕碰的,正常的。」

  「正不正常不是你說了算。」她說,「我投了這個劇,我有話語權。我不想我的人在我眼皮底下受傷。」

  她投了錢,他幫她賺錢,他身上帶傷影響拍攝狀態,最後虧的還是她的錢,於情於理,她都不會放著不管。

  聽了她說「我的人」,夏亦白的睫毛輕顫了一下。

  沈清顏伸手拍了拍床邊的位置:「過來。」

  夏亦白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沈清顏側過身,伸手碰了碰他腰側那片淤痕的邊緣,動作很輕。夏亦白的身體微微繃緊了一下,但沒有躲開。

  「助理用得順手嗎?」她問。

  「挺好的。」

  「她跟了我好幾年了,我特意調過來給你的。你在劇組有什麼不方便跟我說的事,跟她說也一樣。」沈清顏收回手,「明天我讓小陳買瓶好點的藥油送過來,讓她幫你塗上。這種淤青不及時揉開,後面積著更難受。」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心裡想的是:小陳是自己用慣的人,放在夏亦白身邊既能照顧他,也能替自己盯著他,再者一瓶幾十塊錢的藥油,她還不至於吝嗇,讓藝人就這麼帶著傷繼續拍戲。

  但夏亦白聽到的,是另一層意思。

  他聽到的是:她特意把自己用慣的人調過來給他,她擔心他在劇組沒人照顧,她親手碰了碰那片淤青的邊緣,動作那麼輕,像是怕弄疼他,還關心他讓助理買藥油。

  他垂下眼,無措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從小到大,沒有人對他表達出這麼濃重的關心情緒。

  爺爺會在他摔破膝蓋的時候沉默地遞過來一瓶紅藥水,孟佳佳會咋咋呼呼地喊「哥你流血了怎麼辦啊」,然後站在原地等他來處理。

  只有她,用這種不在乎的語氣說著很在乎的話。

  等沈清顏進了浴室,水流聲嘩嘩的響時,夏亦白仍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夜戲拍到凌晨一點,武打組收工比他們還晚,場務大哥蹲在監視器旁邊清點道具,手機響了,他接起來,壓低聲音說:「吃了吃了,盒飯,有雞腿。你別等了,先睡。」

  電話那頭聽不清說了什麼,場務大哥聽完,笑一下,又說:「知道了知道了,給你帶夜宵回去。」

  掛了電話,旁邊有人起鬨說嫂子查崗啊,場務大哥假裝不在乎,但笑容要咧到天上去:「她就那樣,囉嗦得很。」

  此刻夏亦白看著浴室那不透明玻璃透出的朦朧人影,腦子裡突然有一種假設:如果她不是那個坐在辦公桌後面、用合同買了他的人,如果她只是一個普通女人,如果她是他老婆……

  他會不會在片場接到她的電話,聽她用這種隨意的語氣說「藥油放你包里了」,然後掛了電話,旁邊的人起鬨,他嘴上說「她就那樣」,臉上卻收不住笑?

  夏亦白坐在床邊,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那塊淤青,他想起她剛才碰他淤青時指尖的溫度,涼涼的,動作很輕柔,像是一片羽毛落上去。

  他自己嘗試著把手指搭上去,沒什麼特別的觸感。

  夏亦白睫毛低垂,表情晦澀不明,如果她能再碰一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