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爾維亞哪裡還聽得進林鬼後面的話。
那個「對」字出口的時候，她就呆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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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血紅得如同黑岩火山群的泣血山丘，看著那些城堡大小的巨物和百米高的血鴉。
全他喵的史詩。
還真的是一座山頭一個史詩……
完全沒有預料到，林鬼當初的話，竟然是在陳述客觀事實。
咕咚。
她咽了咽口水。
史詩……
史詩……
史詩惡魔，打個噴嚏都能將她弄死，更別提一窩史詩了。
而更要命的是......
泣血山丘不是最可怕的。
好吧，其實目睹這流血的群山、這詭異、這強大、這絕望，已經足夠把她嚇得尿褲子了。
而這，才他喵是第一個禁地啊。
所以……
他們真的得穿越這鬼地方？
一想到紅土沙漠還有數十個類似的禁地等著他們穿越。
那個山頭還趴著個比星耀山還他喵大的史詩主宰......
艾爾維亞棄療地笑了笑。
隨後非常堅定地搭在林鬼的雙肩上，直視著他的眼睛：
「林鬼。」
「我覺得我們可以原路返回，從長計議。」
「那條甬道我們走過一遍，熟了，回去最多一周。」
「大不了繞一下卡特王都，多花點時間而已，總比在這餵惡魔強。」
「你看我們仨，一個超凡初位，兩個高階小法師。」
「對面什麼配置？史詩滿地走，傳奇不如狗，那山頭上還趴著一尊帶血神名字的主宰！」
「我們這麼過去，會像螻蟻一樣被踩死的！」
「而且......」
她指著遠處，那些攀附在山體上，吸食紅色液體的巨物。
「而且你忍心讓你這麼美麗動人、身材好的女人，也就是我，就這麼餵了那種東西？」
「還是餵蛆！」
林鬼嘴角抽搐：
「那是蛭，不是蛆。」
「而且，離開就別想了，我不會那麼做的。」
艾爾維亞的臉色沉了下來，換上了一副撒嬌的口吻。
「我還準備了好多私服沒有穿給你看呢。」
「你就這麼忍心？」
林鬼白了她一眼。
「忍心。」
艾爾維亞：「……」
莉莉安在一旁默默縮著脖子。
她確實對這近乎奇觀一樣的地理感到深深好奇。
但要她去一堆史詩惡魔中間。
莉莉安做不到啊。
她只是一個高階小法師，小小魔女。
她太清楚幽夜紗衣根本阻擋不了來自史詩的視線。
這就是去送死。
沉默許久，她鼓起巨大的勇氣，隨後弱弱帶著淚花說，自己不想死。
兩個女孩一人一句，百般理由湧出，說什麼也不打算過去。
林鬼嘆了口氣。
「如果原路返回，單單甬道的時間就要浪費一周。」
「而且非常有可能撞上熔光城的血族。」
「就算排除這些原因，以飛舟的速度，最快回到龍骨城都得一個月左右。」
「到了龍骨城，我們也不能直接就地開挖。」
「破山龍開山的動靜可不小，我可沒有辦法徹底掩蓋它工作的聲音。」
「而指定破山的地方，距離龍骨城並不遙遠，風險極大。」
「所以還得繞著斷骨關回到卡蘭。」
「如果繞著卡特王都，又得至少耗費一個月。」
「時間根本不允許我們這麼做。」
「所以，穿越紅土沙漠，就是我們唯一的道路。」
艾爾維亞的臉色極其難看。
林鬼說的幾乎都在理。
她張了張嘴，還想掙扎。
「我……」
林鬼看了她一眼。
「不過倒是有一個辦法。」
艾爾維亞眼睛一亮。
「什麼辦法？」
林鬼從收納空間裡摸出一塊板磚。
在手裡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我將你們倆都敲暈，隨後帶著你們穿過重重禁地。」
「中階的我獨自能穿過紅土沙漠，現在也能做到，所以不怎麼需要你們的幫助。」
「你們可以不用直面禁地的可怕，一路睡過去。」
「等醒來後，沒準已經走出紅土沙漠。」
「這個方法，如何？」
他手中的板磚在暗紅色的天光下，泛著樸實的光澤。
艾爾維亞：「……」
莉莉安：「……」
兩人對視一眼。
最終，艾爾維亞無力地垂下了肩膀，莉莉安也縮著脖子認命般地嘆了口氣。
她們怕。
怕這一昏迷，估計再也醒不來了。
這還不如親眼目睹自己怎麼餵惡魔呢。
帶著上墳般沉重的心情，莉莉安和艾爾維亞坐上了林鬼的飛舟。
飛舟無聲地升空，朝著泣血山丘的方向駛去。
距離越近，空氣里的血腥味就越濃。
那股味道混雜著鐵鏽和某種腐爛的甜膩，鑽進鼻腔，讓人胃裡一陣翻湧。
隨著不斷靠近那些巨物，兩個女孩的恐懼也越來越大。
近距離之下，血蛭的面孔清晰可見。
它們的口器像一朵綻開的肉花，邊緣密布著細密的齒狀突起。
正深深嵌入山體的裂縫中，吸食著紅色的液體。
身體一節一節地蠕動收縮。
表面粗糙的鱗甲，在暗紅色的天光下泛著黏膩的光澤。
那種醜陋和龐大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偏偏林鬼還在這個時候開口。
「你們對它們的進食感興趣嗎？」
「要不要停下來看看？」
艾爾維亞崩潰地喊道。
「快走！！！」
林鬼笑著正要提速。
就在那一瞬間，距離他們最近的那頭血蛭王，停止了進食。
它那龐大的身軀，緩慢地扭動起來，像一座小山在緩緩轉向。
然後它抬起頭，朝他們的方向瞅了過來。
一顆巨大的頭顱，兩隻黑豆一樣的小眼睛，直愣愣地盯著飛舟上的人。
莉莉安的呼吸瞬間停了。
艾爾維亞死死抱住了林鬼的胳膊，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肉里。
莉莉安則死死抱住了艾爾維亞的腰，一個勁地嘟囔著。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我還沒有知道虛景術和幽夜紗衣的真正構築……」
「我還沒搞明白摳門老頭，留給我的那個謎題……」
「我死了誰去解那道題啊……」
她越說越快，語無倫次，一堆關於魔法理論的遺言從嘴裡往外蹦。
「那個模型我試了十七種方案都不對……就差一步了……」
「就差一步啊……」
飛舟懸停在半空中。
林鬼、艾爾維亞、莉莉安三個人，與那頭血蛭王面對面地對視著。
血蛭王那兩顆黑豆般的眼睛，在碩大的頭顱上，顯得格外滑稽。
它似乎為了看清這些小東西，還微微歪了一下頭。
那動作帶著一種笨拙的好奇，像一隻巨型寵物在打量飛過的蒼蠅。
林鬼抬起手，朝它揮了揮。
像是和熟人打招呼。
艾爾維亞的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
下一秒——
血蛭王打了個鼻響，像是在確認了什麼。
然後它收回了目光，重新把頭埋進山體的裂縫裡，
繼續吸食那不斷滲出的紅色液體。
動作從容，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