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運輸隊的等級

  離開枯木鎮後,林鬼坐著飛舟帶著艾爾維亞向著東部的荒野飛去。

  枯木荒原的東部,比西部寬大太多。

  也危險得多。

  沿途的惡魔密度,幾乎是西部的四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𝐭𝐭𝐤.𝐭𝐰等你讀

  傳奇氣息時不時從遠處掠過,像暗夜中的燈塔,提醒著這片土地的主人是誰。

  林鬼操控著飛舟,在惡魔領地的縫隙中穿行。

  停下來恢復魔力的次數,比之前多了一倍。

  有一次,一隻傳奇級別的影魔從他們下方掠過,黑色的霧氣幾乎觸碰到了飛舟的底部。

  艾爾維亞屏住呼吸,手指攥緊了林鬼的衣服。

  林鬼沒有動。

  幽夜紗衣籠罩著整艘飛舟,影魔的感知從他們身上掃過,沒有停留。

  還有一次,他們被迫在一片枯萎的樹林裡躲藏了整整半天。

  因為前方兩隻史詩惡魔正在對峙,恐怖的威壓覆蓋了方圓數十公里。

  林鬼靠著信使羅圖和道爾頓提供的地圖,繞了一個大圈,才勉強避開。

  有驚,無險。

  第十天。

  蛇脊嶺的範圍,終於出現在視野盡頭。

  時間也來到了......

  黑暗時代43年,3月9日。

  距離銅門城的運輸隊選拔,還有5天。

  時間還算充裕。

  蛇脊嶺是一片連綿的低矮山丘,山脊蜿蜒如蛇,因此得名。

  山體呈灰褐色,植被稀疏,到處是裸露的岩石和乾涸的溝壑。

  這裡的惡魔活躍度,比枯木荒原低了不少。

  但也不是什麼安全的地方。

  偶爾能看到幾十隻惡魔英雄在山脊上遊蕩,目光陰冷,掃視著下方的谷地。

  橡木法杖上,艾爾維亞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荒野。

  那片灰濛濛的、無邊無際的枯木荒原。

  她心有餘悸地嘆了口氣:

  「我發誓——」

  「我再也不想進入這樣的禁地了。」

  一路上,致命的危險倒是沒有遇到。

  但沿途的驚嚇,可太多了。

  有一次,他們在一棵枯樹下休息,艾爾維亞靠在那棵樹上。

  然後那棵樹動了。

  是一隻偽裝成枯木的樹魔,高階上位。

  它的眼睛就在艾爾維亞頭頂不到半米的位置,緩緩睜開。

  艾爾維亞當時差點沒有背過氣去。

  林鬼用幽夜紗衣把她和樹魔隔開,然後帶著她慢慢後退。

  直到退出幾十米,樹魔才重新閉上眼睛,繼續偽裝成枯樹。

  還有一次,他們飛過一片沼澤。

  水面下密密麻麻的全是眼睛。

  不知道有多少只惡魔潛伏在泥漿里,等著獵物降落。

  林鬼的飛舟從水面上方掠過,那些眼睛跟著他們轉動,但沒有任何一隻發起攻擊。

  因為林鬼沒有降落,也沒有停留。

  艾爾維亞每次回想起來,後背都會冒冷汗。

  這些詭異偽裝惡魔倒是還在艾爾維亞承受範圍內。

  最讓艾爾維亞難受的是,那些實力離譜的傳奇和史詩惡魔。

  平時很難在荒野見到的史詩惡魔。

  僅僅一次穿越,艾爾維亞就見到了4隻。

  他們只用站在那裡,哪怕什麼都沒有做,就是對艾爾維亞最大的驚嚇了。

  林鬼在前面,聲音平淡:

  「那可能,讓你失望了。」

  「後面我們要穿越的禁地......」

  「可就不是枯木荒原這樣的小打小鬧了。」

  枯木荒原在禁地里,不算什麼,屬於公認的末流。

  末流到,都出現了禁地內還有一個城邦運作的離譜程度。

  但這並不意味著,禁地不危險。

  要是換作帶著莫妮卡去魔法都市的那個黃金冒險團,來穿越荒原。

  估計不出幾個小時,就全團覆滅了。

  法杖不斷下降。

  最終,落在了一片碎石地上。

  林鬼從收納空間裡拿出地圖,展開,看了看。

  「馬上就要靠近收信的地點了。」

  「接下來,步行吧。」

  「我也可以順帶恢復點魔力。」

  他將法杖收起來,邁步向前。

  艾爾維亞跟上他。

  走了幾步,她看著林鬼手裡那疊信,表情有幾分便秘。

  「我說......」

  「你真的打算去送這封信?」

  「打算去見另外一個審查官?」

  「將這個可能舉報我們有反叛可能的信......」

  「送到另外一個審查官手裡?」

  林鬼淡然說:

  「有什麼好怕的?」

  話音未落,他腳步一頓。

  右手抬起,幽夜紗衣瞬間籠罩住兩人。

  前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三隻惡魔正從山脊上掠過。

  英雄階。

  渾身覆蓋著暗紅色的鱗甲,血紅的眼睛掃視著下方的谷地。

  它們從林鬼和艾爾維亞身邊不遠處經過。

  最近的,距離不到十米。

  艾爾維亞縮著頭,屏住呼吸。

  那三隻惡魔沒有停留,繼續向前,消失在另一道山脊後面。

  林鬼撤去幽夜紗衣,繼續往前走。

  「我們又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情。」

  「也不打算在早期,做什麼出格的事情。」

  「而且後面還有運輸隊撐腰......」

  「你怕什麼?」

  艾爾維亞嘴角抽搐。

  「一個故事所引申出的運輸隊。」

  「你他喵的就當真了?」

  「我知道,你一路上又是在別人面前搞消失,又是在別人面前展露漂浮術,又是在賭局裡大手大腳地撒幣。」

  「這些都能側面印證你背後有人的事實。」

  「但事實就是,並沒有。」

  「這不經得查。」

  林鬼淡然說:

