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根用自己,為林鬼和艾爾維亞換來了時間。
大賢者的威脅被暫時推後了。
但那份三年之約,卻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始終沒有落下。
如果三年內摩根成功了,萬事大吉。
如果他失敗了,血珀上的靈魂細線斷開的那一刻,大賢者的目光將會重新落在那些半魔身上。
落在塞德里克、弗里曼、莉亞,落在那些正在前往龍骨城的半魔平民身上。
屆時,林鬼將會直面來自大賢者的威脅。
林鬼和艾爾維亞沒有在原地停留太久。
恢復了些許力量之後,他們便重新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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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舟從荒原邊緣升起,帶著兩人向著東邊飛去。
接下來的一個半月。
他們穿過暮色森林,在白楊堡短暫停留了幾天。
在那裡開設了一間郵局,收了一批信,然後再度啟程。
他們飛過詛咒沼澤,掠過那些灰綠色的霧氣和水潭,最終抵達了綠蔭廷。
綠蔭廷是中央城邦中最年輕的一座,修築不過1年多。
它的城牆不高,街道整齊,建築風格帶著一種精緻的新意,像是剛被精心打磨過的工藝品。
而這座城市在阿卡拉還有一個特殊的地位。
服裝藝術之城。
幾乎整個中央城邦圈的中高檔服飾,都出自綠蔭廷的設計師之手。
這裡的裁縫和設計師們掌握著最流行的剪裁和配色。
每年都有無數商人從遠方趕來,只為了搶到新一季的設計樣稿。
所以,在踏入城門的那一刻,艾爾維亞的雙眼就亮了。
她甚至沒有跟林鬼打招呼。
像一頭野狼嗅到了血腥,艾爾維亞一頭扎進了最近的一家服飾店。
然後就被那滿牆的布料和成衣徹底吞沒了。
林鬼沒有攔她。
他按照以往的習慣,去購置產業的地方準備買地開郵局。
但讓他意外的是,接待他的是綠蔭廷的最高統治者。
那位穿著深色長袍的中年城主親自等在門口。
見到他時笑容滿面,像迎接一位遠道而來的貴客。
半個月的時間,第四支不死烈陽誕生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阿卡拉。
包括那個7銅幣一封的郵局,包括那支隊伍在選拔會上創造的詭異路線。
綠蔭廷的城主顯然提前得到了消息。
知道7幣郵局運輸隊將會途經他的城邦、開設郵局,於是提前備好了一切。
最好的地段,最好的材料,最好的工匠。
一座嶄新的郵局在幾天之內拔地而起,沒有讓林鬼花一枚銅幣不算。
還將綠蔭廷里,送信委託的冒險單,專門送信的機構,全都關閉。
為七銅幣郵局,騰出了市場空間。
普通的運輸隊,不可能讓一城之主如此對待。
也只有烈陽能如此做到。
也是只有烈陽能讓這位,表面上恭敬,卻各種做法貌似在討好的人,表露距離。
與城主交談間。
對方的語氣就很客氣,客氣得像在接待一位遠道而來的貴客。
但那種客氣底下,藏著一種若有若無的、看死人一樣的距離感。
烈陽從來不是各個勢力拉攏的對象。
沒有哪個勢力會為結交一支,可能活不過第二年的運輸隊而投入太多精力。
林鬼讀懂了那種距離感。
於是,心安理得地接受了那棟提前為他修築好的郵局
城主給自己提供的郵局處於黃金位置。
城門進入,第一個鋪子就是它。
白崖石砌成的外牆,打磨得光滑平整。
琉璃窗在陽光下泛著淡藍色的光,窗框是實木的,刷了深色的清漆。
牆壁上掛著幾幅油畫,櫃檯是整塊深色大理石打磨而成,頭頂是一盞黃銅鑲邊的魔光石吊燈,散發出溫暖的光線。
這估計是林鬼開過的最豪華的一間郵局。
他在那間郵局裡,開始了收信送信的業務。
而客人也和以前不一樣了。
綠蔭廷沒有流民。
準確說,很多中央城邦都沒有流民的存在。
只有像銅門城那樣的資源輸出型城邦,才能容納數量龐大的流民作為廉價勞動力。
綠蔭廷太小,太精緻,養不起那麼多流民。
所以排隊的客人變成了商人、手藝人、普通的平民。
他們穿著乾淨的衣裳,遞上信的時候會客氣地說一聲「麻煩大人了。」
有人會多問兩句,關於價格、關於送達時間、關於收件人能不能拿到回信。
林鬼一一回答,不緊不慢。
價格依然是七銅幣一封。
他沒有因為客人的身份換了就漲價,也沒有因為如今自己是不死烈陽的身份就抬價。
他坐在櫃檯後面,收信、登記、錄入系統,一封一封地處理。
隨著七銅幣郵局的名聲響徹阿卡拉,寄信的數量開始暴漲。
以往收信不多,原因有三。
第一,七銅幣的價格太低了,低得像詐騙。
沒有人會相信一個陌生人會為了七個銅板穿越荒野去送信。
第二,七銅幣郵局一向是流民在寄送。
在城邦時代嚴酷的階級壁壘下,平民和商人不願意和流民共用同一個渠道送信。
第三,林鬼的實力擺在那裡,一個高階法師,沒有人相信他真的能跨越荒野把信送到目的地。
但這一切,在銅門城成為運輸隊之後,都不再是問題。
不死烈陽的名頭壓住了所有疑慮。
所以,很多人非常樂意,過來寄信。
綠蔭廷比銅門城小得多,比卡特王都也小得多,約莫四個白崖城的大小。
人口不過四十萬。
但在這座小城裡,林鬼收到了有史以來最多的一次信件。
七千多封。
比卡特王都都要多。
他一個人坐在櫃檯後面,一封一封地收,一封一封地記。
至於某個應該充當看板娘、幫忙招呼客人的公主殿下,早就徹底迷失在綠蔭廷的服飾海洋里了。
林鬼一點想要提醒對方的想法都沒有。
不只是沒有。
每個夜晚,艾爾維亞帶著一堆衣物回來的時候,他還會刻意躲一下。
對於自己這身快三年的粗糙法袍,艾爾維亞一直都想換掉,只是苦於沒有機會。
如今她一頭扎進了各種布料和剪裁之間,眼裡全是那些精緻的成衣和配飾。
林鬼可不想撞到槍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