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爾維亞的臉色白了幾分。
作為卡特王都的王室,她太了解審查官的可怕了。
當初她向林鬼保證,如果自己當上卡特王,會保證希婭的安全。
然而林鬼的一句「審查官」,就摧毀了她所有的自信。
對於他們那樣處於中央城邦輻射範圍外的邊緣城邦來說,審查官的威懾力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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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權力而言,甚至遠遠超過她一生追求的卡特王位。
她想通一切,打算加入林鬼後,直面那些自己曾經仰視和畏懼的人。
本以為自己做好了直面審查官的準備。
但她沒有。
對審查官未知的恐懼,逐漸超過了理性。
然而沒等她寒毛豎起、一聲奇怪的聲音就從耳邊響起。
「咔嚓。」
「咔嚓。」
艾爾維亞嘴角抽搐地看著某個最該害怕的、真正的「星火」餘孽。
對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把東西全部打包好了。
正坐在櫃檯上,一條腿晃蕩著。
手裡抓著一把瓜子,嗑得很香。
一邊磕,一邊看著她。
那眼神,像在看什麼有趣的表演。
艾爾維亞沒好氣地問:
「你看啥?」
林鬼很坦白地說:
「看你啊。」
他歪了歪頭,像是在糾正用詞。
「額,不對。」
「在看怕死鬼公主瑟瑟發抖。」
艾爾維亞一拳捶在他肩膀上。
沒好氣地說:
「正經點。」
「現在可是生死危機。」
林鬼白了她一眼,問:
「生死在哪?」
「危機在哪?」
艾爾維亞急了:
「我們可是被審查官盯上了!」
「那可是審查官!」
林鬼問:
「那咋了?」
艾爾維亞氣得聲音都高了半度:
「別忘了,我們是幹什麼的!」
林鬼無語地看著她,那眼神像在看一個還沒睡醒的人。
「可問題是……」
「我們還沒有開始干啊。」
一句話,把艾爾維亞整個人都雷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又閉上。
又張開。
最後憋出一句:
「好他媽有道理。」
仔細想想,他們的革命都還沒有展開。
自己雖然說成為林鬼的同犯,但他們還真沒有做過幾件叛軍該做的事。
她頓了頓。
「可……那傢伙怎麼主動找上門,盯上我們?」
林鬼看著她。
那眼神,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赤裸裸的看白痴的眼神。
這眼神對艾爾維亞來說極具侮辱性。
她的臉漲紅了。
氣呼呼地拍打著林鬼:
「別拿這眼神看著我!」
「快他喵說!」
林鬼從櫃檯上跳下來。
拿出橡木法杖,往身前一橫。
然後拍了拍杖身,示意艾爾維亞坐上來。
「邊走邊說吧。」
艾爾維亞猶豫了一瞬。
但還是坐了上去,雙手環住林鬼的腰。
林鬼操控法杖,飄到郵局門口。
伸手,把門口那塊「營業中」的牌子翻過來。
背面寫著……
「暫停營業,送信中。」
然後,他帶著艾爾維亞從後門飄了出去。
後門外的巷子裡,四個木箱整整齊齊碼著。
林鬼伸出手。
幽夜紗衣的力量擴散開來,籠罩住那些木箱。
下一瞬……
木箱消失了。
跟著林鬼的屁股後面一起飄飛。
夜色里,法杖載著兩個人,和四個看不見的木箱,無聲地升空。
林鬼操控著方向,朝城外飄去。
腦海中,系統信件的檢索已經結束。
他沒有過多查看。
夜風從耳邊吹過,帶著一絲涼意。
艾爾維亞把臉埋在他後背,聲音悶悶的:
「說吧。」
「為什麼審查官會找上門?」
林鬼操控著法杖,聲音很平靜:
「我只是意外對方來得這麼快。」
「但並不意外對方的到來。」
他頓了頓。
「自三年前那場革命開始……」
「聯盟對叛軍、革命、底層的抵抗非常敏感。」
「對這方面的清洗和搜查也越來越冷酷,甚至殘忍。」
「而像7銅幣這種為底層謀利的行為……」
「對於他們而言,有非常大的風險成為下一個革命者。」
「要不是有我那莫須有的運輸隊……」
「對方早就來黑的了。」
「捏造罪名,誘導犯罪,最後上刑場。」
艾爾維亞在他背後,聲音悶悶的:
「那不就還是很危險?」
「你那運輸隊可是虛構的。」
林鬼淡淡回道:
「沒事。」
「我們可以讓它成真。」
「而且就算虛構的運輸隊被拆穿……」
「我也有很多辦法來應對。」
他頓了頓。
「很多辦法。」
艾爾維亞追問:
「什麼辦法?」
林鬼的聲音很平淡,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幽夜紗衣籠罩,逃到曙光城的運輸公會總部。」
「展露自己無吟唱漂浮術。」
「然後讓一個頂級運輸隊……」
「把那想要對他們新加入的寶貝動手的審查官……」
「給嫩死。」
艾爾維亞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無語地嘲笑:
「你想得倒是很美。」
「一個頂級運輸隊,怎麼可能因為你的漂浮術。」
「而得罪審查官?」
「運輸公會,會缺會漂浮術的法師嗎?」
「尤其是頂級的運輸隊。」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你在做什麼白日夢」的意味。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
林鬼如果真的那麼做,可能最後運輸公會做出的反應會比林鬼所說的還要離譜得多。
會漂浮術的雖然少,但確實也有一些。
但......無吟唱施法漂浮術的......
按照芙蕾雅所說,估計整個阿卡拉就只有林鬼一個。
而無吟唱漂浮術對運輸隊的吸引力,可是艾爾維亞無法想像的。
林鬼沒有解釋。
只是笑了笑。
夜色里,法杖載著兩個人,和四個看不見的巨大木箱,無聲地飄飛。
穿過低矮的屋頂。
越過高聳灰白的城牆。
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白崖城。
而在7銅幣郵局周圍,那些默默監視的偷窺者們。
縮在牆角,蹲在屋頂,藏在巷子深處。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扇緊閉的木門。
一夜。
直到第二天天明。
陽光照在那塊牌子上。
他們才看清上面的字……
「暫停營業,送信中。」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上前查看,確認人都離開後,遲遲不語。
在他們眼皮底下。
在他們整夜不眨眼的監視下。
無聲無息地離開了。
偷窺者里不乏超凡階的強者。
但在他們的感知中,那家郵局就像一座空房子。
沒有任何動靜。
沒有任何魔力波動。
沒有任何人進出。
可人就是不見了。
這種隱匿能力,只可能是傳奇法師。
於是,林鬼背後的運輸隊存在再度被證明,而且比之前更加可信。
而在城主府。
亞當斯坐在偏廳里,手裡端著一杯酒。
酒已經涼了。
他沒有喝。
面前的桌上擺著一份報告。
關於昨日的監視的。
傳奇法師存在的證明讓他的臉色很不好看。
但真正讓他坐立不安的不是這個。
是那個男人。
那個坐在他主座上、穿著破舊灰袍的男人。
那個審查官。
已經走了。
今天天沒亮就走了。
沒有和他打招呼。
沒有留下任何話。
就那麼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亞當斯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不知道他還會不會回來。
不知道他對自己這段時間的「協助」是否滿意。
他只知道,那個男人離開的時候嘴角帶著笑。
那笑容讓他後背發涼。
像一個獵人終於找到了珍貴獵物的蹤跡。
正準備開始享受獵殺的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