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門前停下，敲了敲門。
「進。」
孫芳推開門，側身對葉墨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葉策劃，請進，王經理在裡面。」
葉墨對她點點頭，邁步走了進去。
孫芳沒有跟進來，從外面輕輕帶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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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墨站在門口，抬眼打量這個房間。
這是一間極其寬敞的辦公室，甚至可以說大得有些空曠。
整體風格是現代中式，深色的實木地板，線條簡潔的博古架，牆上掛著意境悠遠的水墨畫，角落裡擺放著高大的綠植。
一面牆是巨大的落地窗，陽光毫無遮擋地灑進來，將整個空間照得通透明亮。
辦公室的中央，是一張巨大的、造型古樸厚重的實木辦公桌。
桌子後面，老闆椅上坐著一個人。
王曉芙。
她換下了上午那身香奈兒套裝，穿著一件米白色絲質襯衫，領口微微敞開，下身是一條深灰色的及膝鉛筆裙，勾勒出成熟女性的曲線。
她卸去了部分妝容，顯得更居家、更隨意一些，長發鬆松地挽在腦後。
她低著頭，看著桌上的文件，正是葉墨上午講解的那份方案冊。
葉墨站在離門口幾步遠的地方，他靜靜地觀察著，心裡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這個場景，和他預想的任何一種「刁難」或「對質」都不同。
沒有風景行，沒有其他盛世華庭的員工，只有王曉芙一個人。
這感覺，比直接面對風景行的挑釁，更讓人捉摸不透。
王曉芙終於翻完了最後一頁方案，合上冊子，放在桌上。
她抬起頭，落在了站在門口的葉墨身上。
她的臉上，沒有了上午那種審視和距離感，而是帶著點玩味意味的微笑。
葉墨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面上保持著平靜，微微欠身：「王總。」
王曉芙身體靠在椅背上：「葉墨，有興趣來盛世華庭嗎？」
葉墨一愣，他設想過很多種被叫來單獨面對王曉芙的可能，方案被批得體無完膚，被要求當場修改，甚至被風景行藉機羞辱......
唯獨沒想到，會是挖牆角。
「我讓你當盛世華庭設計副總監。」王曉芙繼續說道。
葉墨看著王曉芙，眉頭微微蹙起。
他沒有被這突如其來的「餡餅」砸暈，反而更加警惕。
為什麼？僅僅因為上午那場還算流暢的提案？
他不認為自己的表現已經出色到能讓一個大型地產公司的老闆娘親自下場挖人，而且一開口就是「設計副總監」這種級別的職位。
這不合常理，事出反常必有妖。
葉墨：「王總，我們是不是應該先談談方案的事情？」
王曉芙笑了一下，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腳尖輕輕晃著。
那雙裸色的高跟鞋鞋面上的金屬扣一閃一閃的。
「哦，方案啊，方案挺好。」
方案挺好，既然方案挺好，那為什麼還要叫他來？
葉墨心裡的疑雲越來越重，他看著王曉芙：「那您叫我來，就是為了......要挖我？」
王曉芙迎著他的視線，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怎麼？不行嗎？」
王曉芙看著葉墨眉頭皺的更深了，笑著說道：「當然不是沒有條件。」
來了，葉墨心裡冷笑一聲。
果然，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更沒有無緣無故的餡餅。
他倒要看看，這位風老闆的夫人，到底想從他這個「小策劃」身上得到什麼。
就見王曉芙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意味，上下打量著他。
葉墨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就在這時，王曉芙說道：「我想知道......你的特大號內褲，買到了嗎？」
葉墨感覺一股熱血猛地衝上頭頂，臉頰瞬間變得滾燙。
他瞪大眼睛，看著辦公桌後面那個眼神卻充滿戲謔的女人。
特大號內褲......她怎麼會知道？！
這件事除了他自己，沒人知道！不，還有......那天在商場內衣專櫃，那幾個對他指指點點、小聲調笑的女顧客......
難道......那天王曉芙也在場？！
電光石火之間，許多散亂的線索在葉墨腦海里瞬間串聯起來！
周六上午，他因為尺寸突變的尷尬，不得不去商場尋找特大號內褲。
他匆匆選了幾條最大碼，付了錢就落荒而逃。當時他羞窘難當，根本沒注意周圍具體有哪些人。
緊接著，他就接到了公司的緊急電話，說甲方老闆娘對方案不滿意，要求重做，讓他加班修改。
當時他還納悶，這位王夫人怎麼會突然心血來潮，在周末提出這種方向性的修改意見。
現在，一切都說得通了！
王曉芙周六也在那家商場！她看到了他！
看到了他的窘迫，聽到了周圍女顧客對他「尺寸」的調笑議論！
然後，她就記住了他。
接著，她就利用自己甲方老闆娘的身份，隨便找了個理由，要求修改方案。
所以，今天上午的提案，她才會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看他。
所以，提案結束後，她沒有當場表態，而是用「拿回去看看」這種藉口拖延。
所以，她會在這個時間點，單獨把他叫到她的辦公室來......
根本不是方案有什麼疑問！也根本不是什么正經的「挖牆角」！
所謂的「設計副總監」，只是她用來誘惑他、試圖讓他就範的籌碼和工具！
想通了這一切，葉墨看著王曉芙，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之前的困惑和不安消失無蹤。
「你那天也在場？」
王曉芙很滿意葉墨瞬間通紅的臉色和震驚的表情，她微笑著，坦然地點點頭。
然後說道：「那天本來我也想問問你，中午有沒有時間，一起吃個飯，聊聊天。結果你......買完內褲就跑了。」
葉墨心裡一陣惡寒，這個女人，把他當什麼了？
他看著王曉芙那張風情萬種的臉，心裡卻沒有絲毫漣漪，只有戒備和反感。
他不想去探究王曉芙和風不平這對「老夫少妻」之間的真實關係如何，也不想知道王曉芙私下裡是否真的如此「饑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