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鬼懸停在空中,仔細打量著那名中年人。
容貌看上去三十多歲,溫和俊朗。
身上並未散發多麼強大的威壓。
本書首發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𝘵𝘸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但看傑西等人瞬間繃緊的身體,以及他們下意識摸向武器的手。
還有那些灰袍人毫不猶豫放棄封鎖,迅速回防的舉動。
林鬼就知道,這人絕不簡單。
簡單到能讓活捉傳奇獵魔人的傑西一行人,都如此警惕。
格羅……羅格。
名字倒過來,可不就是「羅格」?
年齡,外貌,實力,都完美契合法爾曾經的描述。
林鬼抬頭,看了眼那處無人看守、透進陽光的破窗。
暫時壓下了立刻逃離的念頭。
如果這人真是羅格……
那自己或許不用再費勁開拓前往阿瓦隆的路。
只要悄悄跟著對方就行。
只要對方不是專精感知的史詩高手,應該發現不了自己。
在他思索間,下方的情況已悄然變化。
預想中的激烈衝突並未爆發。
傑西沉默地與那中年男人對視片刻。
隨後,她竟乾脆地一揮手。
帶著所有灰袍人,押著卡斯和馬倫。
轉身從剛被撕開的出口,迅速退走。
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角落裡,羅莎眼睜睜看著父親和弟弟被帶走。
牙齒死死咬住下唇,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直到傑西等人的身影徹底消失。
羅莎才猛地從柱後陰影中衝出。
她踉蹌一步站定,對著教堂內所有獵人,大聲喊道:
「各位!聽我說!」
「剛才那些人是魔族!血族和它們的爪牙!」
「他們在嘆息之牆內謀劃著名可怕的陰謀!」
「如果不阻止,牆周圍的所有城邦都將面臨滅頂之災!」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傷勢,聲音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黑木!你的小隊擅長牽制,待會從左翼切入!」
「鐵拳!你帶人堵住右側退路!」
「我已經摸清了他們的弱點和行動規律!」
「只要我們配合好,一定能將他們全部留下!」
然而,她這番慷慨激昂的鼓動,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獵人們或坐或站,眼神冷漠,甚至帶著幾分嘲弄。
一名靠在牆邊的男性暗夜精靈,甚至嗤笑出聲。
他撥弄著手中的匕首,毫不留情地反駁:
「說得好聽。」
「誰又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就算全是真的——」
他抬眼,目光銳利如刀。
「憑什麼要我們為你的『大義』去冒險?」
「就算真有陰謀,和我們又有什麼關係?」
「這不是吟遊詩里的勇者傳說。」
「沒人會為了『拯救世界』,白白搭上性命。」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
「真想救你家人,就自己想辦法。」
「想拿我們當刀使?省省吧。」
周圍獵人雖未出聲附和,但眼神已然說明一切。
他們都是在刀尖舔血的老油條。
羅莎那點「利用眾人救回家人」的小心思,誰都看得明白。
氣氛,徹底冷了下來。
羅莎面色陰沉地環顧四周。
重傷的身體因激動而微微顫抖,她撕扯著沙啞的嗓音,厲聲道:
「你們根本就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追殺我們的人,是衝著『古辛』來的!」
「第十一柱魔王,古辛!」
她喘了口氣,眼中布滿血絲。
「八年來,我父親一直在牆內追蹤它。」
「而古辛一直始終藏在『哀嚎迴廊』深處。」
提到這個名字,幾個老獵人的臉色微微一變。
哀嚎迴廊,影刃琳3位史詩高手,第二次,嚴重損傷的地方。
蠻王,血屠,史詩下位,就是死在那裡。
「我父親這些年的準備,就是為了穿越迴廊。」
「找到古辛,然後……殺了它。」
羅莎的聲音因痛苦而扭曲。
「但就在兩個月前,古辛突然動了。」
「它離開了哀嚎迴廊,一直向北。」
「朝著『無聲裂淵』的方向去了。」
教堂內響起幾聲壓抑的吸氣聲。
無聲裂淵........
一個未曾被開拓、僅存在於傳聞中的禁忌區域。
「而那裡……」
羅莎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一字一頓。
「極有可能,就是十幾年前『寂靜終焉』的源頭。」
「是那位引發那次黑潮的半神惡魔,沉睡之地。」
「一位魔王,突然前往那種地方,想做什麼?」
「我想,不用我多說了吧?」
她看著逐漸凝固的眾人,語氣譏誚而絕望。
「那群魔族抓住我父親,就是為了讓他帶路。」
「他們急著找古辛,一定是它那邊出了什麼變故。」
「如果就這麼放任他們過去,喚醒或聯合那位半神……」
羅莎冷笑一聲,聲音在空曠教堂里迴蕩。
「一旦嘆息之牆再次爆發『寂靜終焉』。」
「黑水走廊的所有生靈,都別想活!」
「精靈之森,矮人王都……」
她的視線掃過那些面容粗糲的獵人。
「還有你們——這些為了攢錢,想把家人送去中央城邦。」
「而在這裡賭命的賞金獵人。」
「超凡……呵,超凡真是個尷尬的位階。」
「你們自己能橫穿荒野,卻根本沒能力。」
「帶著毫無戰力的家人,穿越重重威脅,抵達中央城邦。」
「牆外若也成為嘆息之牆這樣的死地,你們的家人,你們的念想……」
「都將蕩然無存。」
羅莎的話說完。
教堂內的氣氛驟然變得凝滯而壓抑。
獵人們臉上的冷漠與嘲弄漸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驚疑、權衡,以及深藏的恐懼。
幾個坐在篝火旁的獵人交換著眼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武器。
有人低聲咒罵,有人看向門外的陽光,臉色發白。
「寂靜終焉」
黑水走廊無人不知的噩夢。
若真再來一次,牆外一切生靈都將寂滅。
那不僅僅是矮人或精靈的災難。
更是他們這些在牆內搏命,只為牆外家人謀一條生路的人。
徹徹底底的絕路。
而角落裡,吟遊詩人不知何時已收起魯特琴。
她悄然退至牆邊,與格羅站到了一處。
兩人目光相觸,極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隨即,他們齊齊望向中央激動喘息、傷勢發作幾乎站立不穩的羅莎。
那目光里,沒有其他獵人的驚疑或恐懼。
反而帶著一絲清晰的、難以掩飾的焦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