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曼麗和沐婉聽完李承霄的「攤牌計劃」，兩人驚得目瞪口呆，屋裡瞬間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最先回過神的是李曼麗，她隨手將手裡的瓜子皮往桌上一扔，指尖還沾著細碎的殼渣，難以置信地盯著李承霄，語氣里滿是震驚：「副縣長？李承霄，你腦子沒燒壞吧？你參加工作滿打滿算才四年！你知道多少人混了一輩子，頭髮都熬白了，連個正科都混不上嗎？你倒好，想一步登天？」
李承霄靠在沙發上，慢悠悠摸出一根煙點上，指尖夾著菸捲，眼神里透著一股不服輸的傲氣，淡淡開口：「唐宋三十一就是正處了，我差哪了？」
「你跟唐宋比？」李曼麗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忍不住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直白的現實，「你知道唐宋他爺爺是誰嗎？你知道他姥爺是誰嗎？你知道他老丈人家是什麼背景嗎？人家那是『根紅苗正』，生下來就在羅馬！你呢？你拿什麼跟人家比？」
「知道啊。」李承霄吐出一口煙圈，煙霧繚繞中，語氣依舊平淡。
「知道你還敢跟人家比？」李曼麗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毫不客氣地戳破他，「你這叫『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這話一出，沐婉立刻不幹了。她猛地抬眼瞪著李曼麗，臉頰微微漲紅，語氣帶著護短的急切：「曼麗姐，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們家李承霄憑什麼不能跟他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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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曼麗愣了一下，看著沐婉護著李承霄的模樣，隨即無奈地笑了，伸手指著沐婉，轉頭對李承霄打趣：「得，我算是服了。要不你們倆是兩口子呢，這還沒領證呢，心就偏到胳肢窩去了。」
李承霄看著沐婉氣鼓鼓、滿眼維護的樣子，心裡瞬間湧上一股暖意。恍惚間，他仿佛又看到了十年前那個陝北的小姑娘，不管旁人怎麼說，始終站在他身邊，堅定地說「你沒錯」。
十年光陰流轉，她又一次毫無保留地站到了自己身邊。
李承霄掐滅了手裡的煙，指尖的溫度散去，眼神卻變得無比堅定，擲地有聲：「這個副縣長，我當定了。你們以為我這一年在上海是混日子？我這一年，是在『磨刀』。」
沐婉立刻往前湊了湊，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期待地看著他：「有把握嗎？」
李承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微微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胸有成竹的篤定：「已經談得差不多了，我大姨家那個表哥，今年已經偷偷跑了兩趟上海了。只要這事兒成了，吳縣長就算不想提拔我，也得捏著鼻子認了。」
李曼麗在旁邊冷哼一聲，嘴上依舊不服軟，可看向李承霄的眼神里，卻多了一絲認真，不再是全然的嘲諷：「行吧，就算你運氣好，拉來了投資。但李承霄，我得提醒你一句——光靠招商引資，你走不遠。」
沐婉滿臉不解，皺著眉追問：「為什麼？」
李曼麗抱著胳膊，身子微微後仰，一副「過來人」的通透架勢，緩緩開口：「招商引資是『錦上添花』，不是『定海神針』。你想在體制內站穩腳跟，除了經濟數據，你還得有『隊伍建設』，得有『群眾基礎』。你現在就是個『能吏』，不是『領導』。能吏隨時可以被替換，領導才是自己人。」
李承霄鄭重地點了點頭，他心裡清楚，李曼麗這番話句句在理，戳中了要害。「我知道。所以我現在確實當不了一把手，但我可以先當個『管家』。先把經濟搞上去，再慢慢抓隊伍。」
李曼麗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幾分口是心非的嫌棄：「我是真不愛聽你吹牛，搞得你跟個政治家似的。」
說完，她站起身，隨手披上外套，轉身走向陽台，推開玻璃門走了出去。晚風拂動她的髮絲，她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麼。
屋裡瞬間只剩下李承霄和沐婉兩人，氣氛一下子變得溫柔起來。
李承霄轉頭看向沐婉，眼神褪去了方才的鋒芒，變得格外柔和。他緩緩伸出手，輕輕握住沐婉微涼的手，指尖包裹著她的掌心，暖意一點點傳遞過去。「婉婉，年底跟我去趟香港吧。」
沐婉愣了一下，眼裡滿是疑惑：「去香港幹嘛？你不是要去招商嗎？」
李承霄笑了笑，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掌心，語氣帶著幾分寵溺：「名義上是招商，實際上……我想讓你見見我姥姥那邊的親戚。他們都在香港，一直想見見你，你們電視台應該會跟過去報導吧。」
沐婉抿了抿唇，有些不確定地說：「我應該不夠格採訪這個規格的活動。」
「我給你內幕消息，」李承霄語氣篤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你別跟上海這邊的行程了，跟我們昆城的隊伍，肯定有驚喜。你跟領導申請一下，這次回來，你就是你們台的當家花旦。」
沐婉眼睛一亮，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敢置信：「真的？」
「必須真，」李承霄看著她，眼神認真，「我專為你謀劃的一場大戲，你不去，這戲就沒法唱了。」
沐婉好奇心被勾了起來，追問道：「什麼大戲？」
「不能告訴你，」李承霄笑著搖頭，故意賣關子，「沒驚喜了，情緒就不對了。你去向台領導申請，攝影機必須一直跟著我走，回來就是獨家新聞。」
沐婉點了點頭，眼裡滿是期待：「我試試吧。」
李承霄轉頭對著陽台的方向喊了一聲：「姐，有事找你幫忙。」
陽台外傳來李曼麗淡淡的聲音，帶著幾分瞭然：「聽見了，讓沐婉去申請就行了，一般沒問題。」
第二天一早，李承霄便動身回了昆城。上海的招商會規格極高，他一個小小的正科幹部，連會場的門都進不去，只能依靠吳縣長出面周旋。
吳縣長帶著李承霄，四處求人，把這輩子積攢下來的人脈關係全都用上了，陽澄湖的大閘蟹送了一車又一車，好不容易才讓上海方面鬆了口，答應帶上昆城一起參與招商。
看著眼前的結果，吳縣長長長舒了口氣，眼眶都有些泛紅，差點沒忍住哭出來。他心裡清楚，但凡昆城有一點家底，他也不至於一把年紀了，還要這般豁出老臉低聲下氣地求人。
「承霄啊，」吳縣長拍了拍他的胳膊，語氣里滿是疲憊與期盼，「這次一定要拉到投資，我都快六十了，真不想每次都這麼低聲下氣的。」
李承霄看著眼前這位一心為民的老縣長，心裡滿是敬佩。他清楚，吳縣長這麼折騰，從來不是為了自己的仕途，他馬上就要退休了，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昆城的百姓能過上好日子。
他鄭重地看著吳縣長，語氣堅定：「吳縣長，這是咱最後一次求人了。」
吳縣長看著李承霄，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粗糙有力，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他喉結滾了一下，只吐出兩個字：「拜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