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別謝了。」
葉墨打斷她，轉身朝著路邊走去，打開打車軟體：「跟上。」
等車的時候，小雨站在他旁邊，低著頭，雙手握著包帶，像是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車來了，是一輛卡羅拉，停在路邊，雙閃燈在閃。
葉墨拉開後車門，讓小雨先上去，然後自己坐到前面。
司機確認了尾號，點了點頭，發動車子。
葉墨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今晚發生的事情太多，太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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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帶小雨回去是對是錯，也不知道明天等待他的又會是什麼。
但他知道，從獲得「妄言成真」系統的第三天起，他看似平靜的生活之下，暗流已然開始洶湧。
而今晚，或許只是一個小小的開端。
車子開了大概二十分鐘，拐進了CBD區域。
高樓大廈的燈光在夜空中閃爍著，盛世華庭的大門出現在眼前。
「到了。」司機說道。
葉墨下了車，小雨從另一邊下來，站在他旁邊，抬頭看著盛世華庭的大門。
門上面的「盛世華庭」四個燙金大字在路燈下閃著光。
小雨驚訝地問道：「葉哥，你住在這裡？」
「嗯。」葉墨點了點頭，沒有多解釋，他走到大門口，崗亭里的保安看見他，
「葉先生，晚上好。」
保安臉上沒有絲毫變化，只是眼神掠過心照不宣的曖昧笑意。
葉墨點了點頭，帶著小雨走進去，他懶得解釋，也無需解釋。
小雨跟在他後面，打量著周圍的一切，寬闊的路面、歐式的路燈、修剪整齊的綠化帶、遠處那座嘩嘩噴水的噴泉，這裡的每一樣東西都跟她熟悉的那個世界不一樣。
兩個人沿著銀杏大道往裡走，經過環形花壇的時候，噴泉還在噴水，水花在燈光下閃著銀色的光。
到了6號樓前，葉墨用門禁卡刷開了單元門，帶著小雨走進電梯間。
電梯到了28樓，葉墨帶著小雨走到2801門前，打開門。
小雨站在玄關處，整個人愣住了。
她看到了客廳，四十多平米的空間，淺橡木色的地板，75寸的大電視，落地窗外是滿城的燈火。
她看到了那個旋轉式的鐵藝樓梯，通往樓上。
葉墨從鞋櫃裡拿出一雙拖鞋，放在她腳邊。
「換鞋吧。」他說道。
小雨回過神來，換上拖鞋，拖鞋太大了，她的腳在鞋裡晃蕩。
葉墨帶著她走進客廳，小雨跟在他後面，目光在每一個角落停留，沙發、電視、餐桌、樓梯、落地窗外的夜景，每一樣東西都讓她覺得不真實。
這......這就是葉墨住的地方？
小雨腦子裡一片空白，她想像過葉墨可能有點錢，但她無論如何也想像不到，會是這樣的「有錢」。
這已經不是「有點錢」的範疇了，這完全是她只在電視劇和豪門小說里才看到過的場景！
住在這樣的地方，俯瞰整個城市......這得是什麼樣的人？
葉墨指了指沙發：「你坐一會兒，我去給你倒杯水。」
葉墨走到開放式廚房的島台邊，那裡有直飲水機。
小雨在沙發的邊緣坐下來，只坐了三分之一，脊背挺得筆直，兩隻手放在膝蓋上。
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又落在電視柜上兩棵綠植，琴葉榕和天堂鳥，在燈光下綠得發亮。
葉墨端了一杯水走了過來，放在她面前。
「喝點水。」
「謝謝。」小雨雙手捧起杯子，喝了一小口。
葉墨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看著她：「能說說嗎？為什麼去那種地方？如果不方便說就算了。」
沉默了幾秒鐘，帶著濃重鼻音說道：「我叫金雨夢......金色的金，下雨的雨，做夢的夢。」
「我家在農村，家裡除了爸媽，還有一個弟弟，小我三歲。」
「家裡條件一直不好，我爸在工地上幹活，媽媽在家種地，照顧奶奶，在我們那兒......都重男輕女。」
「從小到大，家裡有什麼好吃的，好穿的，都緊著我弟弟。我穿的衣服，很多都是親戚家姐姐剩下的，上學......也是。」
她頓了頓，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初中畢業，我想上縣裡的高中，我爸說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沒用，不如早點出去打工，補貼家裡，還能攢錢給弟弟將來娶媳婦。」
「是我們初中的班主任，一次次跑到我家去，跟我爸媽說，說我考上了縣重點，是讀書的料，不讀太可惜。」
「國家有政策，能減免學費，還有助學金……磨破了嘴皮子，我爸才勉強點頭，但說了，高中的生活費，得我自己想辦法。」
「我靠假期去鎮上餐館端盤子，去地里幫人收莊稼，還有學校的助學金，勉強讀完了高中，高考......我考上了安師大。」
「我爸媽知道後，沒怎麼高興。我爸說，大學學費貴，家裡供不起。我媽跟我說，弟弟也快上高中了，家裡負擔重......」
「他們讓我自己想辦法，學費，是申請了助學貸款。生活費......他們說，讓我自己掙。」
「我......我前幾天剛來安市報到，一切都是陌生的，我身上只有來時爸媽給的五百塊錢，交了住宿費和一些雜費，就剩下一百多塊了。」
「我急著找兼職，在學校公告欄看，去外麵店里問，可要麼嫌我沒經驗，要麼時間不合適......就在我快急瘋了的時候，遇到了小曼師姐。」
「她叫林小曼，是我們學校大四的，學舞蹈的。她人很漂亮，很時髦。她在食堂看到我，看我一個人吃飯，就過來跟我聊天。」
「知道我的情況後，她說她有個賺錢快的路子，就是晚上去酒吧幫忙，陪客人聊聊天，一晚上能有好幾百......她說她也在那裡做，很安全，來錢快。」
「結果到了那裡，經理讓我換衣服，化妝，讓我學怎麼陪客人喝酒，玩遊戲......我才知道，根本不是什麼端酒水，是......是陪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