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霄足足堵了三天,終於在北外食堂門口截住了李曼麗。
李曼麗一見他,眼神瞬間閃過一絲慌亂,轉身撒腿就跑。可她那點運動量,哪是李承霄的對手?幾步衝刺,便被他一把拽住了後領。
「李承霄!你不能打我!」她情急之下拔高了嗓門,這一嗓子,瞬間招來了周圍一群看熱鬧的學生。
圍上來的北外學生指指點點,其中幾個血氣方剛的男同學已經準備上前「英雄救美」。
李承霄冷眼一掃,薄唇輕吐出一個字:「滾。」
李曼麗嚇得連忙拉住他,沖那幾個男生擺手:「沒事沒事,我對象,鬧著玩呢!」
隨後,她任由李承霄像拎著戰利品一樣帶走,還不忘回頭對同學擠眉弄眼:「沒事,我對象,我們經常這樣玩。」
直到確認周圍無人,李承霄才鬆開手,語氣冷得像冰:「說吧,怎麼回事?」
「你想問什麼,去找沐婉問,我什麼都不知道。」李曼麗別過臉,嘴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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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說你知道的。」李承霄不給她退路。
李曼麗嗤笑一聲,帶著幾分挑釁:「我只知道,沐婉不要你了。現在,你是我的了。」
李承霄知道從她嘴裡問不出真話,轉身便走。
「承霄,我可以幫你留京。」李曼麗急忙追上來拋出籌碼。
「不用。」他腳步未停。
「你要是不能留在北京,等沐婉回來,上哪找你去?」李曼麗的話,戳中了他眼下唯一的軟肋。
李承霄的腳步頓了一下。
「你和我談戀愛,我幫你留京。」李曼麗趁熱打鐵,語氣懇切,「如果沐婉回來還要你,我立馬退出。」
李承霄心裡冷笑。他太了解李曼麗了——自己只要稍微搭理她,她轉頭就會跟沐婉造謠說兩人睡過了。
如果兩人接觸過多,沐婉那麼聰明,很快就能從李曼麗的隻言片語里辨出真假。
他不再理會,繼續前行。
「李承霄,你是不是嫌棄我?」李曼麗不死心,帶著哭腔喊道。
「沒有。」他淡淡回了一句。
話音剛落,李曼麗突然衝上來死死抱住他的腰,失聲痛哭起來,仿佛要將這些年積壓的委屈全發泄出來。「你們都看不起我,都嫌棄我!我爸讓我畢業就嫁人,像丟垃圾一樣,要把我丟掉!」
看著她崩潰的模樣,李承霄心裡也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
李曼麗哭著哀求道:「承霄,你假裝我男朋友好不好?我不想嫁。到時候我爸為了打發你,肯定會給你好處的。你讓他把你調進外交部,行不行?」
李承霄輕輕扶開她的手,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姐,別玩我了。你剛才,都開始揩油了。」
李曼麗一愣,拍了下自己的手,尷尬地笑了笑:「沒忍住,不好意思。」
「沒話說的話,我回去了。」
「有!」李曼麗急忙喊道,「沐婉說了,她不介意,我們……在一起。」
李承霄只覺一股火氣直衝頭頂,低罵了句國粹,轉身快步離開。
真是浪費時間。從一開始,他就該知道李曼麗嘴裡沒一句真話。搞不好這主意是她出的。
現在,他不再指望從她這裡挖出什麼線索。當下最重要的,是保證順利畢業。至於沐婉,她總會回來的,到那時,只能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了。
剛理清思緒,唐宋找了過來。他面容憔悴,鬍子拉碴,看起來比李承霄還要疲憊。
「唐哥,老爺子沒事了吧?」李承霄先開口。
「脫離危險了。」唐宋遞過一支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語氣裡帶著歉疚,「承霄,這事對不住你。本來一切都順了,結果一查檔案,上面卡住了。」
「唐哥,我自己什麼情況,心裡清楚。」李承霄語氣平靜,沒有絲毫抱怨。
「這樣,」唐宋斟酌著開口,「阜外那邊的鄭教授還惦記著你。你先去醫科院情報所,在阜外辦公。不耽誤你搞翻譯,先幹著。等政策一松,我再想辦法把你調進來。」
「行,麻煩唐哥了。」留京的事終於落定,去哪裡對李承霄來說,其實都無所謂。
情報所,一聽就是個能閒出屁的單位。但也好,安穩,不耽誤他掙錢。
送走唐宋,李承霄心裡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接下來的日子,李曼麗變得異常「勤快」。她像長在了李承霄身邊一樣,時不時就找上門來。李承霄甚至懷疑,她是不是在自己宿舍安了眼線——連他躲到老劉宿舍去避風頭,都能被她精準堵截。
他是真拿她沒轍,拒絕也拒過了,罵也罵過了,可她依舊不分場合、不分地點地明晃晃示愛,搞得他狼狽不堪。
宿舍里,畢業去向的討論正酣。曲磊和張新啟回原籍問題不大,唯獨劉滬生愁眉苦臉,回上海太難了。
「李承霄,你是不是能留京?」曲磊湊過來問,語氣裡帶著幾分羨慕。
「應該可以。」李承霄淡淡應道。
張新啟酸溜溜來了一句:「你運氣真好。」
運氣好嗎?他看著窗外,心裡苦笑。曾經,他在北京有父母,有一個家。如今,那些都沒了。這叫運氣好?
「我去年參加了一個醫療項目,占的不是咱們系的名額。」他簡單解釋了一句。
這一年,他不分晝夜地翻譯,一個學期就被借調一兩次。這是實力,旁人羨慕不來。
他們也不會傻到去問「你為什麼不去外語系」或者「為什麼不去醫學系」。畢竟,大家進地質系,初衷也並非全是熱愛。
住在一個宿舍的四個人,轉眼就要各奔東西。李承霄這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和他們其實並不熟。
以前,是刻意避著他們,避免捲入那些激進的討論。後來,是真的忙,忙到沒時間閒聊。
尤其是下定決心要在北京買房後,他更是像一台上了發條的機器,片刻不得閒。
李承霄沒再參與他們的話題,轉身回到自己的書桌前。攤開的書頁上,密密麻麻全是翻譯的批註。指尖划過紙頁,那股子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在這一刻鬆弛下來。
他抬起頭,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北京的燈火在遠處暈染成一片金色的海。哪怕失去了許多,他依然站在了這片土地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