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北京飯店

  李承霄推開宿舍門的瞬間,屋裡三道目光齊刷刷落了過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𝚝𝚠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曲磊眼最尖,嘴角先勾出一抹促狹的笑:「喲,可算回來了?下午樓下那姑娘是誰啊?」

  張新啟立刻跟著起鬨:「就是就是,我們可都瞅見了,長得挺漂亮。」

  李承霄脫下外套隨手掛好,語氣淡得像一潭靜水:「一個朋友。」

  「朋友?」曲磊故意拖長了調子,語氣里全是不信,「朋友大過節的,特意跑到宿舍樓下等你?」

  李承霄沒接話,徑直坐到床邊,隨手拿起一本書翻了兩頁,目光卻始終沒有落在字裡行間。

  曲磊見他不吭聲,索性湊到近前,壓低聲音追問:「老實交代,是不是處對象了?」

  張新啟伸手輕輕戳了他一下:「別瞎說,人家早有媳婦了。」

  曲磊一愣,訕訕地撓了撓頭:「哦對,瞧我這記性,忘了。」

  劉滬生坐在上鋪,自始至終沒插言。他今年二十八,家裡還有個五歲的女兒,和李承霄情況類似,是宿舍里最沉穩持重的一個。此刻放下手中的書,淡淡瞥了李承霄一眼,聲音不高,卻格外踏實穩妥:

  「媳婦是媳婦,朋友是朋友,自己心裡拎得清就行。」

  曲磊和張新啟對視一眼,瞬間閉了嘴。

  宿舍里安靜了短短几秒,空氣都像是凝住了。

  曲磊到底沒憋住,又小心翼翼開了口,聲音放得極低,帶著幾分試探:「承霄,你媳婦在老家,你一個人在這邊,時間長了不難受嗎?」

  張新啟在旁連連點頭,也跟著小聲附和:「我以前談過對象,異地最難熬。你這一走,就是四年……」

  李承霄指尖翻過一頁書,頭也沒抬。

  劉滬生從上鋪探下半個身子,沉聲打斷:「行了,別人的私事,少打聽。」

  曲磊和張新啟這才徹底閉了嘴,各自躺回床上。

  宿舍重歸寂靜。

  李承霄指尖捏著書頁,目光散著,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他比誰都清楚舍友們的心思——他們好奇,也真心關心他,卻不敢往深里勸,更不敢多問。

  沒人知道他家裡的境況,不知道他媳婦是何模樣,更不知道他和樓下那個姑娘,究竟算何種關係。

  怕問多了,一不小心,就戳中他心底最隱秘、最不能碰的地方。

  他合上書,緩緩躺倒,目光直直望著天花板。

  窗外月色清亮,銀輝漫進屋裡,鋪了一地冷白。

  他心裡清楚,自己依舊愛著沐婉。自去年重逢,他一直拼命克制著這份洶湧的情愫。可看見那條紅圍巾,那些藏了許久的話,就會在胸口翻湧。

  可沐婉一句輕描淡寫的「你兒子會叫爸爸了吧?」,瞬間將他狠狠拽回冰冷的現實。

  他早已經沒有資格,再說那三個字了。

  就這樣吧,做朋友也挺好。更何況,畢業後何去何從,他自己也還沒有半分頭緒。

  地質系的課業本就繁重,李承霄偶爾會去外語系旁聽德語與英語課,只是極少開口發言。他怕老師突然問起,為何明明外語功底紮實,卻偏偏不報外語系——有些答案,他無法言說。

  周五這天,李承霄照舊站在那棵老槐樹下,等沐婉。

  沒等來想見的人,卻等來了一輛疾馳而至的車。

  吉普車「嘎吱」一聲剎在他面前,車窗緩緩降下,露出唐宋那張永遠沒什麼情緒的臉。

  「上車。」

  李承霄微怔,拉開車門坐進副駕:「唐哥,出什麼事了?」

  唐宋發動車子,目光直視前方:「有個引進醫療器械的談判,你跟我一起去。」

  李承霄心還系在老槐樹下,下意識推辭:「唐哥,咱們學校英文好的教授不少,我就不必去了吧?」

  唐宋側頭看了他一眼,唇角極淡地動了動,似笑非笑:「劉教授也一起去。你不是說,你是專家級的嗎?正好,讓我見識見識。」

  李承霄沉默了。

  唐宋的背景有多深,他心裡大致有數。這樣的人,一句話便能幫他留在北京。

  這是他證明自己價值的機會。

  他點了點頭:「需要我做什麼?」

  唐宋從后座抽出一疊厚厚的資料,隨手扔給他:「先熟悉一遍,你的身份是劉教授的助手。」

  李承霄翻開資料,滿紙密密麻麻的英文,全是醫療器械的專業技術參數。

  「好,我回去抓緊看。」

  唐宋卻一把按住他的胳膊。

  「這幾天住北京飯店,周一正式談判。」

  李承霄愣了一下:「那麻煩唐哥幫我請個假。」

  唐宋沒應聲,一打方向盤,車子徑直拐進了外語系的方向。

  劉教授五十多歲,頭髮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鏡,正坐在辦公室里翻看材料。唐宋推門而入,老人抬眼,目光先在李承霄身上掃了一圈。

  唐宋簡單介紹:「劉教授,這是李承霄,給您做助手。」

  李承霄微微頷首:「劉教授好。」

  劉教授點了點頭,忽然開口:「你不是外語系的吧?」

  李承霄頓了頓,如實答道:「我是地質系的。」

  劉教授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慮:「地質系……」

  李承霄明白他的顧慮,立刻補充:「大部分英文醫學文獻,我都能看懂。」

  劉教授盯著他看了幾秒,沒再多問,只淡淡道:「走吧。」

  北京飯店的房間遠比想像中寬敞。李承霄進門時,屋裡已經坐了六個人。

  四位翻譯,兩位身著白大褂的中年人——想來是臨時借調的醫學專家,再加上劉教授、李承霄和唐宋,一共九人,正是此次談判的先期籌備團隊。

  唐宋指了指桌上摞得高高的資料,對李承霄吩咐:「這是美方提供的全部技術文檔,先翻譯出來,重點盯緊參數和維護條款。」

  他又轉向那兩位白大褂,語氣客氣了幾分:「趙工,孫工,辛苦二位。翻譯完成後,還得麻煩二位把把關,看看這台機器到底是不是中看不中用的『草包』,咱們國內能不能維修保養。」

  姓趙的工程師推了推眼鏡,神色嚴肅:「唐同志放心。洋機器花樣再多,電路圖和電壓標準做不了假。只要翻譯精準,我心裡就有數。」

  唐宋轉頭看向李承霄,目光沉而有力:「承霄,聽見了嗎?這不是簡單的語言轉換,是技術偵查。劉教授負責語言潤色,你負責把那些晦澀拗口的專業術語,給我變成人人聽得懂的大白話。」

  李承霄只覺肩上的擔子驟然沉了幾分。他伸手拿起最上方的一份資料,封面上印著複雜精密的機械結構圖。

  「明白。」

  他深吸一口氣,翻開第一頁。

  密密麻麻的英文術語撲面而來:Transformer Voltage(變壓器電壓)、Tube Life(球管壽命)……

  窗外,北京的初春仍帶著料峭寒意,屋內卻安靜至極,只有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與趙工偶爾翻動舊版《英漢醫學大詞典》的輕響,在空氣里緩緩流淌。

  求催更~求評論~求五星好評~求免費小禮物~

  你們的支持是我更新的動力