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先穿著，等換了住的地方，在網上定做。」葉墨嘆了口氣，雖然穿著不舒服，但總比不穿強。
他穿上寬鬆的運動褲，準備休息一會兒。
剛在沙發上坐下，手機就響了。
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是「高凱」。
葉墨心裡一沉，周末下午，公司來電話，准沒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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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墨按下接聽鍵。
「喂，高總監。」
高凱：「葉墨，你在哪兒？」
葉墨：「在家，正準備出門。」
高凱說道：「直接來公司吧，客戶那邊需求變了了，今天得加個班。」
葉墨沉默了兩秒，問道：「什麼需求變了？昨天不是剛確認過方案嗎？」
高凱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確認了，但今天甲方又打電話來了，說他們老闆的老婆不滿意。具體情況你來了再說吧，老闆也在。」
「行，我一會兒到。」
他就知道，周末的好心情不會持續太久。
工作就是這樣，甲方永遠是爸爸，讓你改你就得改，沒有道理可講。
他拿起車鑰匙，下樓的時候，碰見了趙阿姨，正拎著菜籃子上樓。
趙阿姨看見他，笑著打了個招呼：「小葉，出門啊？」
「嗯，去公司。」葉墨應了一聲，側身讓她先過。
「晚上回來吃飯不？我包餃子，給你送點。」
「不用了趙阿姨，您留著吃吧。」
「客氣啥，鄰里鄰居的。」
創意工坊是一家小型GG公司，加上老闆一共也就十來個人。
公司的主要業務是做品牌策劃和GG設計，客戶以本地的小企業為主，偶爾也能接到一兩個大單子，但大多數時候都是些小活兒。
葉墨在這家公司職位是文案策劃，說起來是「策劃」，其實就是寫寫標語、編編文案、改改PPT。
活兒不算難，但特別磨人，尤其是改需求的時候。
在GG行業，改需求是家常便飯。
客戶今天說好，明天說不好。
老闆說要大氣，甲方說要溫馨。
設計師做了一版，客戶說顏色不對，改了五版之後，客戶說還是第一版好。
這種事兒葉墨見得太多了，早就麻木了。
但麻木歸麻木，每次聽到「改需求」這三個字，他還是會條件反射地頭疼。
葉墨在這工作三年了，扣完五險一金到手六千出頭。
在安市，這個收入只能算溫飽。
房租，吃飯，交通，買點衣服、日用品，再偶爾聚個餐，基本月光。
開車到CBD一家寫字樓，創意工坊就在十二樓，停好車，坐電梯上樓，刷卡進門，公司里一大半的人都在。
老闆兼總經理江明遠正站在會議室門口，跟業務經理張曼說話。
看到葉墨進來，他招了招手：「葉墨，過來一下。」
「江總。」葉墨打了聲招呼。
「進來說。」江明遠推開會議室的門，走了進去。
葉墨跟進去，張曼也跟了進來，江明遠臉色不太好看。
「盛世華庭的項目，你知道了吧？」江明遠問。
「高總剛給我打電話，簡單說了一下。」葉墨點頭。
江明遠說道：「客戶又改需求了。」
葉墨的眉頭皺了起來。
盛世華庭是公司最近接的一個大項目，一個高端樓盤，GG預算不低。
葉墨負責文案部分，上周就已經出了三版方案，客戶一直不滿意。
昨天好不容易確認了，結果今天又改？
「江總，昨天不是已經確認了嗎？」葉墨說道。
「確認了？客戶的話你也信？」
江明遠看著葉墨：「他們想改就改，咱們有什麼辦法？抓緊來吧，就你一個文案，你不頂誰頂？」
「客戶那邊要求，周一早上九點就要看到新方案。」
葉墨無奈，只能說道：「我需要看看他們具體提了哪些意見，原來的方案哪裡有問題。」
「具體的意見張曼這邊有。」江明遠看向張曼。
張曼三十出頭，是公司的客戶經理。
她從文件夾里拿出一張紙，遞給葉墨：「這是甲方老婆的原話，我記下來了。她說，你們這個標語，什麼尊貴人生，從此開始，太硬了，像在賣奢侈品，不像賣房子。」
「房子是家，要溫暖，要有愛，要讓人有歸屬感。而且你們這個檔次感不夠，我們盛世華庭是高端樓盤，要讓人一看就覺得高大上，不是暴發戶那種土大款的感覺。』」
葉墨看著那幾行字，心裡在罵娘。
什麼溫暖、有愛、歸屬感、高大上，全是虛頭巴腦的詞，具體要怎麼做，一句沒說。
他皺著眉頭問道「還有嗎？」
「就這些。」
張曼說道：「然後她就走了，說明天早上九點要看新方案。我後來跟他們項目經理溝通，對方說，他老婆是學藝術的，眼光高，讓咱們多費心。」
學藝術的？眼光高？
葉墨更想罵人了，學藝術的就能隨便改需求？眼光高就能一句話推翻別人幾天的工作？
但他知道，抱怨沒用。
在GG這行，甲方就是上帝，上帝說什麼就是什麼。
「我明白了。」
葉墨說道：「我儘量改。」
「不是儘量，是一定要做好。」
江明遠嚴肅地說道：「這個項目對公司很重要，做好了，後續還有合作。做不好，尾款都難拿。葉墨，你辛苦一下，今天加個班，把方案弄出來。需要什麼支持，跟張曼說。」
「好。」葉墨點頭。
「那你先去忙吧，抓緊時間。」江明遠擺擺手。
葉墨出了會議室，回到自己的工位。
他的工位在靠窗的位置，堆滿了各種資料和書籍。
旁邊的工位是設計師總監陳默，這會兒也正對著電腦發愁。
「你也回來了？」
陳默探過頭，一臉苦相：「我也是被叫回來的，三張海報要改，客戶嫌顏色不夠喜慶。」
「我他媽都改成紅底金字了，還嫌不夠，說要既有節日的喜慶，又不失高雅的格調。我操，喜慶和高雅，這倆詞能放一塊嗎？」
葉墨苦笑：「同是天涯淪落人。」
陳默比他大兩歲，在公司五年了，是元老級員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