  「所以,讓它成真啊。」

  艾爾維亞不解:

  「哈?」

  「怎麼成真?」

  林鬼從收納空間裡掏出一份報紙。

  遞給她。

  艾爾維亞接過,隨意地掃了一眼。

  然後她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你要參加運輸隊的選拔?」

  林鬼說:

  「不行嗎?」

  艾爾維亞看著他:

  「有傳奇嗎?」

  「沒有。」

  「那參加的隊友呢?」

  「斥候,戰士,遊俠,牧師,刺客......」

  「有嗎?」

  「沒有。」

  氣氛,有些呆。

  艾爾維亞深吸一口氣:

  「那和我們一起參加嚴酷選拔會的......」

  「還有誰?」

  林鬼沒有說話。

  他看著艾爾維亞。

  艾爾維亞嘴角抽搐。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林鬼。

  林鬼默默點了點頭。

  艾爾維亞一拍額頭。

  明明是多麼離譜的事情。

  但不知道為何,感覺很理所當然。

  大概是因為速度吧。

  短短一個月多的時間,就從白崖城來到中央城邦的邊緣。

  而如果按照艾爾維亞所說的最快的路徑走。

  哪怕是頂級的運輸隊,或者零負重速度極快的聯盟信使至少都得3個月......

  而這都還沒有算上林鬼在各個城邦停留的速度。

  這傢伙......

  靠著那飛舟,估計沒有哪個運輸隊在速度上比得上他。

  只要能報上名。

  不通過運輸隊的選拔才叫鬼了......

  甚至......

  艾爾維亞腳步稍微一頓,看著向前走的林鬼並不寬厚的背影。

  眼中充滿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期待和興奮。

  沒準這個傢伙能通過選拔,能實現地位上的一步登天......

  運輸隊的等級有三個。

  晨星,皓月,烈陽。

  只要成為皓月運輸隊……

  艾爾維亞的心跳,不斷加速。

  皓月。

  在卡特王都的地位,那就是王。

  邀請入宴,國王臨場不下跪。

  反而國王需要低頭,以示尊敬。

  她的腳步加快,追上前面的林鬼。

  「餵。」

  林鬼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那雙黑色的眼睛,帶著一種看破一切的淡然。

  他開口了,聲音平淡:

  「選拔的要求,是負重的。」

  「最低都是百噸起步。」

  「運輸隊的極限負重——」

  「你忘了?」

  艾爾維亞的興奮,瞬間喪氣。

  她可太清楚林鬼這強大運輸能力的弱點了。

  魔力太少。

  導致的短小無力。

  「這麼說——」

  「我們還不一定通過最低的晨星運輸隊考核?」

  林鬼倒是很實誠。

  「能。」

  「晨星十噸負重,在我的能力範圍內。」

  「而且它的時限非常長,至少四個月。」

  「四個月的時間,換做是誰都能完成。」

  艾爾維亞無語地白了他一眼。

  運輸隊強大的地位,讓無數冒險者甚至貴族權貴去報名。

  每年幾千個運輸隊報名,最終成功的,他喵的不過十幾。

  記得去年,她還關注過。

  刨除那些來晉級的運輸隊,成功選拔出的只有九支。

  八支晨星,一支皓月。

  這傢伙把成為晨星說的這麼輕鬆......

  雖然對於林鬼這個變態來說確實。

  「嘛——」

  她嘆了口氣。

  「晨星就晨星吧。」

  「至少地位比那白崖城的城主高。」

  「夠我們在沿途的小城邦橫著走了。」

  談話間,林鬼的腳步慢了下來。

  他從懷裡掏出那封信,又看了一眼地址。

  蛇脊嶺,月光谷,前沿補給據點,三號屋。

  信封里還塞著一張地圖,標註得很詳細。

  他對照著地圖,拐進一條乾涸的河道。

  河道兩側是陡峭的岩壁,高聳入雲,將陽光遮擋在外。

  地面鋪著碎石,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響。

  走了大約一刻鐘,河道盡頭是一面岩壁。

  沒有路了。

  林鬼看了一眼地圖,又看了看岩壁。

  然後他撥開右側的一叢枯草。

  枯草後面,是一條狹窄的裂縫。

  只能容一人側身通過。

  林鬼側身,擠了進去。

  艾爾維亞跟在後面。

  裂縫很長,彎彎曲曲,頭頂是連綿的岩壁,看不見天空。

  走了大約百步,前方出現了光。

  林鬼撥開最後一片草叢。

  然後——

  他愣住了。

  眼前,不是幾個帳篷。

  也不是幾處洞穴。

  更不是像奧多峽谷據點那樣的小型聚集地。

  而是一座城邦。

  規模不小的城邦。

  灰白色的城牆,高聳的箭塔,城門口站著全副武裝的守衛。

  城牆上飄著旗幟,旗幟上繡著一個陌生的紋章。

  城內的建築高低錯落,街道縱橫交錯。

  隱約能聽到人聲,嘈雜而熱鬧。

  在這片惡魔環繞的偏僻之地,在這條乾涸河道的盡頭。

  一座城邦,靜靜地佇立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