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傳奇上位的法師,在千塔之都地位尊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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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蕾雅的聲音在幽暗的海底迴蕩。
「他的失蹤,引發了巨大的動盪。」
「千塔之都震怒,城邦聯盟議會也高度關注。」
「各方勢力接連派出人手,想要在這片黑色海域找回他。」
「後來者中不乏強者。」
「有精通水系魔法的傳奇法師。」
「也有感知能力超群的斥候。」
「他們甚至攜帶了一件神器前來搜尋。」
希婭忍不住驚呼:「又是神器?!」
她如此吃驚,是因為阿卡拉大陸的神器屈指可數。
據她所知,明面上被承認的神器,不過十指之數。
芙蕾雅略顯驚訝地看向她:
「你們見過神器?」
林鬼立刻接過話頭:
「是光明神教的聖女施展預言術時,使用的神器。」
他不想牽扯出凱雷和那把不在十大神器之列的神器。
那會帶來太多麻煩。
「他們帶的是哪件神器?」林鬼順勢轉移話題。
「全知星盤。」芙蕾雅答道。
「一件能感應方圓十公里內所有生物能量波動的神器。」
「憑藉它,城邦聯盟議會能提前一個月預知黑潮的動向。」
「為了尋找那位法師,千塔之都的塔主親自前往曙光城。」
「懇請議會借出這件神器。」
「希望能找到法師沉沒的位置……」
「有全知星盤在,覆蓋這片海域輕而易舉。」
「在外圍感知一位傳奇法師的蹤跡,本該易如反掌。」
希婭聽得入神,追問道:
「那他們最後找到了嗎?」
芙蕾雅停頓片刻。
海底的寂靜仿佛更加濃重了。
「並沒有。」
「帶著全知星盤前來尋找的人……」
「在這片海域停留了很久,最終無功而返。」
「據說,他們離開時顯得非常恐懼。」
「仿佛通過全知星盤,在這片禁忌之海中……」
「感知到了某種可怕的……存在。」
芙蕾雅的語氣刻意壓得低沉陰森。
配合著四周壓抑的黑暗環境。
希婭嚇得往後一縮,緊張地環顧四周。
仿佛那黑暗深處真有什麼東西在窺視。
直到芙蕾雅忍不住輕笑出聲。
希婭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
「芙蕾雅隊長!」她氣鼓鼓地跺腳。
臉頰因羞惱微微發紅。
「這種地方開這種玩笑,太過分了!」
看著希婭難得露出小女兒態。
連一旁始終緊繃著臉的林鬼。
嘴角也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這短暫的笑鬧,稍稍驅散了海底的壓抑。
芙蕾雅淺淺一笑。
她確實是想用這種方式,稍稍緩解深海帶來的壓抑。
在幾千米的海底,四周是永恆的黑暗。
即便有同伴在側,精神也難免高度緊繃。
甚至可能崩潰。
要知道,這段海底旅程還要持續不短的時間。
她開始講述以往運輸途中遇到的趣事。
驚心動魄的冒險,還有屬於傳奇的見聞。
其他人也默契地配合,分享起自己的經歷。
學者埃利推了推眼鏡,說起在古籍中發現的、關於上古海國的傳說。
副隊長奧布里則回憶起年輕時,作為盾戰士在邊境與惡魔軍團鏖戰的經歷。
貝蒂紅著臉,小聲抱怨起學習魔法時鬧出的笑話。
前方的斥候阿爾文、刺客杜魯和遊俠萊莎沒有加入。
他們必須全神貫注。
在這絕對下沉的規則下,海底潛藏著致命的危險。
看似平坦的淤泥下,可能隱藏著深不見底的暗坑。
一旦失足,就會被無形的力量拖向深淵,再無生還可能。
他們用武器仔細敲打著前方的每一寸地面。
謹慎地引導著隊伍繞過那些吞噬生命的陷阱。
談笑間,隊伍跨越了崎嶇的海底山脈。
穿過了遍布詭異蒼白珊瑚的谷地。
甚至遇到了一艘半埋在泥沙中的古老沉船。
希婭銳利的眼睛穿透黑暗,發現了船體殘骸中的一個木箱。
打開後,裡面竟是些珠寶和金幣。
希婭整隻精靈都興奮起來,眼睛閃閃發光。
芙蕾雅大方地表示,這些都歸她。
「雖說叫寶藏,實際價值可能不到一萬金幣。」
她一眼就看出那是黃金時代的沉船。
「黃金時代的金幣,在城邦時代已經嚴重貶值。」
「幾百、幾千金幣在當年是巨款,但現在……」
她沒說完,但眾人都懂。
如今在外面,買塊豬肉都要幾百金幣了。
希婭財迷的模樣,惹得北風商隊的成員們莞爾。
唯獨前方的森精靈萊莎皺起了眉頭。
貪財這個詞,和崇尚自然與藝術的精靈實在搭不上邊。
她心中的疑慮又加深了幾分。
隊伍談笑著,不斷向沉寂海的中心區域前行。
不知過了多久。
前方帶路的哥布林首領石牙突然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他召集所有人,面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前面,就是寂靜深淵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嚴肅。
「大家一定要緊緊跟著我的腳步。」
「絕對,不要往外多踩一步。」
哥布林族長石牙那異常凝重的神色,讓第一次參與穿越的林鬼等人心生警惕。
他們很快便明白,這位經驗豐富的首領為何如此緊張。
所謂的「寂靜深淵」,其險惡遠超想像。
他們腳下的海床驟然收窄。
從原本相對寬闊的海底平原,收縮成一道極其狹窄、陡峭的岩脊。
寬度僅能容三四人並肩。
岩脊兩側,便是深不見底的巨大坑洞。
那是一種純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魔導燈的光線投入其中,仿佛被瞬間吸收,照不出任何輪廓。
只有令人心悸的虛無。
他們此刻,就像是行走在一座無比險峻的山峰脊樑上。
而「山峰」的兩側,是萬丈深淵。
更令人不安的是那股向下的吸力。
在沉寂海其他地方,只是感覺身體沉重。
而在這裡,仿佛有無形的手從深淵中伸出。
要將他們拖入那永恆的黑暗。
每一步都必須踩得無比堅實。
精神必須高度集中,不能有絲毫分神。
哥布林族長石牙走在最前方。
他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腳下的窄路。
每一步落下都異常謹慎。
後方,推著列車的戰士們更是汗流浹背。
他們的腳深深陷入岩脊表面的沉積物。
努力維持著平衡,避免沉重的列車發生任何偏移。
整個隊伍鴉雀無聲。
只有沉重的呼吸和心跳。
在死寂的深淵上空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